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 unhe(1 / 2)

<h3>

死党</h3>

越长大你会越发现,在乎的圈子越来越小,

并不是坏事儿,你只要守护好该守护的人就可以了。

就是这一小撮人,

在你以为会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们早就挺身而出站在你面前了。

/苑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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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

01</h4>

有的朋友就像热水袋,没有体温的传感,很快就冷了。有的朋友像电热毯,躺在上面久了又会上火。而我想要的朋友,应该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有着实实在在的分量&mdash;&mdash;裹得紧紧地不担心被我踢开,凌晨睡眼惺忪地起来,发现它委屈地蜷缩在床脚,二话不说就能一把把它扯回来。

我有一群死党,在高中每天埋头苦读生怕考试被别人超过一分的压抑气氛里,我们是彼此的出口和解药,上课传着字条写小说,考试前给对方押题复习,分享家长送来的晚饭&hellip;&hellip;

今年是我们混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了,突然发觉时间快得可怕,这七年里我们都经历了什么?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吗?有没有人在小群体里慢慢远离?写下这篇文章时,是一个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下午。我从储藏间翻出来高中时代所剩无几的资料,开始回忆那段渐行渐远的时光。

九〇后是以个性为标签的一代,很多时候我发现,身边的朋友对待同一个事件的评判标准和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所以你很难用几个关键词归结出他们某些特定的特征,或一致的喜好。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每个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时而沉在心里,时而又挂在嘴边。

不管是早恋的美好,还是暗恋的遗憾,抑或是曾经的挚友形同陌路的痛苦,甚至是风平浪静的五好少年,我们每个人都会固执地认为,自己有一段特别了不起的青春。

考上北大之后,我开始有了一批读者和粉丝,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生活看起来光鲜自在,没有坎坷。但对我来说,真正的青春,远不是年少成名享受的光景,而是那闷热潮湿的海边小城里,电扇飞快地旋转生风,吹起成堆的试卷边角,一天又一天重复的日子。

<h4>

02</h4>

高中三年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就是我上一本书中的负能量小姐。我们相遇的场景耐人寻味,用她的话说:&ldquo;我们当年真的不是在拍偶像剧吗?&rdquo;

那是高中文理分班后开学的第一天,我刚找到新教室,后背就被猛拍了一下,转过身还未站稳,以前班里关系很好的女生朋友一下子就抱住了我,号啕大哭。一脸茫然的我顾不上问她发生了什么,只能轻轻地拍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后来的后来,我在一次回忆当年时问起她,才得知那次流泪是为了什么。16岁的男生女生因分了新的班级,失去了和曾经的好朋友继续在一起玩耍的权利,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惩罚。而那天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拿着一个很素的布袋,有着利落的栗子色短发的女生,就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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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委屈自己,

每个人都有灰头土脸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Hey,亲爱的你,可要记得,岁月还长,别太失望。

后来静说,她站在后面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然后心里思量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苑子文呀。

在我和静见面前,已经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彼此。学生会主席,文学社社长,考试范文的固定人选&hellip;&hellip;我们都对彼此有一个模糊的想象,却未曾想过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就像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似的,静就这样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我们都喜欢写作,是当时语文考试范文的固定人选。那些年傻乎乎的,读着郭敬明绚烂的文字,开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他这样的人物,于是开始胆战心惊地上课偷偷写小说。

我们还给自己起了笔名。她叫苏浅,宿命论者的她认为很多幸福都浅薄,不必言语太多;弟弟叫石维,表面上嬉皮笑脸的他其实在创作时是忧郁的;我叫左屿,当时我和弟弟是同桌,我坐他左边,并希望能像一座孤独沉默的岛屿,不管何时,在他左右。

人们都说,灵魂相近的人,都会靠着气息遇见彼此。我们大抵就是如此吧。

在周杰伦影响着一代人青春的那个年代,我们喜欢听周董的歌,喜欢看小众电影。

我们投稿给新概念作文大赛,带着一次又一次汹涌澎湃的心跳和梦想,在零花钱还不多的学生时代,把拿来买辅导书的钱偷偷存起来,将自己的作品复印成册,打扮得精致而漂亮,像寄出一封情书一样小心翼翼地贴上邮票,投进邮筒,郑重其事,满怀期待。

第一年公布入围名单的时候,我们都遗憾落选。于是学着书里的主人公,买了几罐啤酒,费了半天劲爬上学校的天台,边喝边感慨,原来酒精的味道这么差劲啊。

第二年我们总结了失败的教训,又一次参加了比赛。在忐忑焦虑了两个月以后,买来最新一期的《萌芽》却没人敢翻开。一番&ldquo;石头、剪刀、布&rdquo;后,输了的我开始拆封。&ldquo;喂!&rdquo;当看到&ldquo;苏浅&rdquo;的名字醒目地列在名单上时,我大声地回过头叫了弟弟和静,三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互相推搡着差点儿掉眼泪。尽管没有我和弟弟的名字,但没人难过和遗憾。激动地帮她筹划下一轮写什么主题,翻开所有手稿搜集我写过的所有好片段送给她。然而故事总不能顺利地Happy Ending。是一场秋雨后的清晨,在得知&ldquo;入围者需要去南方集训参加下一轮比赛&rdquo;后,一切都变得清醒而理智。此刻距离高考仅剩不到十个月的时间,作为实验班乖学生的我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离开学校半步的。没人再为此多说一句,只是看着静偷偷地藏起所有杂志和手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天我们几个又一次买了啤酒,爬上天台,不同的是,这次觉得酒不那么难喝了。

上了高三慢慢停笔,不再看青春小说,唯一的消遣就是幻想了。高中像一个巨大又华丽的牢笼,我们迫不及待地想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又苟延残喘地在其中匍匐而行。因为大人总说,这个牢笼啊,能给我们太多。

在每次幻想毕业去哪里旅行,要减肥要买好看的衣服,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后,继续画好下一条辅助线。和我们有着一样想法的人,然不只静一个,还有成哥和老宋。

当遇见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把自己打点好,

再去等待邂逅,毕竟最好的自己才配得上最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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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

03</h4>

成哥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哥们儿,我们就跟亲兄弟一样。他家就住我家隔壁,每天一起上学下学,我帮他出谋划策追女生,他一板一眼地帮我补历史。说到补历史,全班数他最有发言权了。虽然成哥在实验班里成绩不是最靠前的,但历史知识懂得最多,多到我总觉得他的人生,要和历史挂钩一辈子。

说起历史积累的厚重,成哥也很传统,历史不会骗人,成哥也很耿直。我们给他谋划的千奇百怪的恋爱策略,他一个不选,考试前突击的捷径,他一概不看,就连平时我们小帮派里,谁有个陋习或耍了小聪明,他都要很正经地指出来。

前些天我跟他说:&ldquo;我的书要拍电影了,剧本怎么写才好?&rdquo;

成哥回给我的微信是:&ldquo;子文,我一直觉得只有你俩才能拍出真正属于九〇后精气神儿的东西。但我建议再等等,我们现在都太年轻了,领悟的东西太浅,过个几年,你再回忆起来,那才是滋味啊。&rdquo;

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话时一丝不苟的样子,我回复:&ldquo;成哥,等不得,现在是一个IP市场,过几年我的书不畅销了,谁还来拍啊。&rdquo;

成哥沉默了。我赶紧又跟了一条:&ldquo;好好,我一定好好沉淀沉淀再拍,你放心。&rdquo;

他刚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大三那年,我们面对毕业的分水岭,同学们要出国的出国,要工作的工作。成哥执意要考研,而作为兄弟,我是不建议他继续读书的。我总觉得他更适合到社会上闯荡,本科的专业已经受考试分数的限制而退一步选择了,若不知道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是什么,那才是真的过错。我一直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出国也好,读书也好,工作也罢,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放在一个热爱的环境中,慢慢靠近自己热爱的事业,只有这样才能不后悔。考研前的秋天,我们在咖啡馆约见了一次。当时见到成哥时,突然心酸得不行。他比高考那年更瘦了,显然是考研的压力不小。但是见到我之后,他还是努力地挤出了笑容,尽管从那微笑里我看懂了太多。我们捧着杯咖啡,简单寒暄之后,我丝毫不留情面地把利弊长远都明明白白地分析了一遍,成哥当时是哑然的。&ldquo;子文,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rdquo;他只留下这一句,又背上不知道几公斤的书包回学校了。

几天后,成哥给我发了信息,他决定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考研了,这就着手找工作。

成哥找到工作之后,我便每天看他的&ldquo;实习日记&rdquo;。说起来我是一个不太会网络社交的人,所以对于大多数朋友的朋友圈,都只是一扫而过,但成哥上千字的实习日记,我看得很用心。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就像另一个性格的我,对这个社会有满心的期待,也有对不公的失望,对形形色色的人有自己不变的评判标准,对光怪陆离的世界有自己独守的原则。他也懂得收起自己的&ldquo;怪&rdquo;脾气,用职业的态度打理人际关系,不慌不忙地经营世俗生活。就在如此反复打磨自己棱角的过程中,慢慢地开始发现我是谁,我要成为谁。

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太多了,

我们都不能过多占有。

只希望未来遇见你之后,

我们的生活能变简单,所有爱与被爱都能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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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多数人都是如此&mdash;&mdash;总是不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在从学校踏往社会的路上,每一步都欣于猎奇又小心翼翼。你仍会有一腔热血,路见不平会拔刀相助,只不过你学会了保护自己,也明白什么才是保护别人。

<h4>

04</h4>

说到如何保护别人,如何成熟地为人处世,不得不提一下老宋。

老宋是我见过的最会交朋友的人,为人大气,和善而亲切。她总是对每个人都全心照顾。高中时我是不太喜欢她的,我们之间的交集大多停留在她对我笑、我也对她笑的礼貌回应。那时候很幼稚,总觉得对我好和对别人好,本是冲突的,是一对矛盾体,你若把所有人都当成好朋友,便没有人把你当成好朋友。

所以高三时,大家只顾着学习备考,不好好参加歌唱排练,然后拿了&ldquo;红歌比赛&rdquo;很差的名次又有些扫兴时,我的态度就是&mdash;&mdash;活该。因为那个时候,我始终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好事,如果真的能得到,为什么会是你?然而在这个当口儿,作为班干部的老宋自发站到讲台上,向大家道歉,说自己没有做好,然后深鞠一躬。在那一刹那,我的内心很是惊讶。她后来又在讲台上说了很多,言语激动之处甚至微微躬下身子握住讲台的桌角,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我看着她的落寞,竟然开始有些莫名地心疼,但心里依然有声音在吐槽,她变成这样都是为了让别人开心,自己活得太累。

后来念了大学,留在北京的同学不多,好友圈范围越缩越小,反而和老宋的交集越来越多。我新书签售,她从昌平一路往南,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见到她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觉得这个朋友挺有心的;第二本书出版,她又从天津赶过来,还是在实习期请了假。我说你不用专程赶过来啊,她说出书是你的大事儿,我们这帮人当然要来。这回我开始重新打量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她的真诚,真让人感动。再后来我在北京安家,她第一个买了花送过来;我失恋,不能喝酒的她就陪我聊了个通宵。我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性格的朋友?

她说:&ldquo;我们每天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不让身边的人快乐呢?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快乐,哪怕我能给予的不多。&rdquo;

老宋是我见过最纯善的人,她习惯性替别人考虑周全,她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们对周围的人做件好事,留个笑脸,也许就能碰到更多的好人,结下来往不辍的善缘。

因果三世,循环不失,仁心往来,如沐春风。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成功考上了自己梦想的大学,还完成了出书的愿望,后来创了业、上了电视,好像一切都顺风顺水。与此同时我也有烦恼,身边的真心朋友越来越少,有人开始觉得不公平,有人看着嫉妒,于是诸如花钱上北大、考试挂科、有幕后团队炒作等等流言,在我的&ldquo;好朋友&rdquo;口中出现了。

不知道在你的生活里,有没有这样被所谓的&ldquo;朋友&rdquo;出卖过、伤害过,或者被默默地讨厌过。人和人之间情深缘浅,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昔日说要永远相守的闺密、情同手足的兄弟,都会因为自己的成长、社会的淘洗和价值观的变化,而逐渐产生距离,有时表面上依然一团和气,内心早已翻过无数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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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h4>

每当这时,我就格外想念我这群死党,因为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新书签售会上,捧着大麦,买了书,假装粉丝让我签个名;他们会坐很久的车,出现在我家楼下,给我过一个自己都差点儿忘记的生日;他们会接受不完美的我,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会犯错、会出糗、会不讲道理霸占他们的朋友。

我永远都记得,我嘲笑他们跟我说的那句很绕口又很矫情的话&mdash;&mdash;你越好越好。

以前总想和每个人都成为朋友,留住身边的每个人。后来发现,不管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伙伴,还是新认识的朋友,将来的关系会怎样,你都不必强求。愿意在你最不堪时陪着你的,愿意和你一起渡过难关的,愿意泼冷水让你清醒的,你赶都赶不走,而那些天长地久说说而已的,你也根本不必留。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也比什么都来得长久。

所以啊,朋友固然重要,但不要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交朋友上。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相反,很多蜻蜓点水般的感情还会给你带来困扰。越长大你会越发现,在乎的圈子越来越小,并不是件事儿,你只要守护好该守护的人就可以了。就是这一小撮人,在你以为会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早就挺身而出站在你面前了。

此时此刻,我和死党们正打着群聊电话,六个人聊着完全不一样的话题。这边刚说起毕业旅行目的地,那边已经聊起了最近喜欢的明星,乱成一片,谁也不顾谁。于是我们提高自己的音量,最后几乎是吼着说话,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真的都长大了,但电话那头的笑声还是像以前一样放肆和熟悉。尽管我们已不再是那年那群穿着校服的傻乎乎的少年。

BGM:林俊杰&mdash;&mdash;关键词

有一种踏实是你心中有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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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一扫,更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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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她永远默默在我身后</h3>

小孩眺望远方,成人怀念故乡。

我们从挣扎着松绑到思念着投降,大概就是成长。

/苑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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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h4>

今日除夕,凌晨四点多被妈妈喊起来,穿上厚厚的超过膝盖的羽绒服,戴了顶温暖厚实的毛线帽子,双手揣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把下巴往下一埋,藏在衣服领子里。

出门的时候外面很凉,天色是黑的,空气是薄的,树木是秃的,有着一切北方隆冬该有的样子。在车窗上哈一口气,很快就有雾气笼罩上来。我是喜欢在玻璃窗上写字的,虽然字很快就会随着车内温暖的气温逐渐升高而融化。

就在字迹消失的那一刹,我幼稚并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许下的愿望被保佑了,连忙翘着嘴角念叨着:会实现的,会实现的。

逢年许愿,我都会一直思忖,绞尽脑汁想找一个保佑愿望得以实现的寄托之地,说服自己,哄着自己可以踏实安心。我是一个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可我总相信冥冥之中有一些力量,可以穿越生老病死和时光空间,默默来到你身边,给你无穷的力量,或一个轻轻的拥抱。

有邪和无邪,本就是一本难懂的经。

凌晨四点半,一家人驱车回老家,上坟祭祖。

老家坐落在小城周边,是一个县城下面的小村落,小到它的名字,只能从村头立的那块石碑上找到。

石碑饱经风雨,字迹却鲜有风霜雨雪侵蚀的痕迹,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大字:南艾头。石碑灰褐为底,朱字为心,面朝村口,背向树林深处的人家。

记忆里,回老家是要以城市楼宇为起点的。一路向南,渐渐开到人烟稀少的大道上,大道两侧是北方常见的高大杨树,笔直挺拔。再往前开,便是县城。县城有不同于城市的热闹,偶尔遇到集市,杂货五花八门,赶集的人把四面八方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县城少有高楼大厦,更为确切地说,是几乎没有。偶尔看到一家工厂,多数是钢铁制造业,在重重迷雾中,炼钢炼铁。

凡是厂子,都会在厂头高处插一面红旗。老人家说,每个厂子都会插面红旗,你数着红旗数目,数到五十八面的时候,就到家了。

然而我多数时候是难以数清的,坐在疾驰的汽车上,周边的建筑都会变得模糊,早不是当年老人家骑个自行车,边卖力蹬着车边数旗子的悠悠岁月了。

我猜想,老人家费力地蹬着自行车,也该是面带笑容的,因为每数一面旗子,就离家又近了一些。就这样蹬着车子,一步一步,慢慢到了家,也慢慢熬过了那些无声的静默岁月。

坐在车上的我时常因为路途颠簸无聊,摇摇晃晃很快就会入睡。

一个刹车,妈妈回头唤我。到了。

在偌大的城市里,最容易失落孤单。

其实我们缺少的不是热烈的拥抱,而是安安静静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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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

02</h4>

两侧的空地栽了些许树木,到了冬天也是光秃秃的。停车的小道是一条土路,崎岖不平,这条小路窄到只能通行一辆汽车,掉头都需要开到远处的分岔口。天蒙蒙亮,天空有着暗暗的深蓝色。

树枝交叉,四向而生。

车子左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那些该是我的亲戚吧。

从车上下去,妈妈说外面冷,又给我加了一件大衣。确实冷,北方的冬季遇到严寒,冷空气可以把人的脸冻得通红。

跺了跺脚,抖擞了一下精神,便朝着人群走去了。

脚下的土地也是秃的,残枝败叶在黄土地里腐烂,踩上去软软的,有着干枯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留下的枝干,像是可以把脚缠住。

我加快步伐,一路小跑过去。

一束火光升起,火花飞溅,熊熊烈火在空气中燃烧,浓密的熏烟升起,黑色的灰烬在空中缓缓飘散。

是在烧纸,祭祖,烧纸钱,祈愿他们在另一个时空过得富足,这是子孙后辈的心意。

爷爷把我喊过去,递给我一根木棒,让我在火堆里搅弄,把那些没有充分燃烧的纸钱拨到火花中,嘴里念叨着:&ldquo;老祖宗,给您送钱来了。&rdquo;

我走到祖宗的坟墓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感谢我能作为他们的后代来到这个世界,祈愿今生今世平安如意。

再回到这片土地,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可当我看到火花升起燃烧的时候,内心依旧有丝丝暖流。爷爷一一向我介绍老人们,大多数是我不认识的,小时候来了见过一面的,也差不多都忘记了。然而,当我看到长辈们跪在祖宗坟前叩拜时,我知道我的根就在这里。

永远感恩,永远热泪盈眶,永远相信生命和爱的力量。

叩拜完毕,我站起身来,爷爷领着我和哥哥向亲戚们问好。爷爷有叔伯兄弟十人,他排行老大,从三爷开始,一直认到十爷,除了已故的二爷和未到的五爷,都问了个好。他们穿着不一,有的戴着厚重的军帽,穿着厚厚的大衣,操着口音问我还记不记得他们,有的干脆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说要常回来看看。看着老人粗糙干裂的手,我知道他们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其实在爷爷离开老家去城市之前,他一家子都是生活在这里的。

<h4>

03</h4>

爷爷的爷爷在新中国成立前是大户人家,也就是那时候的财主,居住在天津。逢年过节老爷子都会让家里舍粥,在家门口的路上摆上几锅粥,乞讨的乞丐,落魄的流浪者,家破人亡的孤寡,或条件艰辛的妇孺,都会拿着碗来讨口白粥喝。老爷子重家教、礼数,因此爷爷从小就读私塾,饱读诗书。

新中国成立后,家族慢慢衰落,爷爷随着老爷子回到现在的老家,居住于此。一家人和老爷子的其他弟兄,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劳作打拼。

爷爷和奶奶就是在那时候相识的。

很可惜,爷爷奶奶的婚姻不是源于爱情。奶奶在另一个村子长大,到了嫁人的年纪都没上过学。但奶奶是个要强的女人,字不识几个的她读了夜校,白天在家里认真干活,做家务、劳作农事、车间生产、工厂打工,她全都熟练,晚上就背着自己缝的布包,跑到夜校去学习。

两家人经过红娘的介绍相识、结婚。就好像这个村子里有个不错的男人,那个村子里有个不错的女人,于是他们就结婚了。

奶奶说,结婚那天,爷爷家里都没有派人去接亲。她跟着自己家里的一个亲戚,走了很远的路,来到爷爷家,这就算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