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陪你跑过青春的那个人吗(1 / 2)

文 时光君

还记得陪你跑过青春的那个人吗?

现在,他还留在你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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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命中注定的邂逅,

经历了你侬我侬的缠绵,

最后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叫人措手不及,无可奈何。

by 时光君

1

去年夏天,我加入了小区里的夜跑群。

群主大饼很热心,会定期组织跑步、羽毛球等活动,每周二、四、六晚上的夜跑是固定节目。

漂亮的副群主薛琳是领跑者,据说也是群里十公里纪录的保持者。

她是绝对的大美女,身形颀长匀称,皮肤白皙,大眼睛,马尾辫,总是穿UA的紧身训练服,露出平坦的小腹,有清晰可见的马甲线,应该是一直保持着健身的好习惯。

有如此赏心悦目的带队者,男人们总是斗志昂扬。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我非常痛苦、挣扎,因为长时间没有定量的运动,经常支撑不到一半路程就放弃,公里数一直是垫底的。

几次之后,我遭到了薛琳的劝退,她说像我这种半途而废的人不适合跑步,更影响了整支队伍的氛围,眼神里尽是鄙夷。

大美女的冷漠态度让我的自尊心严重受挫,我对天立誓要在三个月内赶超她。然而薛琳对于我的豪言壮语并不感冒,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不想滚蛋,那就努力跟上我吧!”

后来,就算膝盖酸疼,脚踝肿胀,我也一直紧紧跟在薛琳身后,至少坚持着要完成五公里。

再后来,我彻底爱上了汗流浃背的舒爽感,当夏夜微凉的风拂过运动着的身躯,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身体里的小宇宙好像也在闪闪发亮。

完成人生第一个十公里之后,我有一种重生的错觉,脸庞泛出殷红色,心底透出满足感。尽管体力严重透支,但是整个人却分外轻盈。

原来我可以做到这么多。原来所谓的极限,其实在坚持面前只是一道坎。跨过去,一切都云淡风轻。

出乎我的意料,薛琳还特意过来鼓励我,让我真是受宠若惊。

三个月之后,我成了夜跑群中的佼佼者,跑十公里可以稳定地控制在五十分钟之内。自此,原本对我嗤之以鼻的薛琳开始对我刮目相看。

薛琳素来高冷,不苟言笑,虽然夜跑群里的男人都喊她女神,她却从来不怎么搭理。群主大饼对她是一往情深,每次组织健身活动都尽心尽力,偶尔还会搞搞聚餐活跃气氛,借着酒劲明里暗里地表白,奈何,从没单约成功过。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大饼那让人无法直视的“地中海”吧,散发着过度浓烈的荷尔蒙气味,总是一副急吼吼的模样。

可是,大概是同龄人的缘故,薛琳和我之间交流逐渐多了起来,她对于码字写故事很有兴趣,夜跑的时候还会聊上几句。

后来我嘲叽叽地问她:“你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会搭理我?”

她笑着说:“有些人自会相互吸引,有些人自会相互嫌弃,这大概是磁场合不合的缘故吧!”

那会儿,我差点儿以为女神眼瞎垂青于我了。

薛琳就职于一家知名的奢侈品公司,也做一些代购,收入不菲。后来,我请她帮我带过一些东西,不仅价格非常实惠,还附赠了精致的小礼物。

我感到不好意思,一直说我要报答她。

这机会来得很快,过年的时候,薛琳来到我的酒馆。

喝完杯中酒,她很郑重其事地问我:“阿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愿意效劳,即便是以身相许。”

薛琳装作轻蔑地撇了撇嘴,又好整以暇地说:“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出版商?”

“嗯。你是想—”

她迟疑了片刻,眉头微蹙,然后表情怪异地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一篇小说,想做成书,能不能麻烦你出面让出版社去联系作者,所有费用我来付。”

我点了点头,又给她倒了小半杯百利:“女神的请求,当然无法拒绝。”

她莞尔,忽然盯着我看了半晌:“阿光,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星际迷航里的赵约翰?”

2

十一月份的周末,带着点儿萧索的秋意,陕西南路依旧人流熙攘,然而,这地方自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惬意味道,让人流连忘返。

我缓步走出书店,站到垃圾桶边抽了一支烟,整理了一下复杂的情绪,然后走进马路对面的咖啡店。

薛琳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颚望着窗外,神情慵懒,热摩卡的氤氲气雾缭绕在她身前。

我走到她身前,将手里的书放到桌上。

封面制作得很精致,背景画是一个男孩在操场上追逐一个女孩的场景,书名叫作“还记得陪你跑过青春的那个人吗”,副标题是“当你跑步时,你在想念着谁”。

真的是略有点儿矫情。

薛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纤长的手指翻到扉页,正中央的位置有作者的签名和寄语,这是我去书店的收获。

“愿你也依旧怀念彼此的青春年华—韩明”,作者的字很隽秀。

我注意到薛琳的手指轻轻颤动,嘴角也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忽然露出诡异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问我:“签售会上,人多吗?”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说……他是个好作家吗?”她用勺子轻轻搅拌咖啡,抿了抿嘴唇。

我淡淡地笑了笑:“还行吧!”

“这本书你看过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到了扉页的寄语上。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薛琳缓缓抬起头来,眼瞳里有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凝视了她一会儿,平静地说:“不了解,不过,长得挺像赵约翰的。”

“叮”的一声,勺子敲击在杯身上,几滴咖啡洒在白色的桌面上,慢慢地晕染开来,显得很是突兀。

薛琳怔了怔,然后笑。

可是彼此都明了,这笑是欲盖弥彰,是想掩饰心里的歉意和不安,是想冲淡空气中萦绕着的尴尬和困窘。

都不再年轻了,已经懂得用戏谑的表情来伪装心底的纠葛,心知肚明却不会去刻意揭穿。

过了片刻,薛琳低下头开始翻书,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胸腔里依旧翻江倒海般地不舒服,于是抬眼望向窗外。

对面的书店门口,大批的人开始走出来,签售会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我转而望向神情凝重的薛琳,她眼神里的意味扑朔迷离。我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其实,在签售会上,有一个姑娘一直陪着作者韩明,而她的眉眼和薛琳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怀念彼此的青春年华吗?这两人都有病。

不喜欢自己扮演的角色,心里感到烦躁,走到外面想去抽烟,晚秋的气息迎面袭来,淅淅沥沥的雨丝飘洒在脸上,不由得身体有些瑟缩。

又一阵凛风刮过,枯黄的梧桐落叶漫天飞舞,行人们都竖起衣领低下头快步行走。

烟点了好几次才燃起,我深深吸了一口,对面的书店,韩明正好昂着头走出来。那姑娘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倚靠在他的肩头,而韩明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我心中一动,猛然回过头去,薛琳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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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你们彼此相爱。终于明白,所有的寻觅和错过,只是一个过程,而相守才是结局。

3

其实我说了谎,我那个做图书编辑的朋友在将稿件一审一校之后,发给我看过。

当时我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很粗略地翻了翻,是类似于《匆匆那年》的青春小说。

故事原先连载在作者的微信公众号上,每篇的点击量非常有限。文字挺不错,剧情也尚可,只是主观意识浓烈了些,读起来倒像是无病呻吟。

而现在回想起来,尽管用了化名,但这应该就是韩明和薛琳的真实故事吧!

大一的时候,薛琳从一场重病中恢复过来,体质羸弱,于是她坚持每晚到操场上跑步。在那里,她遇到了韩明,一个斯文、腼腆、内敛的男生,同样有着夜跑的习惯。

因为跑步,他们结缘。

结伴跑了半年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各自是彼此的初恋,都分外珍惜着人生的第一份感情。

薛琳漂亮、聪慧、优秀、文静,其实却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姑娘,因为自小开始,身边的亲人就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一直以来,她看上去都像是一个郁郁寡欢的怪人,远离喧闹,素不合群,也从来不接受任何男生的示好和追求。

直到高中毕业后的暑假,薛琳的父亲也过世了。她终于承受不起这沉重的打击,一病不起。

所以对于薛琳来说,无所谓帅气多金,也不苛求浪漫甜蜜,她所在意的感情,是一如既往不离不弃的陪伴。最害怕的就是,看似命中注定的邂逅,经历了你侬我侬的缠绵,最后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去,叫人措手不及,无可奈何。

二十岁生日,薛琳将自己交给了韩明。那一晚,韩明轻柔地摸着她的脸庞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而这么些年里,韩明确实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薛琳。只是后来,他们还是像大多数的校园情侣一样分道扬镳。

毕业之后,薛琳如愿进入了心仪的时尚媒体工作,而韩明选择继续攻读硕士。

工作后的薛琳很忙碌,性格逐渐变得强势急躁,这个时候,他们的轨迹开始有了交错,感情也逐渐变得淡薄。

慢慢地,韩明不再嘘寒问暖,不再早晚相安,他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好几次薛琳想和韩明好好聊一聊未来,可是他总是缄默不言或是眉头紧锁。

再后来,薛琳听说,韩明在学校里和一个研究生走得很近,又听说他们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在食堂里吃饭,一起做了很多她和韩明曾经做过的事。

于是,没有天雷地火的争吵,没有日夜不休的纠缠,甚至没有一句“分手”,薛琳就删除了韩明所有的联系方式,毁灭了几乎所有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痕迹。

年少时的感情如同林火泛滥一般,因着一点点火星就燃烧了漫山遍野,一发而不可收。最后却在岁月的烈烈朔风中逐渐熄灭,原本葱茏的林海也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灰烬。

真正的心如死灰。

还要再等多少年,才能重新恢复原来的草木茂盛?

然而,这么些年,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她。我猜想,这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总是希望身边有一个能够被自己照顾的对象。

仔细读完这本书,我忽然想起在张信哲的一首老歌里,有这么一段伤感的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