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只是想让我去见见格雷格吧?真是别有用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扯,你说谎技术太差了。等等。”罗伦大脑突然灵光一现,这个词不太合适,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这就好像上次我们吃晚饭的时候,你谈到盖比一样。”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喜欢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当时我们的生活可不像现在,有这么多糟糕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还在继续。”罗伦说,“都这么多年了还一样。”
“不是这样的。”沙拉听了这话好像有点儿受伤。
服务生来了,她们又点了几杯酒。沙拉点了沙拉和鱼。罗伦点了沙拉和意大利方饺。
沙拉清了清嗓子。“好吧,或许我私下有这个打算来着。”
“天哪,你怎么这么热衷给我张罗男朋友?”
“盖比很不错啊。仅此而已。”最后的总结。
“可是,格雷格呢?”罗伦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说,你想让我怎么做——嫁给他?他们甚至连名字都相似:盖比,格雷格。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沙拉只跟丹谈过恋爱。或许她根本就不理解有时候找男朋友不是为了嫁给他,而是为了跟他上床,并不代表着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你本来可以嫁给格雷格的。”沙拉喝醉了,她的手势越来越夸张。她不满地指着桌子对面的罗伦,样子十分滑稽。
“拜托,你居然觉得我本来可以嫁给艺术史毕业的瘦猴子,这个念头太荒唐了。即便我真的嫁给他,咱们实话实说,多少大学情侣最后都变成怨偶了,无法逃脱劳燕分飞的下场。”
“你说得好像真的没什么似的。”沙拉说,“他可见过你的父母。”
“只见过一次,马普尔小姐[1]。”怎么这些事情沙拉都记得?“我们当时还是孩子呢!”
“你知道的,罗伦,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人们会跟大学认识的人结婚。这有什么荒唐的?你总是假装这根本不可能。”
“你才是我的人生伴侣。”罗伦说着,伸出手去,充满深情地抓住沙拉放在桌面上的手。她有点儿微醺,但这是真心话。她想象不出自己和盖比或格雷格坐在这家餐馆里的情景,但是她可以想象出自己和沙拉坐在这里的情景,可以想象出一年后或者十年后和沙拉坐在这里的情景。
“人们大学一毕业就放弃‘女同’主义了。”
“说到‘女同’,我前几天碰到吉尔了。该死,她姓什么来着?就是有个双胞胎哥哥的那个吉尔?”现在她也醉了。
“吉尔·汉森?你碰到吉尔·汉森了?她现在是‘女同’吗?”
“不是,不过她的发型很像。对了,她哥哥是个‘男同’。”
“他本来就是同性恋。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他是怎么介绍《乔万尼的房间》的吗?”
“不记得。你怎么会记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我吃了维生素的。你在哪里碰到吉尔·汉森的?”
“她现在跟我是邻居。结了婚,搬到了这里。我记不清那么多了。她问起了你,还给了我电话号码,可是我想着……我要不要给她打电话?好像挺奇怪的。”
“当然要打。她人挺不错的。”沙拉翻了个白眼。
“她有两个孩子。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等等,吉尔·汉森住在你家附近?”
“那个小区很不像样,对吧?”
“说真的,我以为她会变成亿万富翁呢。听着,吃饭之前,我有事要告诉你,或者说要问你。”
“说。”
“先说好,不准生气。你也知道,作为伴娘,你要负责张罗我的单身派对。”
罗伦点点头。“我上次去西村,发现有家商店出售一种意大利面食,形状像‘小鸡鸡’。”
“说正经的。听我说:我找好地方了。是个热带小岛。有家很不错的酒店,非常好,不是那种下三烂的旅馆。我们五个人,可以懒懒散散的什么都不干,叫客房服务,可以坐在游泳池边上消磨时光,还可以去按摩,想做什么蠢事傻事都行。”
罗伦听了,开始思考。好处:阳光、酒店的大床、按摩、游泳;坏处:其他的一切。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人在一起够热闹的。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现在不是时候。她微微一笑。“五个人?”她停顿了一下,“听上去不错嘛。”
“你真这么觉得?”沙拉仿佛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不高兴呢。”她又停顿一下,说:“是的,五个人。你、我、梅雷迪思、菲奥娜、阿美娜。”
“很棒。”罗伦说。她很喜欢菲奥娜,喜欢她那悦耳的口音和奇怪的穿着。在她看来,梅雷迪思非常愚蠢,阿美有点儿叫人讨厌。不过她们都是沙拉的朋友,这是属于沙拉的活动。事实上,她们也算是她的朋友。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承担什么职责。“还有沙滩。”她面无表情地说,尽管她并不喜欢沙滩。
“我在想能不能感恩节去。”沙拉说。感恩节。真是神来之笔。罗伦立刻松了口气。这给了她完美的借口。“感恩节。嗯,好主意。我们感恩节去。”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好了,可以吃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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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指简·马普尔,“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第二号侦探。——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