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克里斯汀娜的故事:最难的修行在亲密关系中(2 / 2)

“比生气还糟糕的是,他竟然笑了。他告诉我,我从来没有筹措过资金、理过财,没有人会把钱给一个女人。他说如果我设法开始创业,他将剥夺我和小孩应享有的权利。‘你流落街头和我无关。’这是他说的话。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继续往前走。大约一年前我离开他的公司,写销售计划给另一家公司,租了一间办公室。我去和批发商、零售采购员谈。”

“身上没有钱?”

“我住在家里时把薪水存起来,也从银行得到小额企业贷款。即使有贷款,还是不够用,头几个月过得很艰辛。不过,我还是有了少量的生意,迈阿密的布鲁明戴尔百货公司的采购员买了我的新款上班族服饰。”她说。

“我在短时间完成‘奇迹’,以我自己的方式。你知道的,当我爸发现后,他不再和我说话。我对新生活充满希望,却也充满焦虑;我经常做噩梦,因此对睡觉产生恐惧;我对小孩大吼大叫;我由于紧张而大吃大喝,体重增加了十磅,吃的都是垃圾食物;我的呼吸变糟了,有时候我以为我快死了。”

“你说你‘充满希望’,后来消失了吗?”

“希望没有了。”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再次情不自禁,她泪流满面喘着气说出答案。

“我爸要求我回来。”

他的公司快要破产了。尽管声誉仍在,商店中也充斥着他的产品,但他有严重的财务问题。虽然他的高档衣服还在卖,这也就是他出道时证明自己独领风骚的力量,另一端的事业失败了。克里斯汀娜是对的,消费者已经不再购买了。隔年的订单下降40%,灾难逐渐恶化。

“他快破产了,”在解释事实之后她说,“他要求我回来帮他。”

“这就是为什么你来看我的原因?”

“是的。因为我无法理出头绪要做什么,我快发疯了。”

“噢,你没有发疯,”我向她保证,“只是困惑。有时候当决定很重要时,会想尽办法阻止我们下决定。”

她感激地看着我。虽然我所说的不深奥也不创新,我确定问题所在。

“如果我们检查你的选择,或许会有帮助。”

“好的。”她恢复镇静,说话速度很快。她已经整理好选择。

她停顿一下,显然在想象,伤心地摇着头。

“或是我继续做服饰业。”她眉开眼笑。

“一定行得通,你知道的,魏斯医师,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当我在做事业的决定时,感觉上就像会通灵。不要笑,真的,我知道我会成功的。”

许多成功的商业人士都有克里斯汀娜的天分。他们称做“本能”或“凭感觉做事”或“凭直觉行事”,确实是一种通灵力量。

此外,我没有怀疑克里斯汀娜有这种能力,而且好像指出了正确的路径。

“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呢?”我问道。

“很多问题。在他的事业上和他竞争?我的家庭已经把我逐出去了,甚至我妈也是,如果我继续做的话,他们永远不会原谅我。坦白说,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原谅自己,因为这感觉就像背叛他们,我觉得我该受他的气和随之而来的惩罚。”她叹息。

“那不就是你现在做的吗?和他竞争?”

“的确,那就是使我很难睡着、焦虑不安的事情。”她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噢,我并不担心生意。我有魔法,就像布鲁明戴尔百货公司的采购说的,在做生意上我有通灵能力。但是如果他破产,我的成功简直就是在杀了他。”

“我不了解,为什么你要开始自己创业?”

“因为我生气。因为他背叛我,我想要报复。因为……”她停顿一下,眼泪开始滚下来。“我其实也不认为我可以继续做我的事业。当我做得很成功时,我打算把它送给他。的确,我内心有很大的部分不想要事业成功。在我来看你之前,我已经计划放弃了。”

“里头有许多因素,”我同情地说,“你被背叛,但是回去让你觉得有罪。你生气,却害怕结果。你有通灵能力,但你搞不懂未来。男人伤害你,你却还想再婚。你同时爱和恨你父亲。”我还漏了什么?

“告诉我,医师,我有什么机会?”她自顾自地笑了。

“我现在先去你的前世看看。”

她的第一次前世回溯是很短的一次。她唯一告诉我的是她生活在北非的伊斯兰文化中,无法确定日期或是描述她的周遭环境。

她知道她当时是男性,写诗的人,她父亲也是作家,她相当忌妒父亲,因为他在受到大众肯定、声望以及收入方面比儿子更优秀。这和她今生相似处是如此直接和明显,以至于她觉得她看到的可能是幻觉。

第二次前世回溯更加有趣。

“在中世纪,12世纪。我是年轻的祭司,非常英俊,住在群山峻岭之间,看起来像是法国中南部。有很深的峡谷,因此行路艰难,不过许多人还是来看我。他们需要我帮忙解救肉体和心理问题。我相信轮回,激发其他人的信念,这对他们有很大的安慰。”

“有麻风病人和生病的孩童来找我,当我碰触他们时,许多人都神奇地疗愈了。当然我受人敬爱,没有人有我的天分。”

“在今生当我父亲的人,在这一世则是农夫,他住在离我不超过一里外的地方。”他的一切都跟我不一样:贪婪、不信神、贪得无厌、厌世者。他是那个地区最有钱的人,他垂涎一位拥有自由灵魂的乡村女子,尽管他会为了她的爱而把一切全给她,不过他的钱和土地并没有吸引力。那个姑娘爱的是我,而我愿意接受只有精神的、柏拉图式的爱情,因为我虔诚守住我独身生活的誓约。‘基于爱你,我对上帝表露我的爱。’我告诉那个姑娘。

“侵入的罗马军队想办法涉过峡谷、围住山谷。他们进行攻击,我被俘虏。农夫向官方告发我,声称我施行巫术。当他们听到我的治疗力量,并在真正看到我之后,相信农夫的话。我被烧死在火刑柱上面,那是极痛苦的死亡方式。由于烈火熊熊燃烧,浓烟使我无法看到我的爱人在默默哀悼,她来看我受死,给我所有的安慰。我死亡的那一瞬间,她猛地跳进峡谷,立刻粉身碎骨,魂归西天了。在死亡中,我可以往下看山谷发生了什么事情。农夫对我的忌妒没有消失——当我活着时,我对此几乎没有察觉。他铁定过着一个没有爱的婚姻生活,所以变得更痛苦、更残暴。在我的生命回顾中,我看到自己回到来生,他还是一个铁匠,完成他的生命功课;然而我无法给他任何帮助,他会再度回来而没有一点进步。我失败了,那是因为在这一世的深层内心里,我恨他。他杀了我,更糟的是,还杀了我的女人。我很高兴他更痛苦、不满足和悲惨。我知道我的想法是错的,不过我无可奈何。如果我假装没事,就是在骗人。”

克里斯汀娜离开后,我特别记下要看看她的气喘是否好多了,因为我感觉被火和烟烧死的祭司与她的气喘有关(这非常普遍,呼吸问题经常导因于前世)。事实上,气喘在下一次疗程中明显有所改善,她完全不像这样衰弱。

我另外又写下:“忌妒把农夫和祭司在另一世,甚至在这一世钩牢在一起。在这世,克里斯汀娜的父亲获得了一个机会,可以弥补他在前世对她的忌妒和背叛。他可以认可和承认她的天分,在心灵方面支持她,并提升她在公司的地位来报答她,而他父亲两者都没做。或许在另一世的生命中,他需要学习怜悯和利他。”

在最后回溯的前世中,克里斯汀娜生活在19世纪,英国的某个小镇。

“那是一处令人兴奋的地方。”她告诉我。

“史上第一次男人外出工作,离开住屋去办公室或工厂,而女人待在家里独自看管照料。这就是新类型的社会。丈夫和妻子之间的关系也与以往截然不同。而我很幸运:我还年轻,20岁,未婚,在纺织工厂做事,所以我可以赚一些钱。我一到了那里,便开始想尽办法来增加生产量,减少开销。我的督察对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直询问我的意见。他非常英俊,他说他爱我,我当然也爱他。”那一世督察就是她这世的父亲。我指引她继续往前,注意她的表情明显改变了。她不再是快乐、不在乎的女孩,而是痛苦绝望的女人,因为督察最后背叛了她。

“他根本不爱我。他假装爱我,这样他可以偷我的点子,把它们当做自己的。他被提升,他的上司称他是天才。噢,很恐怖!”

“我可真恨他!有一天我在他的老板面前碰到他,请求他承认‘他的’点子其实是我的。隔天他指控我偷同事五英镑。”我是清白的,完全清白的,不过有一位女孩支持他。她可能是他的情妇,他告诉她他爱她,因此她站在他那边。当她发现他是个坏蛋时,她活该。

“我被逮捕,入狱一年,遭受羞辱,被遗弃。我在监狱得了肺炎,但是我并没有死掉,我的肺变得很衰弱。我在剩余的生命里时常咳嗽。”(另一次和她今世的气喘的相似处。)

“我无法得到另一个工作,而被迫去乞讨。我曾经有过婚约承诺,可是什么承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被毁了。”她开始哭泣。

“你到底有没有原谅他?”我问道。

“从来没有!恨他是使我继续活下去的力量。‘在我死去以前我会看到他死去。’我告诉我自己。不过那是我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承诺。在我40岁之前,未婚、没有小孩、孤单一人去世了。他可能活到100岁,真不公平!在这个地球上我多浪费我的生命。”

并非如此。那个前世和她身为祭司的生命悲剧,是为这一世和她往后来到的生命做准备。当我带引她回到今生时,她维持一种我无法确切定义的变动状态。

“《圣经》告诉我们,父亲的罪继续祸延第三或第四代的子孙。那讲不通。我们是我们自己的子孙,在许多世的生命里,我们轮回当我们的孙子、曾孙和曾曾孙。在任何时刻,我们抹去那些罪,因为它们并非存在另一个人身上,而是存在我们自己身上。我父亲在我所有的生命中,我认出他身为我的父亲、农夫和督察;在每一世里,他爱我,也恨我。他的罪跟随他贯穿好几个世纪。”她倾身向前,她的灵感被唤起。“我也是。那不是我必须改变他的罪,而是我的罪。我已经恨他几千年了。恨就是罪。每次一开始,我对他的感受就是恨消灭了爱。然而,如果这次不同将会怎么样?如果我可以用爱消灭恨,那会怎么样?”

当然,接下来的几个月,克里斯汀娜惊人的洞察力并没有为她解答该做哪一种选择,是要当她父亲的雇员、家庭主妇或竞争者?

重新会诊时,我开始做轮回来生疗法,但我在使用这种疗法时是有选择性的。我认为,克里斯汀娜的力量和智力有能力使她进入来生,我建议我们试着往前走走看。她欣然同意。

“我们只去看适合你选择的可能的未来,”我告诉她,“我想要避免瞥见严重的疾病、担忧或死亡。如果你发现自己走到那个方向,告诉我,我会带你回来。”我要求她看自己是否待在父亲的公司工作为开始。

“我生病了,”她马上说,不过不管我的警告,她阻止我带她回来。“那是出自挫折的病。工作确实也象征性地让我窒息。我的气喘更糟了。我无法呼吸。就像两个世纪以前在英国。我关在监狱。我的小孩长大了,搬走了。我自己一个人,我没有再婚。”

“我的头感觉空空的,就像我的脑因为没再用而枯萎了。我看到我在其他世的创造力,不是这一世。”她身为家庭主妇的情景同样乏味单调。

至于选择开始一项竞争性的事业,“我很成功。我的父亲破产,我是千万富翁。尽管如此,我还是苦恼烦躁、生气和怀恨,我因为赢而烦乱绝望。我和我的家人从来没有彼此见面,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话。我们待在各自的房间里,由于沉默而疏远,带着对彼此的仇恨过日子。”当我带引她回来时,我想可能会伤心。相反地,却是欢欣鼓舞!

“有其他的选择,”她大叫着,“一个我以前没有看过的:开始我自己的生意,但不是和我父亲竞争。”

“没有风险?”我问道。

“我不认为有,因为市场调查和设计技巧可以应用在所有生意上面。厨房用具!制陶业!我是个好厨师,还是不错的制陶罐者,所以至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当然,我还得到专家的意见。我与某个可销售它们的店铺有交情,我有一份和任何创业人同样杰出的表现记录。我回去找贷方,他们帮助我创业,告诉他们,我改变计划,安全无虞。我想出新的市场销售计划、新的事业计划,我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设计汤罐、砂锅、咖啡杯、餐具,我以陶土、钢、银等原料制作产品。没有人会说我决心要战胜我父亲。”

“我何必这么做,当我的事业做成功时,他为我感到骄傲,而且终于爱我了。”她的热情这么无止无尽,以至于我没有勇气指出陷阱。我确定她会成功,而赢得她父亲的爱?必须要先改变一些他们前世纠葛缠绕、印痕深刻的事情。

她留下热情洋溢的感激之情,而我始终不甚满意。确实,我帮她解决难题了,但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我想到她所洞察到的关于恨的破坏力,怀疑她是否会带着它再继续往前走。因此,我很高兴在几个月后,她打电话和我约见面。

她的进展不稳定,新计划还没有获得她期待的支援。她必须找到自己的“设计声音”,她必须把孩子从私立学校换到公立学校。

她担心钱,怕最后为了供养小孩,必须回到父亲身边。但是她兴高采烈地描述她的问题,那是以前她刚来看我时所没有的现象。

她眼睛底下的暗沉斑点也消失了,也比较能轻松地呼吸。我指出这些现象,问她为什么。

“我在恋爱。”我大吃一惊。当她离开时,我估计她很久后才会让爱再进入心里,因为她太生男人气了,决定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但现在不能不承认闪烁在她眼睛里的光芒。

“告诉我吧。”我对她说。

“里卡多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我在读书会遇到他。我们发现彼此都很喜欢堂吉诃德,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在跟假想的敌人作战。他是商业飞行员,专门接在这里和拉丁美洲之间做贸易的活儿。他去过圣保罗,知道我住的那条街道。他说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当我告诉他有关你的事,他说上一次在巴西因为无法买到英文版本,他读了译成葡萄牙文的。那是你的第一本书,一本关于你和病人……我忘了书名,他认为,他恐怕不会相信书里所有的事情。你在意吗?”

“当然不会。我很高兴你很快乐。不过很惊讶,你真的在恋爱。”

“我也很惊讶。我问我自己这是怎么发生的,突然间,我相信我有答案了。那是因为我们早期所谈论的事情,在我理解像我爸一样是罪犯的时刻,恨就消失了——我的罪是恨,恨遍及我的许多前世,那时我恨他,恨所有男人,而里卡多就在这时走入我的生命,我知道这听起来太巧了,但那是真的!”

她把手放在我的桌上,身体倾向我。“那是最奇怪的,魏斯医师。当我看着他时,我看到我灵魂的美好部分。他是我,而我也是他,不过那好像不可能。”

我解释,当灵魂在宇宙天地被分裂时,可同时进入不止一个人的躯体内,她的感受并不奇怪或特别不寻常。她和里卡多注定要碰面,我告诉她,现在他们的自由选择会决定他们在未来发生什么事情。

“我对未来已经有想法了。”她说道,洋溢着幸福,微笑着。

她还是关心新事业是否会成功的问题,所以我问她是否想要我引导她进入未来,在犹豫许久之后,她同意。她不是往前走几年,而是1200年!通常当病人做轮回来生进到更远的未来时,会不确定时代,而克里斯汀娜很确信:3200年。

“地球翠绿,”她说道,“比现在更绿更肥沃。森林苍翠繁茂,草地处处繁花盛开。但是够好玩的是没有动物,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食物给他人吃?也没有那么多人,人们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彼此沟通,他们的身体充满光,比起我们的显得不那么愚钝。”

“他们以小团体方式群居,不是住在城市,而是住在以木头或石头盖成的可爱房子里,他们看起来好像农夫。我可以看到液体或液体的光流进植物,有时液体流入人的身体。那里的人特别有灵性。我没有看到任何疾病、生气、任何暴力或斗争。一切事物有特定的、清澈的品质,在平静中连接每个人和每件事的弥漫渗透的光。”

“看到这种形式的世界,你感觉如何?”当我带引她回到今生时我问道。

“平静,舒适,喜乐。我期待住在那里。”她眉开眼笑。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走到那里,而不是不久的未来。”

“因为更重要。我在这一世可自行掌控岁月。我的事业将繁茂得像从现在到2000年后的树木和植物。有里卡多的爱,怎么可能失败?”她思考着。

她是对的。在后来18个月内,她的商品在不同城市的高档商店销售,甚至当妻子和我去俄罗斯时,我们在圣彼得堡也看到它们。她也在网络上发展事业,并且开始帮她父亲,把他从濒临破产中救起来。里卡多和她结婚了,我几乎和她失去联系。不过有个早晨她打电话来,我听到她得意洋洋的声音。

“我一定要告诉你,魏斯医师,为了这所有的一切,我要感谢你。昨晚里卡多和我在我父母那里吃晚餐。我们经常去,他们喜欢他。至少,当我们离开时,我爸拉我到一旁,拥抱我。他拥抱我!我觉得很奇妙。还有,在我或他的生命中第一次,他告诉我他爱我。”

爱是一种纯粹的性质和能量。爱不会因为我们的死亡而停止。

它会继续去其他地方,然后再度回到这里。爱是心灵品质的象征,也是躯体的品质。爱是生命和来生。爱是我们的目标,而且我们所有人,不管在今生或来生,都会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