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难以拼合的拼图 第十五章 让上帝做主(2 / 2)

虽然严格来讲,我们可以把这些当作上帝允许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但肯定不会是全部原因。她本来就很亲近上帝,也已经有了中上水平的家庭生活。上帝的全部目的肯定不会是仅仅把他们良好的居家生活和属灵生活再往上抬几个层次。一次温和得多的试炼就能实现这个目的。上帝在想什么呢?问题的沉重似乎压过了轻飘飘的答案。

我觉得,若要参与劝慰受苦之人的服事,我就必须知道怎样解答这些问题。可我怎么能帮助其他人理解连我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呢?

回想起来真是感激不尽,就在那段时期,上帝给我送来了一本书,我毫不犹豫地将其归在我读过的最佳读物之列。这就是J. I. 巴刻的著作《认识神》。书中有一小章叫做“神智与人智”,讨论的内容是:我们没有能力理解每件事背后神的旨意,而这正是困扰我的问题。

人普遍犯的错误是……以为……智慧的赏赐包含一种洞察力,能看出在某个特定事件中,上帝为什么行他所行,以及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为什么说是错误呢?智慧难道不是参透上帝心意的能力吗?

人们觉得如果真的与上帝紧密同行,他就可以白白地传授智慧给他们,那么……他们就会分辨自己遇到的每一件事的真正目的,就会时刻明白上帝如何使一切互相效力而得益……如果最后仍迷惑不解,他们就怨自己缺乏灵性。

巴刻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这位老先生难道会读心术吗?

这些人花很多时间……猜想为什么上帝允许这件或那件事发生……或自己应该从中推论出什么……基督徒……徒劳地寻根究底会把自己逼得近乎疯狂。

说得太对了!我自己就快发疯了。那么,巴刻的意思是我们未必能明白上帝在想什么了?噢,原来如此。那么如果这不是智慧,什么是呢?下面几页包含一些真正改变我人生的答案,也促使我认真研读圣经,寻找我自己的答案。

我突然想到《约伯记》这本苦难的经典案例。要说谁最有必要明白自身处境背后的“为什么”,非约伯莫属。他的家人都丧了命,他的产业被毁被偷,他的身上长满毒疮。直到最后5章,上帝才终于走上台来回答约伯和朋友们的问题和质疑。这时候,你知道上帝给出什么理由来解释约伯经受的一切苦难?只字未提!他不是叫约伯坐下,然后说:“仔细听,我要给你讲讲内幕,讲为什么让你经受这一切。你看,我的计划是……”事实上,上帝非但没有回答约伯的问题,反而说:“站起来,约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在接下来的4章里,上帝没说别的,只详细描述了造物的奇妙,然后问约伯能否与之相比。上帝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创世的图景,星空的辽阔,动物本能的神奇,大地为每一种活物提供食物的方式。“你总知道,”上帝嘲笑约伯,“因为你早已生在世上,你日子的数目也多。”(伯38:21)

我几乎能感到约伯在上帝的话语中瑟瑟发抖。(我自己就瑟瑟发抖。)为什么要为难约伯呢?我不解。对上帝造物的智慧和权能的所有描述的确引人入胜,可是这跟约伯的试炼有什么关系呢?约伯从未宣称他创造了世界,也从未说过他能解释野兽的习性。上帝为什么谈这些呢?约伯没有假装知道天气循环以及生命的一切奥秘。他只是想求上帝帮他弄懂他的家人为什么丧命,产业为什么损失,身上为什么长疮。

我继续读经,读到的是对自然景象的更多描写,对上帝之伟大的更多描述,还有来自上帝的更多奚落,他问约伯,知不知道野山羊怎么生产,能不能对着云彩大叫,使大雨落下,晓不晓得地有多广,然后是这样一句话:“你若知道就只管说吧!”

我仍然迷惑不解。但当我读到40章时,开始显出些名堂来了。上帝终于问了约伯一个似乎点明他长篇大论用意何在的问题。“强辩的岂可与全能者争论吗?与神辩驳的,可以回答这些吧!……你要如勇士束腰;我问你,你可以指示我。你岂可废弃我所拟定的?岂可定我有罪,好显自己为义吗?”(伯40:1、7-8)

原来如此!上帝明白约伯在强求“为什么”的时候,其实是要求上帝对他负责。这要求看似无辜,但在某种意义上,强求上帝作答等于使自己凌驾于上帝之上。何其荒唐!我们像约伯一样常常认为上帝对我们不公。我们表现得好似天上有某种虚幻的法庭,上帝必在那里回应称为“公正”的东西。可我们忘记了,上帝本身就是法庭,他创造了公正。难道我们能用什么来衡量他的公正性吗?他所做的即是最公正的。[2]

看看奇妙的上帝所展示的令人敬畏的智慧与权能吧。这样一位神怎么可能向无法测度其无限大能的卑微凡俗如约伯的人汇报呢?正如上帝在《耶利米书》49章19节所说:“谁能比我呢?谁能给我定规日期呢?”上帝好像在说:“约伯,如果你连我在自然界的行为方式都无法理解,还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在更难理解的灵界的作为呢?”

约伯有所醒悟,只能以此作答:“ 我是卑贱的!我用什么回答你呢?只好用手捂口。我说了一次,再不回答;说了两次,就不再说。”(伯40:4-5)

是什么使约伯感觉如此呢?原来,他初次窥见了上帝的真容。他一生敬拜上帝,但这回,他第一次看见上帝的真实面貌,而不仅仅是自己对他的有限概念。约伯是这样说的:“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42:5-6)

我的思绪从约伯的处境转回到自己身上。我为能以上帝的视角看某些问题而感恩。可是像约伯一样,我仍有些问题找不到答案。至于上帝没给启示的那些事,我是如何应对的呢?

我一下子就被定了罪。圣经告诉我们,上帝是极信实的,我们要专心仰赖他,不可倚靠自己有限的理解(箴言3:5)。通过差派基督来为我们受死,上帝已显明他的爱有多么可信。难道这还不够吗?对我来说不够。我总是想了解内情,从里往外看—与主同坐在高高的控制塔上,而非居于混乱的地面。我们的潜台词是:上帝不值得信靠,除非我在上面俯视一切!

这些年来,我把我的主宰和创造者看得多低呀!我怎么竟敢以为全能的上帝欠我解释呢?难道我觉得成为一名基督徒是我有“恩”于上帝,所以他现在必须与我一同审核事实?难道宇宙主宰有义务向我解释每个人受试炼的缘由?难道我没读过《申命记》29章29节—“隐秘的事是属耶和华我们神的”?

我凭什么确信,上帝把他一切的道解释给我,我就能明白?那岂不像把百万吨的真理灌进我仅重半两的脑子。连伟大的使徒保罗都承认:“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林后4:8)难道上帝没说过“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赛55:9)?难道旧约作者不曾写道“风从何道来,骨头在怀孕妇人的胎中如何长成,你尚且不得知道,这样,行万事之神的作为,你更不得知道”(传11:5)? 事实上,整本《传道书》都在规劝像我这样的人,想叫我们明白,只有上帝掌握着解开生命之谜的钥匙,而他可没把钥匙全借出去!他“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传3:11)。

假如上帝之心小得足以让我参透,他就不是上帝了!以前的我何其谬也。

我回想初习上帝话语的那些日子,那时我的苦难拼图刚开始拼合。初尝智慧,多么甘甜。什么都比不上从上帝的视角审视我们的苦难。可是那种以为我竟能将苦难拼图完全拼合的想法又是多么荒谬。因为智慧不只是通过上帝的眼睛看我们的问题,更是信靠他—即使在拼图看似拼不合的时候。

[1] 译注:残疾人叼在口中用来实现部分上肢功能的一根长棒。

[2] 我个人认为,我们无法像上帝一样对“公正”具备完全和准确的理解,出于两个原因。其一,我们不了解所有情况。试图判断上帝在特定情况下的作为公正与否如同进入一间屋子,正赶上一场进行到一半的争论。我们不了解所有背景情况,也就没有资格做出裁定。直到审判日来临,我们才能了解所有情况,才能以一种永恒的视角审视一切。

其二,我们自己意识不到罪的严重和丑恶。我真的很少意识到,上帝对于我们这些叛逆不道、忘恩负义的人根本不欠分毫。这么说其实算客气的。实际上,他是欠我们一样—地狱。我父亲曾感慨道,我们基督徒说自己该下地狱,可我们在这世上尝到最轻微的一丝地狱之苦就连连抱怨,真是啧啧怪事。哪怕我们仅有一次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罪行的深重,我敢肯定,我们都会同意C. S. 路易斯的话:“真正的问题显然不是为什么有些谦卑、敬虔、笃信之人受苦,而是为什么有些人不受苦。”(C. S. 路易斯《痛苦的奥秘》84页)

一条常被提出的反对上帝具有公正性的理由是:“上帝容许世上存在一些我们看似极不公正的事情(如,儿童死于战争等),如果上帝称其为‘公正’,那么我们对公正的定义必是与他完全不同。如果我们眼中的‘黑’是他眼中的‘白’,那么讨论就变得毫无意义。”C. S. 路易斯有理有据地回应了异议。(《痛苦的奥秘》23-24页)如果你在思索上帝的美善这个大问题,请务必读一读这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