“刚看你在打电话，我怕吵到你啊。”钱宝珠对自己的机智还算满意。“轻功不错，拿了酸奶我都没听到。”

“呵呵呵呵……”钱宝珠干笑着说，“是朗总监打电话打得太认真了。”

爱情小语

每个女孩都会有恋父情绪，只是有些人表现得像个小女儿，有些人表现得像情敌。

<h2>3 炮灰没有爱</h2>

付小溪在凌晨打来电话，开场就说：“时差，时差，只能按法国时间祝你生日快乐了。”

也不知道付小溪用的是哪一家公司的电话，声音不清楚不说，还有一点延时，听起来不像在欧洲，更像是在遥远的外太空。

钱宝珠从床上爬起来说：“上线吧，好多事想和你说。”

通过网络传输的声音顺畅多了，钱宝珠叽里呱啦地把最近发生的事和付小溪说了一遍，不论是工作上的成绩和麻烦，还是感情上要面对的简铭勇和董哲宇，都让钱宝珠觉得自己憋得要发疯了。

付小溪说：“宝珠，看来你完全放弃走嫁人路线了。简铭勇不要就算了，董哲宇你也不要吗？那个家伙听起来很适合做老公哦，家境好，又不跋扈，嫁给他，一辈子都听你的。”

“你这个口气，好像我妈。”

“因为我们都关心你呗，眼看着你放了一个又一个，替你急啊。”

“董哲宇真有那么好吗？天天被人欺负，和他在一起，我先被气死了。”

“怎么会！找老公当然要找一个能被自己欺负的，难道你要找个欺负你的吗？”

“拜托，我又没说找个欺负我的，我只是说受不了他那个性格。”

“算了，嫁人的事还是要先有爱，你不动心也没办法。不过那个谭小姐没说错，如果没感情，在公在私都和他划清界限比较好。”

“我也想啊，可是他爸和我妈在谈恋爱，他们父子每个周末都要前来拜访。”

“怪不得和他撇不清呢。”付小溪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忽然转口说，“对了，关于那个策划的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当然了，我没想过会用我的。”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要做好准备当炮灰。”

“啊？炮灰？”

“傻丫头，你想过你们那个宋经理为什么让你做这个策划吗？”

“为什么？”

“你和谭月明在会上一唱一和地灭了他的七夕计划，他怎么还会反过来这么器重你呢？”

“为什么？”

“他根本就不会用你的策划，但你信不信，你交上去，他会力捧。”“为什么？”钱宝珠除了这三个字，好像不会说别的了。

付小溪这才总结说：“因为捧了你就等于打击了谭月明啊。他多半会说，虽然还不够成熟，但立意非常新。但凡老手，新鲜感就是软肋。那个宋经理要是当众夸你有新意，谭月明的脸上怎么挂得住，这也会让她在众人眼里打上‘此人已老’的标签。而你和谭月明亲密的关系也会被敲出裂痕，以后的日子，谭月明就会提防你。”

“那他这不是在整我吗？”

“宝珠，职场可不是咱们在宿舍那会儿，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有时候别人捧你的目的，不是看中你，而是要让你摔得更狠。至于整你这一说……”付小溪停了停说，“你还不够资格被整呢。”

“啊？我连被整的资格都没有？”

“你还看不出来吗？谭月明凭什么只是个主管就有自己的办公室？凭什么不把顶头上司放在眼里？就是因为背后有人给她撑腰呗。而她又为什么跟你分析上层关系，为什么总是提醒你走优雅路线？因为她是……”

钱宝珠恍然说：“朗伯宁的人。”

“差不多了。听你说起这个朗伯宁。他应该是个讨厌你的人。可是唯独高层酒会那天好心，叫上了你，难道真是为了道歉吗？”

钱宝珠终于有点开窍了：“他根本不是在叫我对吧？他是想叫谭月明，又怕太突兀，所以才拿我当借口，这样谭月明出现就自然多了。那……那宋经理让我做策划的真正目的是……

“打击谭月明的嚣张气焰，找机会动摇朗伯宁的地位。”

“那我不真成了……”

“炮灰。”

“啊？！”钱宝珠惨叫连连，“小溪，你要帮我想办法，我可不想就这么完了。”

“办法不是没有。”付小溪急匆匆地说，“不过这会儿我要上课了，回头和你说。”

付小溪下线了。钱宝珠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睡意。她从没想过搅进公司里的派系和圈子，可她仍然身不由己地卷进了办公室斗争。

难道以后的工作，都要在这样的明争暗斗中度过吗？

面对刚刚有起色的职场生涯，钱宝珠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喊声：“钱宝珠！你给我出来！钱宝珠！”

钱宝珠趴在窗台上一看，竟然是简铭勇！

钱宝珠下楼的时候，小区的保安已经围住了简铭勇。钱宝珠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她连忙解释说：“对不起，对不起，找我的。”

保安这才松开简铭勇的胳膊，说：“劝劝你男朋友，喝多了可以，别出来扰民！”

钱宝珠红着脸，不停地赔不是。

简铭勇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她面前，说：“宝珠，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钱宝珠说：“什么事非要大半夜的来说？！”

“我升职了。”

“那恭喜你了。”钱宝珠淡淡地回应。

简铭勇却握住钱宝珠的肩头，大力地摇着：“可是我没有你，一点也不快乐！”

钱宝珠被他摇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可是简铭勇停下来的时候，脸靠得极近，微微热气喷在钱宝珠脸上，又让她有点意乱情迷，大脑抑制不住得想到那个热吻，沸腾的荷尔蒙仿佛依然在头顶徘徊。

钱宝珠连忙推开他说：“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小溪都说了，你应该原谅我。”

“因为……我这个人不够聪明。”钱宝珠想起炮灰的事，心里满是怨念，她说，“小溪觉得你好，是因为在她眼里，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我不行。在公司里，我已经是炮灰了，我不想找一个男人，还要和他一辈子玩‘史密斯夫妇’的游戏。”

虽然这话钱宝珠说得有些赌气，但也有一半真性情。这一天，她看明白了太多尔虞我诈，现在问她能够信任谁，也许答案只有付小溪和老妈了。简铭勇失落地垂头说：“我没那么可怕。”

“可怕不可怕又没写在脸上，说不定你追我的目的不是喜欢我，而是想让我摔得更狠呢。”

“苍天啊！”简铭勇无奈地仰天长叹，“这都是谁教你的？！”

“第一个教给我的，就是你。”

“唉！”简铭勇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低落的情绪说：“宝珠，我决定明天要去相亲了！”钱宝珠“扑哧”一声笑了：“那今天你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了？”“我……想听你一句祝福。”

“好吧，我祝你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好姑娘做老婆。”

简铭勇的脸上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他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吻你，你会不会有可能答应做我女朋友？”

“大勇，我觉得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才会这么执著。”“我倒觉得，是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

简铭勇转身走了。钱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好像生出了有刺的植物，扯出一点点隐秘细碎的疼。

吴敏披着衣服从家里走出来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狂热的粉丝，我都不知道？”

“你就别出来添乱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大半夜的，还有男人找上门来。”

钱宝珠喃喃地说：“你不用费神，反正他不准备爱我了，要去相亲了！”

吴敏悲伤地说：“唉，又少了一个机会啊。”

<h2>4 飞往北京的呆瓜</h2>

钱宝珠在两周后交出了策划。付小溪对形势分析得相当准确，会议当天，宋为仁对钱宝珠表现得格外欣赏，他说：“宝珠啊，虽然你的东西还不够完善美，但是里面一些内容让我大感意外啊，很有新鲜感。‘做金钻男人’这个概念就是点睛之笔。月明，你要好好提携一下新人哦，宝珠大有前途，让我想起以前的你。”

谭月明笑了笑，没说话。

朗伯宁翻着手里的策划书说：“宝珠，你有看过我们以前的案例吗？”

“我只看了近期的，朗总监是觉得我的风格脱离了以往的形象吗？”

朗伯宁摇了摇头说：“‘金钻男人’这个提法，两年前我们就已经做过了。”

宋为仁的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当初流行18K金镶钻的时候，公司确实出过一款金钻男人的广告，不过投入不大，宣传期也短，宋为仁一时没有想起来。

朗伯宁沉声道：“宋经理，作为企划部的顶头上司，对公司行销个案竟然不记得，这样可不行啊。”

谭月明说：“宝珠能想到金钻男人，说明她对公司整体的风格还是把握得比较好的。我看了一下，除了这个概念，她还是有自己的东西的，宋经理看走眼，也是情有可原。”

“真是对不起。”钱宝珠在一旁道歉，“是我没有熟读历年案例，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三个人虽然没什么沟涌，但配合得十分默契，重一句，轻一语，把宋为仁挤对到面目可憎。

谭月明说：“那么下面介绍一下我的策划构想。因为公司新推出黄色彩钻，所以我们将在‘八·三’男人节特别推出‘魅惑金焰’系列。现在的男人，不再只追求传统的形象，他们渴望提高自己的吸引力，所以魅惑金焰，强调的是别样的男人，突破珠宝行业对男人王者尊贵的定位。”

“我反对！”宋为仁一着急，也不满嘴四个字四个字地蹦了，“能买得起彩钻的男人，有几个喜欢‘魅惑’这个名头的？！”

钱宝珠大嘴巴的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张嘴就说：“宋经理，你这个想法可过时了啊，人家阿玛尼把旗舰店都开到外滩去了，打的就是魅惑的主题。”

“宝珠，宋经理的概念是有点过时，但有一点没说错。”谭月明把话头接过来说，“虽然我们在做男人节，但很少有男人会大张旗鼓为自己买珠宝。珠宝的主体消费群还是女性，所以说，我们最终的目的，是魅惑女人。广告硬照要极具诱惑，让她们看到男款的黄钻，就想去买女款的配对，或是给自己的男人买一枚，帮他增加魅力，毕竟现在已是男色时代。”

“好。”朗伯宁点头道，“这个点非常好。”

这一天的会议，谭月明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宋为仁只丢下一句“没问题”就走了。

钱宝珠和谭月明相视一笑，很有成就感。

只是回到办公室，谭月明的脸就冷了。她把策划扔给钱宝珠，说：“说吧，我不信你会和我做得一样，怎么回事？”

钱宝珠暗想肯定是瞒不过去的，干脆明说好了。她说：“月明姐，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教我这么做的。”

这个主意当然是付小溪出的。她让钱宝珠找一份谭月明之前做过的策划，抄一下她的主题，这样宋为仁夸她，就等于在夸谭月明；贬她，就等于在贬自己过去的眼光。

钱宝珠有选择性地说了付小溪的看法。她说：“我朋友告诉我，宋经理让我做这个策划，是想通过工作上的竞争挑拨咱们之间亲密的关系，所以她建议我借用一点你的东西，好堵住宋经理的口。”

谭月明听过之后说：“宝珠，我不喜欢在职场里玩手段，但这次……你做得还真漂亮。”

“真的吗？”钱宝珠得到谭月明的认同，脸上绽开了笑容。

谭月明说：“我也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啊？”

“虽然在道理上，你朋友说得没错，可作为一个入行不久的新人，很多人都不会放弃这个展现自我的机会，即便知道被利用，也情愿赌一把。”

钱宝珠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说：“我只是有自知之明。漫天说点主意还行，真做点什么，根本不行。再说了，公司里只有月明姐一直帮我，我当然不能看着你受欺负了。”

那一刻，谭月明被钱宝珠的坦诚感动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钱宝珠有点异类，连算计的事都能噼里啪啦地讲出来。城府深浅，一望便知。

职场箴言

不是每个出风头的机会都必须抓住，因为你要考虑清楚自己的能力，最终抓住的结果，是“出头”还是一阵风。

周末，董刚和董哲宇骑着两辆双人自行车来了，吴敏做了两书包的美食拉着钱宝珠去野餐。钱宝珠当然是一百个不情愿。她躲董哲宇还躲不过来……可是看着老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只好奉陪。

所谓郊游，其实不远，毕竟要照顾吴敏的身体。四个人只去了新开的绿地公园。一到湖边，钱宝珠就说：“我们去划船了，我妈就拜托你了，董叔。”

董刚爽快地说：“好啊，去吧，去吧。”

接着四个人频频挤眉弄眼，互换眼色。钱宝珠转过身，说：“哎呦妈呀，可累死我了。他们俩打着让我们谈恋爱的旗号谈恋爱，咱们还要为了他们能谈恋爱假装谈恋爱，大概全世界最累的家庭就是我们了。”

董哲宇笑嘻嘻地跑去租船。

初夏天气，微风阵阵，日光跳跃在湖面上，像一片会发光的种子。董哲宇摇着桨，划进一片安静水域，停下来任船在水上漂着。他说：“宝珠，为什么总躲着我？”

钱宝珠躺在船上，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做呆瓜。董哲宇说：“放心吧，我已经申请调职，以后没人烦你了。”

“调职？”钱宝珠一下子坐起来，“哲宇，我没嫌你烦，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肯说话了？”董哲宇打断她说，“调职是我自己的决定。你知道的，我在这边被别人看不起，总被欺负，我想改变这样的情况很难。所以我想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做一个敢作敢为的董哲宇。”

“真的？”

董哲宇点点头说：“这也要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鼓励我，给我打气，我也不会有改变的这一天。知道吗？练咏春真的很管用，至少让我有勇气面对挑战。这次北京设分部，我想我可以做得来。”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钱宝珠和他用力地握了握手，说，“董哲宇同志，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勇闯难关！”

董哲宇也满怀豪情地说：“放心吧，钱宝珠同志，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勇攀事业高峰，再创人生辉煌！”

说完，两个人开心地大笑起来。

湖边二老，听闻湖上传来笑声，无不欣慰欢喜，仿佛已经看见了子孙满堂的幸福明天。

晚上，吴敏回到家，一进门就问：“怎么样？和哲宇有没有进展？”钱宝珠兴奋地说：“当然有了！我们有了质的飞跃。”

“是吗？什么质的飞跃？”

钱宝珠摆了个勇往向前的姿势说：“董哲宇已经在我的鼓励下，决定去北京大展宏图了！”

“啊？”吴敏按住胸口说，“你这是想气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