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毕业之前的最后几周,所有人都在讨论优秀毕业生的事情。优秀的战士们先竞选本排的优秀毕业生,然后选出来的战士再接着竞选全连的优秀毕业生。我本以为自己至少是个候选人,结果我的文化课没有达到标准。
在我落选的几天之后,我被叫去了连部办公室。刚一进门,坐在外面一张小桌子前面的操练官帕拉迪斯就对我说:“韦伯,由你来代表咱们排去竞选优秀毕业生,有信心吗?”
“有,长官!”
当我回到部队之后,才得知这次意外的荣誉是为何降临到我身上的。我们排的候选人之一,训练专员米勒前天晚上在打扫屋子的时候被逮到偷吃别人的曲奇饼干:偷吃指挥官的曲奇饼干。
我后期才参加竞选,这本身就让我处于劣势。其他候选人都已经准备很多天了。而我只有一个晚上。当我站在评审团面前的时候,我尽力注意细节,比如回答问题时需要注意的那些琐碎的细节。我想,基本上所有的候选人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我们容易在一些看起来并不重要的细节上犯错误。
与我们通常在电视上看见的紧张场面不同,军队里的公告一直都是简单明了。军士长从上到下迅速地公布了获胜者名单:“C连队优秀毕业生,马克·韦伯。”
这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次,不仅实现了我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是后来者居上,大获全胜。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比第二名多一分,而这一分就是赢在了细节之处:我是唯一一个在互相敬礼时,等上级长官放下右手之后才把手放下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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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四年的基础训练之后,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空降伞兵,立过战功的学兵,部队军士基础课程的优秀毕业生。接着我通过了部队军官的培训,获得了一系列荣誉称号。我以数一数二的优异成绩从预备军官训练团毕业,并从6000名士兵中脱颖而出,成为250名获得乔治·C. 马歇尔领导奖项的士兵之一。
然而,舒适地躺在这些不可思议的荣誉之上只是一种让人麻痹的失败行为,就像一个实习教官初到岗位时的经历会对自己之前的成绩和信心造成巨大的挫伤。关于这一点,后面我会详细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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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在克热汀-德拉姆读高中的时候表现平平,明尼苏达州立大学还是以试录取的形式接收了我。经过不断的努力,四年之后,我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在那9个月之后,我又成为宪兵军官基本课程的优秀毕业学员,成绩在40人的班级里名列第二名。我还获得了去美国陆军游骑兵学校接受培训的资格,这是一个大家都梦寐以求的难得机会。但是一周之后,我就被游骑兵学校淘汰出局了。虽然被淘汰的原因是由于左膝盖半月板撕裂,但是这并没有让我觉得好受一点儿,因为我向大家隐瞒了事实:在课程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受伤了。这次的失败让我很失望,但是失败的原因更是让我痛苦:我没有诚实地面对自己。这次个人以及职业上的难堪经历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我却让骄傲蒙蔽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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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游骑兵学校的惨败经历与几周之后我要经历的失败相比,简直不值一提。1994年11月,我开始担任555宪兵连第4排32名战士的指挥官,上任伊始,我的心情就像圣诞节早上醒来奔向礼物时一样充满期待,8年的培训经历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了,然而我打开长筒袜时,发现我收到的礼物只是一堆煤屑。
如果你们期待看到的是一名新排长上任之后,扭转乾坤,将原来一盘散沙重新打造成精英部队的故事,那么就跳过这一段吧,因为这个故事里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555连队也被称为“三重镍”。这支连队刚刚结束在海地为期35天艰巨的军事任务。当地发生了一场军事政变,不过眼下政变正逐渐瓦解。在执行任务期间,连队基本上没有得到任何后勤支援,因为美军后勤部队在突发情况下来不及提供后勤保障。战士们洗澡基本上都是在雨天或者水沟里,吃的食物都是包装好的方便食品,每天还得把排泄物烧毁。但是战士们并不在乎这些,他们都受过相关的训练。
而真正让555连队接受不了的是,他们被提前从海地召回。他们的任务看起来并没有完成,也没有人向他们解释他们被提前召回的原因。对连队领导层的置疑更是加剧了随即引发的各种传言。
因此,连队战士们从这次任务中得到的是羞辱,而不是成功完成军事任务的荣誉感。他们都憋着一肚子气,所有人都一副消极不满的样子。
555连队被召回之后的第二周,第4排迎来了一位毫无经验又满怀热情的少尉:马克·M. 韦伯。战士们对他也早有耳闻:曾经被赶出游骑兵学校的前国民警卫队入伍士兵。
如果说我是过于热情的话——我确实是这样的——那么我刚接手的这个排可以说是麻木的。中士往往是整个排的主心骨,是排长的左膀右臂,但是在我上任的头一周里,我的中士根本就没有出现,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这种待遇让我有点心灰意冷,但是我的前任安慰我说:“他特别优秀,闭着眼睛都能管理好这个排。”
丹尼斯·布莱恩中士是个瘦削、健壮、入伍二十年的老兵,但是他灰白的头发和沧桑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他一直有种趾高气扬、胸有成竹的神态。我没有过多计较他缺勤一周的事情,而是马上着手了解整个排的战士们。
我拿着纸笔,和每一个战士坐下来谈话,认真听他们说,结果自己被一次一次地震惊了。这些战士们毫无斗志,情绪沮丧,心怀怨气——对所有事情都是这种态度。
他们的行为符合纪律涣散的普遍表现。战士们列队时迟到;体能训练出勤率很低;执勤期间,战士和将领们来去自由。经过海地任务一事之后,高级将领们要么变得冷漠,要么变得居功自傲。我明白,在执行任务归来之后,战士们需要一段相对宽松的自由时间,但是目前他们的状态太混乱了。不过,我不想刚上任,就给大家留下自以为是的印象。
我上任大概30天之后就到了12月中旬,我满怀激情,非常兴奋地通知整个排的战士说,他们可以当之无愧地与家人们享受一段假期,然后在来年1月以崭新的姿态投入到更艰苦的训练当中。然而,我的热情换回的却是一片空洞的眼神和一屋子的沉默。
几个月之后,我才得知,自己当时的那番话让战士们非常反感。他们心里都很痛苦,而我表现出来的那种无知的兴奋更加剧了他们的痛苦。
1月很快就到来了,但是整个排的士气仍然非常消沉。布莱恩的漠不关心和无所作为更加重了这种消极的气氛。我们谈过几次,我总是措辞谨慎,生怕激怒了这个比我更有经验的中士,犯下新官上任的大忌讳。
我离失败越来越近了,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但是没有借口。
我意识到,我们需要开展一次团队训练,一起克服某种困难。眼下最近的机会便是3月中旬——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及时。不过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于是便全力着手去准备。
终于到了3月,我又变得像去年11月刚上任时那样满心期待了。然而在训练开始之前,连队指挥官突然宣布要征用我们排参加连队的培训。
我恳求指挥官收回成命,跟他说我上任五个月以来,还没有和整个排的战士一起训练过。我恳请指挥官给我点儿时间与战士们磨合,帮助我的下级将领们克服缺点,发扬优点。但指挥官最后还是没有同意,对此我一直心存怨愤。
也就在同一天,布莱恩通知我,他无法参加我们已经被打乱的训练计划了。他说他要去加利福尼亚参加一次红十字会志愿者的培训大会,他的这个决定就跟连队指挥官的决定一样突然。更过分的是,他没有向我,他的直接上级请示,而是越过了我,去请示了连队指挥官。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如今这些行为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之前乐观的态度和激励性的话语我都试过了,现在也应该是发威的时候了。我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说着我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我面对他坐下来,身体前倾,开始连珠炮似地质问他,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咒骂,清楚明了地向他表明,我已经受够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了,兄弟?你还是坦白地说清楚吧。我觉得我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我知道我不是白痴,可你们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
他的脸涨得通红,坐在椅子上显得局促不安,而我还是毫不留情地把所有旧账搬了出来——持续缺勤;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去参加大学课程和志愿者活动;更严重的是,他并没有承担起整顿部队秩序和纪律的责任。
布莱恩一开始辩驳了几句,但是并没有底气。突然他话锋一转,坦然承认说:“长官,其实是这样的。你确实是个很好的中尉,有能力又有热情。我也应该是这样的人。我知道我应该像你这样投入到工作中去,但因为你一直都非常急切地要做好每件事情,我想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提升我自己。”他还解释说,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两年多之后,他已经没有太大的热情了。听了这些,我默默地坐在那里,完全被惊呆了。
布莱恩的坦白虽然让我大为震惊,但是相比过去五个月里我感受到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我更喜欢接受事实。在我担任排长的前六个月里并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布莱恩依然我行我素,但是他的坦诚让我更加有信心,继续以高傲而不妥协的热情去发挥我的领导能力,尽管接下来等待我的依然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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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布莱恩和第4排那里遭遇到的失败对我个人及我的职业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危害,而且只涉及战士本身。然而几年之后,在我担任宪兵营特遣队指挥官的时候,我竟然惹上了涉及战士家人的大麻烦。当时的情况相当复杂,对我个人和我的职业发展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参谋军士本·克雷默是个非常出色的行政军士——温顺、谦逊、有能力。然而不幸的是,他的妻子却是个少有的悍妇。
尽管没有哪条法律是针对工作不专注的,但是克雷默的家庭琐事明显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状态。他家里的各种账单都没有按时付清。当克雷默太太决定给他们租住的房子喷刷墙壁的时候,房东更是将他们告上了法庭。
在军队当中,这种情况需要指挥官介入,这也就意味着尽管没人愿意,但是我们必须得介入克雷默的家事。最终,克雷默一家还是被房东赶了出来,他们只能搬进部队的住房,这也就需要我们对他们承担更多的监管责任。这出闹剧整整持续了10个月,至少每隔一周都会有新的戏剧性事件出现。
一天下午,我接到一通克雷默太太打来的电话——这是她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她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大骂了一通,好像已经完全不顾及她的丈夫,他们的房子,以及她三岁的儿子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我打了回去,他们三岁的儿子接起了电话,把玩了几分钟之后,他也把电话给挂了。我又打了过去,这次没人接听了。我找不到克雷默军士,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也不想给其他宪兵打电话,所以我立即跳上车,开去了他们家。
不管我敲门还是按门铃,都没有人回应。我从每一扇窗户朝里面张望,基本上能清楚地看到这个单层小屋的全貌。我看到卧室里点着一根蜡烛,还有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在后屋,但是看不到克雷默太太。接下来的15分钟,我又不停地敲门,按门铃,还是没人回应,这时我断定她已经离家出走了——或者情况更糟糕。
我找到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喊了几声克雷默太太,但是没有回应。这时一个邻居出现了,跟我说这家人真的有问题。于是我决定爬过这扇齐腰的窗户,进去探个究竟。进去之后,我走过去抱起孩子,突然之间,克雷默太太出现在我面前,她怒目圆睁,再一次语无伦次地咆哮起来。
“你到我们家干什么?”她喊道,“怎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马上解释说我是担心孩子才进来的,随后便立即离开了。
后来想想,我觉得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会爬窗户进去,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我也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当时只是担心屋子里的孩子,仅此而已。我并没有考虑自己的前途,也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我根据自己已经掌握的信息,做出我认为正确的举动。我相信,自己当时对屋内情况的担忧是合情合理的,这在法律上也肯定能说得通。
但是我的上级领导并不这么认为,她对我进行了书面的通报批评,她认为我的判断是严重错误的。虽然最后这并没有对我的职业发展造成致命性的打击,但是在当时我还是非常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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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有时候失败是无法掌控的一样,有时候成功也会在不经意间到来。
1998年,在我还只是一个高级中尉的时候,亚拉巴马州麦克伦堡所有的陆军上校和上将就对我有所耳闻了。是因为我克服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困难吗?不是。是因为我率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吗?不是。是因为我工作出色,能力超强吗?好吧,也可以这么说,但并不是我之前想象能给我带来荣耀的工作。那到底是什么为我赢得了这么大的赞誉?列队行军。
1998年春天,麦克伦堡部队将领希望找到一名副官,协助组织一次规模宏大的阅兵式。副官通常是这种盛大活动中最初级的将领,需要熟练掌握操练技巧与军中礼仪,很多将领都望而却步。因为阅兵式上,从观众到场上的军队,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副官一个人,绝对不能出错。
被选中来承担这项任务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愿意干。但我愿意干。我从14岁起就开始列队行军,那一连串复杂的指令我早就熟记于心,根本就不需要看笔记。
副官在队列场上必须要做的最丢人、最难堪,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做被亲切地称为“鸭子步”的动作。在队列齐步走的时候,为了在队伍到达指定地点之前归位,副官就必须走“鸭子步”。
那天我遇见的所有人——从上级领导,到同级将领,再到下级官兵——都评论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又让人印象深刻的场面。“你的腿部动作太灵活了,你就像是飘在地面上一样!”一位陆军上校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说,“你太厉害了,就好像你的屁股被热火钳烙到了一样。”
在这种小事情上的出色表现并没有为我赢得担当重要任务的机会,也没有什么辉煌的成绩评定,更没有任何奖项,但是却让人们看到我付出的巨大努力。几个月之后,我获得了一次改变我职业生涯的调任机会,我在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则为我赢得了我在开篇提及的那一连串耀眼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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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这些故事已经足以证明麦克阿瑟将军的箴言,就是要在成功与失败之间寻求平衡。你们也可以看到,我好像一直在成功与失败之间折返。失败使我在成功之时保持谦逊,而成功则使我在失败的时候虽败犹荣,顽强不屈。
但是,如果你们拥有太多成功或者经历太多失败,在两者之间无法平衡的时候会怎么样呢?我认为,到那时,你们就会发现自信与谦逊之间的关系更难协调,更有必要也更难以实现麦克阿瑟将军所说的平衡状态。
拿我来说吧,从2002年我成功完成连队指挥的任务之后,我的成功经历与失败经历的比例就变为10∶1。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挣扎着去维护这些成功带给我的荣誉与赞美,此后的10年里程度更甚。只要我有一刻放松警惕,身边马上就会有人对我取得的所有成绩表示怀疑。
在我指挥连队的24个月里,我经历了各种困境、危险以及戏剧化的事件,足够我写出一本厚厚的书来。到目前为止,对我来说最大的一次挑战是指挥连队在洪都拉斯、卡塔尔以及沙特阿拉伯执行四次不同的军事任务,同时还要组织所有未执行任务的战士在伦纳德伍德堡进行训练与演习。当时,就在我任职中期,恐怖分子挟持飞机撞入了世贸中心与五角大楼。
几年之后,我的军士长乔·弗罗曼联系到我,他在邮件中说他被我当时完成的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震撼到了。为了多听听别人的观点,同时也希望和他能有更真挚的交流,我回信问他:“我做的最让你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什么?”他给我的回答一直让我引以为豪。
我记得,你每次制订的训练计划或者行动计划,都安排得紧锣密鼓。我总会在心里怀疑我们是否能真的完成计划中的所有事项。你能把原本三十天的训练项目安排在七天内完成。我曾一度认为你这种做法太疯狂了,但结果是我们总是能按时完成并取得优异的成果!
也许第一次的时候,我们需要长一点儿的时间,才能专注于完成任务的正确方法。但是不管怎样,我们学会了自我调整,完成了任务。
你非常倔强,凡事一定会坚持到底,总是鼓励我们说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结果我们真的可以完成(我不骗你,我记得很多将领都要我帮忙说服你改变主意)。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都坚持下来了,并且成绩优异。你布置给我们的任务全都可以按时完成,因此我们都成为了你的“信徒”。
你不停地敦促、挑战、质疑、训练我们。跟随你的将领很快就学会如何有效地利用时间。这真的非常鼓舞人心,我记得很多次我们结束训练之后,一起坐在办公室里时,我都会问:“天哪,我们真的做到了?”
乔还补充说,我对他个人也有很大的帮助。
我从来没有遇见像你一样督促我进步、提高,去充实每一天的人。你教会我把目标设定在之前不敢想象的高度,让我明白,通过努力、专注,以及不断的训练,我们可以实现任何目标!
我人生中的很多成功都应该归功于你和你对我的指导。尽管为你工作会让人筋疲力尽,但是绝对会受益匪浅。
尽管乔的赞美有些言过其实,但是却突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成功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如他所说的,我的很多下属将领都认为我对他们太苛刻。他们视我为奴隶主,对此我并不感到高兴或自豪,尽管我知道我的做法是很有必要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真正优秀的领导者往往是孤独而不受欢迎的。
做好自己的工作是一回事,出色地领导别人完成工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正是这种人生信条一直激励我努力去引领他们。
到底怎么才能知道,他们是否意识到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怎么样才能知道我真的影响到了他们?
我知道很多将领都是从他们的奖项和荣誉中寻求以上问题的答案的,但是我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永远都不要过分相信自己人的评价。我怎么知道那是真的赞美而不是客套话呢?我记得那时候所有参加训练的学员都对那个负责基础训练的胖子中尉大加赞赏,而实际上大家都看不起他。
这些关于有效领导力的问题与我之前提出的有效教育方式的问题非常相像——我们知道某些方法要比其他方法更有效,但是由于其中涉及很多变量,所以结果都是无法预知的。
在我离任三个月之后,我意外得到了上述问题的答案。我得知,弗罗曼和我之前连队其他的高级将领们一致推举我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领导奖得主的候选人,该奖项是一位军队将领所能获得的个人最高荣誉。
每年,部队会在37000多名中尉和上尉当中表彰13位现役军官,旨在鼓励那些用出色的工作彰显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提出的“责任,荣誉,国家”理念的军官。
对参评军官的评定标准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领导能力、影响力、团队精神、身体素质、价值观、业务技术能力以及一些软指标,如领导氛围的质量,团结不同群体的能力,对人类本性的理解能力。
提名要经过层层筛选,只有经过上一轮的筛选,才能继续晋级下一轮的评定。事实上,候选人非常多,评定过程也非常复杂,所以明智的人一开始就应该知道,能被提名已经是件非常荣幸的事情了。我当时也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的。
可是,我真的被选上了。
四个月之后,我得知了这个消息。我和克莉丝汀将飞去华盛顿,参加由参谋长和军士长共同举办的授奖仪式。
同样是在那周,我接到了从华盛顿打来的另一通电话。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军官评审委员会挑选了20名上尉参加一个权威而严谨,已存在多年的培训项目。我就是其中一个。参加本项目的人员先要在华盛顿任职三年,然后利用一年的休整期在乔治城大学政策管理专业攻读全额奖学金的硕士学位,之后在五角大楼联合参谋部任职一年,最后在五角大楼陆军参谋部任职一年。
而命运之神似乎还要再次垂青于我。就在那三个月之后,我得知,军官评选委员会以1/3赞成票数破格提拔我为陆军少校。同年,全军只有两个宪兵军官得到破格晋升,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面对潮水般的荣誉和赞美,我感觉自己很难保持客观的判断力。尽管我获得的上述肯定是来自三个不同的评审委员会中60多名独立高级军官的评定,但是我自己知道,我不可能有这么优秀。这种想法就迫使我去认真思考,如何以谦逊的态度接受外界的赞美——以及反躬自问,到底谦逊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我遇到过很多人宣称自己不配得到他们拥有的荣誉。我认为这只是虚假的谦逊,甚至是在撒谎。他们当然值得拥有某些荣誉,但并不是全部的荣誉。
我认为,真正的谦逊应该是能清醒地意识到,哪些荣誉是属于我自己的,而哪些荣誉是属于我的团队、我的战友以及我的上级领导的。
归根结底,成功与失败很难分开。我知道,有些人会把我的某些成功看作是薄纱掩盖之下的失败。
而成功与失败之间的转换,靠的是一个词。我想这个词就是:角度。学会变换角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也不是很快就能掌握的事情。但是只要有意识地去培养,或者在别人给你指点的时候虚心接受,就可以做到。
我父亲和弟兄都是在事后才意识到变换角度的重要性。20世纪70年代后期,我们所有人站在赛道公园维修区,为我当时认为是人生最大的失败而痛心疾首。按照比赛规则,父亲的赛车被别人开走了,却换回来另外一辆极丑的粉红色赛车。可是当时我们没有一个人,包括父亲在内,知道这辆粉色赛车背后的故事。
基因·克鲁格的粉色“X2”赛车其实是故意模仿在那10年之前19岁的戴尔·伊恩哈德所驾驶的赛车。
尽管伊恩哈德出名的时候开的是辆黑色的3号赛车,他的第一辆泥道赛车其实是一辆1956年的粉色福特,车身标着“X2”字样。伊恩哈德和他的团队本想把这辆车涂成鳄梨绿,但是阴差阳错地涂成了粉红色。由于没有钱再喷刷一次,伊恩哈德就驾驶着这辆粉红色的赛车在泥道上纵横驰骋,而他后来还成为了纳斯卡比赛史上以及我们韦伯家人眼中的传奇人物。
整整过了10年,我们才得知这段逸事,如果回到当时的维修区,这个故事一定会让我们重新定义那次的成功与失败。虽然当时的那种失落已经很难弥补回来了,但是总算还让我们来得及感受一下英雄人物的风采。
失败要坦诚,成功要谦逊。
从给赛车喷涂黑色油漆,到完美地做好列队行进中的鸭子步,再到简单的克服排便难题,我发现,细节非常重要。在细节上用心往往能带来很大的不同效果。所以,我建议你们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优秀的表现,这样你们就能更好地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搜集各种建议——解决这个问题的十大建议或应对那个问题的六个步骤,等等——希望这能帮助我避免失败,走向成功。那些建议都是宝贵的人生总结,其中我最珍视的经验摆在了书架上,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读一读。
但是和这些建议同等重要的是,意识到并且重视你们眼前的真理——基本的常见的社会礼仪。最简单的就是要使用“请”和“谢谢”,要在应该赞美别人的时候不吝赞美,关注你所服务的或者为你服务的人,以及放下手边的事情去给予对方完全的关注。这些虽然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它们不仅有助于你成功,而且还会促使别人来帮助你走向成功,或者帮助你应对失败。
因此,努力收集信息,吸取前人的教训以及对自己进行诚实而客观的评价,才是一次可以接受的失败。而谦逊的成功,不是来自每次都做到最好,而是每次都尽力而为,同时让结果来证明自己——向别人证明,也向你自己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