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曼莎和马克斯的故事:原来同理心如此重要(2 / 2)

在大学四年级结束时,她来见我。“我做到了。”她叫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我让她解释:“做到什么了?”

“我进了医学院!”

“太好了,”我十分欣慰地说,“哪里?”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她顽皮地笑了:“你知道,做的梦有时候也不太准的。学校不是在南部,而是康奈尔大学。”

沙曼莎,一位刚起步的医生,因为对自己的前世产生了同理心,才能展开未来的人生,而另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因为在前世中对他人产生了同理心,才能看到他的来世,进而转变了自己的今生。这个人就是马克斯。

一开始我见到马克斯时,他显得有点鲁莽,不讨人喜欢(就算医生也会有第一印象,也会立刻产生偏见)。而我并不是唯一受不了他的人。他是附近一家医院的医生,他的许多病人与同事都跟我有同感。事实上,是他的同事、心理医生贝琪·普拉格安排他来见我的。她说整个医院的同事都一致要求他来接受治疗。

他出现时犹如夏日风暴,狂暴炎热,不断地踱步,显得满心焦虑。

“我不该在这里的。”他先发制人冲我喊。

“根本用不着,都是那些经营医院的混蛋想要把我踢走,才会出此下策。他们才该被开除。他们不让我好好工作。你懂的!”

马克斯38岁,个头高大,下颚宽厚,脸色红润,一头稀疏的棕发乱蓬蓬,脑袋上好像随时燃烧着怒火,时刻都可以怒发冲冠一样,他穿着褐色宽松长裤,一件夏威夷衬衫,看起来非常像一个酒保,而不是内科医生。

“老天,”他继续说着,“那些值班的护士,典型的家庭妇女。我的一位病人——很棒的小伙子,真是个王子,英雄人物,出身高贵,他得了脑膜炎。他吐了,呼叫护士,她却不肯放下电话。我吼着要她停止讲电话,她却说什么她儿子生病了,天晓得,她挂断电话后,我就修理了她,威胁她要把她的脑袋打开花。”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上个星期,结果就是这个老女人去告发我的,我相信这就是普拉格医生找你的原因。”

“你什么时候威胁她的?”我很快问道。

“半夜吧,也可能是更晚。”

“那么晚了你还在医院做什么?”

“晚?拜托,那是我的工作,我要照顾病人。”

“普拉格医生说你总是迟到,而且很疲惫的样子。她告诉我说,你总是抢着做住院医生或实习医生可以做的事。”

“是啊,如果他们的脑袋不是长在屁眼里,而是长在头上就好了。我不干行吗?”他把手放在我的桌前,身体向前对着我,一副挑衅的模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根本没办法信任他们。我把所有的工作细节都说清楚,结果他们全都搞砸了。把病人交给他们,这不如跟病人说再见算了。”

我在纽约新奈山医院(Mount Sinai)工作时,几乎所有的住院医生或实习医生都很尽心尽力,十分称职。他们都热衷学习,乐意帮忙。一旦我认识他们,就会信任他们,让他们尽量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医院和新奈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那你这样子会不会太累了?”我问他。

“有时候。”他承认了,终于坐了下来。他似乎很需要坐一下了,等他站起来他显得轻松多了,虽然一只脚踩在地上还轻轻抖动着。不过很快他又激动起来。

“我当然觉得累了,我也是人,谁会不累啊?如果你看到我每天见到的不完美,你自己的头都会大了。比如拿错药、误诊、不靠谱的饮食、粗鲁无礼、闲言闲语、地上的脏东西、表格不正确。”他的声音减弱了。

“你像是火车头的引擎动不了了,所以你觉得病人濒临危机?”我暗示着说。

引擎又发动了:“你说对了,病人就是濒临危机,有时候,”他的身体又朝向我,这一次的声音变成了耳语,“我真担心他们会死掉。不过只有极少数的案例是归咎于医院的不当治疗或医疗过失。癌症会杀死病人,病毒会害死人,车祸也会让人死亡,你懂的!”

“不过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啊。”我说道。

“我的病人可不行。”他的口气十分坚定,还带着点傲慢自大的感觉。

他的自大表现把我吓了一跳,“当然有些病人会死掉,”我说道,“比如患癌症,上了年纪,中风的人。”

一件怪事发生了,他的眼眶充满了泪水。“没错,是会这样,但是每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让我想要杀死我自己。我很爱我的病人,每一个都爱,只要一个人死掉,我就跟着死了。我觉得肝肠寸断,心被撕裂了。”

“你用不着这么想。”我的舌头打结了,放弃想要反驳或安慰他的念头。

“你知道我最气的人是谁吗?”他啜泣着说,“就是我自己。”

顺着这个线索,我们继续谈下去。结果发现他有强迫症,对于病人的医疗细节过度关心,不过在工作之外的生活并没有这个问题。我猜想他的病人会很喜欢他这种以病人为中心的态度,结果却发现有些人很讨厌他这样做,因为他们一定感受到在关心的背后是极度的焦虑感。他也过度地介入病人的情绪问题。总之,一开始这样的关心是很受欢迎的,等到他徘徊不去时,病人就开始紧张了。

马克斯会跟着病人一路受苦下去,如果他们恢复不过来,他的焦虑感就会变成绝望与自责。每一次的出错都是他的过错,每一次的死亡都无可饶恕。在我们越来越熟稔之后,他告诉我他给自己开了抗忧郁症的药,因为这种情绪上的症状已经越来越强烈了。他开始感到胸口疼痛,吓得赶快去看心脏科医生。尽管心脏科医生做了一大通的检查,就是找不出任何毛病。不过,疼痛还是持续着,让他疲惫不堪,因为他无法把工作授权给其他医师,尤其无法在电话中这么做,他去医院的次数比规定需要的次数多太多了。

“我就是要确定每一件事都完美无缺才行。”

这是他的说辞。不过这也表示他没有时间跟家人相处,而且就算跟家人在一起,他的情绪也是起伏不定,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听到这里我开始担心他了。

“我期望所有的病人都好起来。”马克斯断然地说。尽管如此,病人好了之后他并没有满足感,病人的喜悦跟他的快乐毫无关系。马克斯刚好是一种罕见的病例,医生扮演着全能的角色,期许着他的病人完美无缺,无病无灾。每一次一个病人病情恶化时,他对自己就丧失了一点自信心,对于医生这样的头衔也有点愧不敢当。他的咆哮,语言暴力,盛气凌人,全都在掩盖着一个事实:他的害怕。

马克斯在心理及身体上的症状都很危险,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经过双方仔细地讲述探索之后,我们发现他的病因并非来自当下的生活或童年时代的回忆。

我向他提出了回溯前世的疗法,并解释说那可以当做一种真实事件,也可以说是一种隐喻、象征或幻觉,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愈疗的效果,我的许多病人因此而痊愈了。

“你想试试看吗?”我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我会发现自己是个刽子手。”

虽然不太像我的作风,但我并没有反驳他,我只继续问他:“那你想要尝试轮回疗法,进入来生吗?”

他开心起来,“好啊,铁定比现在这一世要好得多。”

通常重逻辑理性、使用左脑的病人——譬如医生、律师,会比较喜欢来生轮回疗法,而非前世疗法,他们总认为这全都是幻想而已。不过在我的病人当中,通常最先出现的并非他们的幻想。

马克斯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他进入深度催眠的境界,暂时摆脱日常烦琐的事务,不久之后,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了。他看到自己是一群医生的指导者,他在未来也是一个医生。学生围绕在他的身边,他们坐在一个像是天堂中的露天圆形剧场里。

“这个工作让我很满意,”他告诉我,“他们大多数是比我还要优秀的医生,而我能够超越身体的感受,攀升到灵性的层次。我教导他们如何区别人的意识、躯体,进而了解心灵疗愈的作用。你知道,意识会先出现,它会先盘旋在躯体之上,观察情绪反应,然后准备再飞升到高处。然后意识会摆脱一切局限,自由调整频率,与天地产生共鸣,这样就能飞升到更高的境界。”

他很严肃地朝我说着,就好像他在教导那些未来的学生一样,不过在深度催眠的状态下,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当我们了解到这四个层面如何互动,彼此影响,我们就能在这个地球上找到治疗精神与肉体的线索,我们可以加以分析、应用。这是我研究的领域,会整个改变医学界的现状。我把这个课程叫做全息能量整合疗法(healing of all energy bodies)。”

他对治疗病人的说明如此清晰翔实,我很兴奋地认知到这一点,他的研究领域跟我一样。“这个研究将彻底改变现在的医疗界。”他说道。这正是我的信念,不过通常我不会说出来。在疗程开始之前,我已经知道马克斯并没有读过有关新时代的讯息或心灵成长的书籍,因为他认为那些全是废话,所以他所说的不可能是从以前读的书中找出来的。他是卫理公会的信徒,接受过正规的宗教信仰训练,但这跟他未来要教的学科毫无相关之处。他并不相信什么玄学或超自然的理论,因此他也从未使用过心灵疗愈与心灵躯体这样的字眼。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我将他带回今生时,他说了这句话,他没有带着敬畏之心,而是用好玩的心态来看待这次体验。

“谁知道?”我回答道,我仅仅告诉他,他所见到的心理医师、老师、医生这样的组合模式并不稀奇,这跟他现在的专业有关。虽然我并不是专家,但是他所观察到的超自然概念,正是这些年来我所听到的理论。

然而,我又深思了一下。我相信他的体验并非幻觉,而是他的意识在架构一个原型,那是他下一世要做的工作。今生他看到的是病人濒死的经验,但是在来生,他要探索人类的意识形态,亲眼看到人生的意识如何与天地合而为一。

“我想要回溯前世了。在下一次疗程中,可以吗?”他问我,他开始对这些新的发现兴奋不已。

“回到前世?”我问他。

“对啊,未来实在太棒了,那过去能糟糕到哪里去啊?此外,我也真的很好奇。”

我提醒他,在疗程之中,他可以掌控整个过程,他可以随时停下来,调整自己的经验感觉,如果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进入另一世的生命。

这一次他很容易地进入了催眠状态,我带引他回到前世。说也奇怪,他这个男性沙文主义者,前世竟然是个女人。

“我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嫁给一个好男人。这是哪里?12世纪,或13世纪,我生活在欧洲一个小村落里,东欧,我这一生经历了无数的病痛,可能也因此而成为一位治疗师。不过我养动物,种植农作物,生活倒也其乐融融。我怀孕的时候发了高烧导致流产,没有办法再生孩子了,这让我们夫妇俩伤心欲绝。”

一般人生了病就会来找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被我摸一摸,或是吃了我的草药或治疗用的植物,他们的病就会好多了,有时候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有些人全心接纳我,对我和我丈夫都很好。但是另外一些人,我猜他们很怕我,他们认为我是有超能力的女巫。他们觉得我要么很古怪,要么就是疯了。其实我并没有疯,我只是宁可跟动植物在一起,也不想跟他们在一起而已。

“有一个住在邻村的男人,每次看到我都吼着要我走开,还警告村中的孩童要离我远远的,但是现在他需要我,来向我求情了。他的太太生了个死胎,就像我的女儿一出生就死了一样,现在这个女人开始胡言乱语,而且,全身像火烧着了一样,我匆匆跟着他到他家。他的妻子病得很重,呼吸困难,而且体温很高。我把手放在她的腹部,就在子宫的上方。我感到双手出现了一种熟悉的能量,然后那股治疗的能量窜进她的身体。我用植物与药草治疗她的高烧,但是没什么效果——根本就没有用。我来得太晚了。”

马克斯在我的办公室中变得激动起来。他的呼吸急促,模样似乎很痛苦。然而他在催眠状态中,没有任何危险,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人,但是显然在回溯前世的经历时,他对那个年轻女子产生了同理心。

马克斯在催眠状态中说道:“我来得太晚了。这位可怜的母亲已经没救了,感染的情况太严重。就在我输送能量给他时,她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救活她,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大的挫败。”

马克斯更焦虑了,“那个女人的丈夫简直是疯了,从偶然的一瞥当中,我知道他一直在不停地喝酒,现在他心焦气躁,就要杀了我,‘你这个魔鬼,巫婆,’他尖叫着,在我猝不及防之际,拿起刀子刺进我的胸口,那把刀子刺穿了我的心脏。”

马克斯双拳紧握,模样痛苦不堪,但是很快又放松下来。“我现在飘浮起来了,可以往下看到我的身体躺在地上,就在那间小屋里,寂静无声,天上出现金色的光芒,光线碰触到我的身体,那是治疗之光。”

我将他带回了今生。在这次疗程中,马克斯经历了许多事故,他并不惊喜,但也不沮丧。他静穆地沉思着,反省几世纪前的生命历程。他知道这是他的人生,他就是那个治疗师。我们时而讨论他的感觉,时而谈到身体上的病痛、焦虑感,还有他对那个死去的女人以及那位年轻的治疗师所产生的同理心。比起来生那个心灵意识研究者的角色,这次经验却是波涛汹涌,更让他的情绪起伏不定。不过,我已经点出了,就是因为有来生那个研究者的角色,才让马克斯开启了前世之门。现在他可以运用前世的经验,将他对死者与治疗师所产生的同理心,拿到今生来实践。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马克斯跟家人、同事、病人与我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心脏悸痛的毛病消失,因为他已经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他明白在前世时因为病人死了,自己也被人杀死,所以在今生,病人的死亡会带给他想要杀死自己的感觉,然而有时候病人的死跟他毫无关联。他了解到他可以运用自己的专长与医疗经验,发挥更高的效能,但是无法永远掌控结果。

大多数的病人都会平安无事,但是有些病人的生死——无论原因是什么,却超乎他的能力之外。因为病人而产生的焦虑感慢慢从他心中消退,甚至消失了,他的怒火也不见了,对自己或同僚的工作表现也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要求。他和同事之间建立了友谊,跟家人更为亲密。他不再感到内疚、自责与沮丧。在他回到前世、进入来生之前,这些感觉一直在扼杀他的生命。

马克斯一直跟我保持联系,根据他的说法,自从接受过轮回疗法之后,他的诊断与治疗技巧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最近的一次晤谈中,他承认说,他会趁其他的医疗同仁不注意之际,把手放在需要治疗的病人身上,感觉到几世纪之前的那股疗愈力量泉涌而出。

沙曼莎与马克斯都能从前世与来生的角度学习到同理心,这种能力使他们摆脱掉今生所面对的巨大无比的恐惧感。对他们及所有人来说,同理心都是原谅与宽恕的关键。无论是童年的影像或前世的自我深植在内心,不管什么境遇造成了今日的困扰与负面的批判心,我们都要懂得心怀感谢。当我们了解到为什么会出现负面的冲动感觉,而且能够辨明来源出处,就能放下一切,不再执著。这么做会让我们更有自信心,也会更喜爱自己。

同样地,同理心也能让你更了解他人,原谅他人。透过同理心,我们能够理解别人心中的恐惧感、信念与需求。通常那样的感受是人人相似的,就算我们没有同样的信仰,也能够理解彼此的信念。我们深深知道这一切知觉都来自人们的内心深处,憎恨他人就是憎恨我们自己,爱他人就是爱我们自己。我们唯一该做的,是放下仇恨。

我确信同理心能疗愈人心,拯救世界。同理心与慈悲心类似,皆来自无条件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