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死命抱住她:“圣美小姐,请你冷静些!”
她挣扎了半天,在我头上敲了几下,又在我手上咬了几口。
我忍住痛说:“圣美小姐被别人欺负了,所以就转过来欺负我,是吗?”
她不动了。
我说:“叶野可能遇到了很麻烦的事,她很痛苦,所以才会说这些失礼的话。圣美,你也是女孩子,你想,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看《动物世界》,该有多孤单啊。”
圣美的呼吸平和了一些,说:“你要去看她吗?”
我说:“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她,我们应该带一点好茶叶过去,给她泡杯好茶喝。”
圣美说:“绝对不可以!这样的女孩子,我看都不要看。”
她盯着我:“你想去,是不是?啊?小鱼先生,你想去看她的耳朵……”
我头大无比,连忙说:“你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去的。圣美,我总要听你的话的。”
她听了我的话,脸色好了一些。
我看着被摔破的手机,说:“圣美小姐,你给我买的手机……”
她说:“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我喜欢它,明天去把它修好吧。”
“摔成这样了,维修费可能比买个新的还贵。”
“是的……我自己拿去修,还是你帮我拿去修?”
“我陪你去。”
我慢慢松开她,她坐在我旁边。
她问我:“如果我不在家,你会不会去看她的耳朵?别急着回答,答错了我会很不高兴。”
我想了又想,艰难地开口:“我会去看她,但不是去看她的耳朵。”
她敲了我的脑袋一下:“算你答对了。”
我说:“要是我回答不去呢?”
她咬着嘴唇说:“那你就准备睡玄关吧。而且,以后你都不准离开家,一个星期在我的监视下可以放一次风。”
我叹了口气,说:“圣美小姐,你真聪明,你真了解我。”
圣美说:“明天去把手机号码换了,不准告诉她,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叶野不是那么随便的姑娘,这一点我是确定的。
她表现得这么失态,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可惜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能管好自己已经很不容易。
叶野的事像是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波纹荡漾后,一下子消失不见。
终于到了回家的日子,圣美安排完公司的事务,抽出三天时间和我去父母家。
我外出的习惯是一切从简,去外地经常是空手就去了,连衣服也不带,最多会带一本书在飞机上看。反正洗漱用具酒店里有,最多不过是买几件换洗衣服。
圣美则完全不同。比如这一次,只是回家三天而已,她带了好大的一个箱子,我提都提不动,只能推着走。还有一个行李包和一个旅行挎包。问题的重点在于,全部行李都是我一个人拿,她走在我身边,主要工作就是鼓励我。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纱裙,上身是一件蓝色的罩衫,看上去倒是很文静。
我们在下午四点到达新白云国际机场。在办理行李托运时,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翻着一本杂志,手里还拿着一罐饮料,准确地说,是一罐凉茶。她用吸管喝着。
我的电话响了,是黄华生。
他说:“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说:“一千多万的样子。”
黄华生说:“我找到一批货,现在钱不够,你能不能帮我?”
我问:“怎么回事?”
他说:“二十天后,有一批货会离开美国。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量很大,大概有五千个集装箱的样子。货量太大,所以价格也很低,全部货款是一亿两千万左右。”
我吃了一惊:“这么多啊?”
他说:“运过来一吨最少可以卖一万,我们可以净赚好几亿。”
我紧张地说:“你还差多少钱?”
他说:“我本身有五千万,再跟家里拿笔钱出来,勉强凑得够。小鱼,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跟我爹要。”
我说:“那不好吧。你家里的工厂也不是很大,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工厂的资金会周转不灵。”
他说:“没办法,我想干完这一次就退休。小鱼,世道艰难,风云变幻,赚钱的机会就那么几个,以后很难碰得上。”
我说:“这样吧,我回广州再跟你确定这件事。老黄,我始终会和你站在一起的,你干什么,我绝对支持。”
他笑了:“一世人,两兄弟,一起退休最好不过。干完这一笔,我不想在香港待了,这边太无聊,我打算回家结婚。小鱼,你要过来喝我的喜酒。”
我心里真是为他高兴。
黄华生似乎也玩累了,想收心了。浪子终于回头,身为他的兄弟,我又怎么能不高兴?
我坚定地对他说:“我一定来。你想要礼物还是红包?”
他笑骂道:“带个嘴过来就行了,吃吃喝喝,不亦乐乎?实在想送东西,就送幅字画给我,我老婆最喜欢那些东西。记住,要兰草方面的字画,最好是明、清的。”
我听了更加高兴,他的话说明他老婆确实很不错。
说完电话,我满脸喜悦地坐回圣美身边。
她把杂志放在我膝盖上,说:“走吧,我们去休息室。”
我背着两个包,一只手拿着她还没喝完的饮料,另一只手拿着那本杂志,跟着她走进贵宾休息室。两个服务小姐过来,把我们的机票和证件拿去,帮我们办理登机手续。
比起候机大厅,这里安静了很多,比较容易说话。她又点了两杯果汁,我忍不住提醒她:“我手上的饮料你还没喝完呢。”
她说:“一点儿都不好喝,我不喝了。”
我说:“那丢掉吧。”
她说:“你怎么能这么浪费?是你花了十元钱给我买的呢。”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又不喝,我拿着干什么?”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是应该把它喝掉吗?”
这么荒唐的事,在她看来竟然是理所当然。
我委屈地说:“圣美小姐!你不喜欢喝的饮料,为什么要给我喝?何况,都被你喝过了,我再喝就太没尊严了。”
她沉下脸,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圣美小姐,你不是说过我们要互相尊重吗?”
圣美的呼吸又变粗了:“小鱼先生,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跳舞给我看吧?快喝!”
她拿起茶几上的那罐凉茶,塞进我手里:“不喝就跳舞!”
几个服务小姐就站在三米外的地方,我不敢看她们,用眼角余光发现她们全部转过身体,用手捂着嘴,肩膀都在晃动。
强烈的屈辱感袭上心头。
这样的人生,有些黯淡。
说实在的,如果圣美不是这样的表现,那她就不是圣美了。
我握住饮料罐,看着湿润的吸管口,正想把吸管拔出来换一根,她说话了:“你换给我看看?小鱼先生,我把你当一家人,你竟然敢嫌弃我。像你这样的人,也有讲究卫生的权利吗?”
我倒不是怕不卫生,而是觉得难为情,因为这样的举动未免太亲昵了些。
说心里话,我是挺想用圣美用过的吸管的。
如果是在家里,根本不会说什么话,直接拿起来就喝了,说不定还会感觉美滋滋的。
问题是这里是公众场合,一个男人,即使再软弱,也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尊严。
几个服务小姐做出眼看前方的样子,我知道她们都在偷看这边。
眼看圣美就要发作,我只好含住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圣美脸色一下子变好了:“小鱼先生,有的时候,我真想在你身上烙个标记,让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主人了。”
我咳嗽着说:“千万别那样,我会痛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