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你这个可敬的小老太太!我看透了你们这些不言不语的家伙啦。大概,你是不会承认的。”
“我也没有什么可承认的。”
达丽亚嘲讽地斜了娜塔莉亚一眼,用细小的凶狠的牙齿咬着嘴唇,讲道:“前两天在游戏场上,村长的儿子季莫什卡·马内茨科夫坐到我身边来。坐在那里浑身冒汗。我看得出,他是害怕动手……后来,偷偷把手伸到我腋下,手却直在哆嗦。我耐着性子,没有吭声,可是心里却火冒三丈;你哪怕是个小伙子也好啊,这么个……黄口小儿顶多有十六岁。你瞧,是些什么货色……我坐在那里,不理他,他哪,伸着爪子,摸啊,摸啊,然后悄悄对我说:‘走吧,到我家仓库去!……’唉,我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达丽亚高兴地哈哈笑起来,笑得眉毛直颤动,眯缝着的眼睛闪着光芒。
“我把他臭骂了一通,我跳起身来,说道:‘嘿,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对老娘说这样的昏话?你有几天才不夜夜尿床啦,啊?’我就这么教训了他一顿!”
她和娜塔莉亚之间的关系是很单纯和睦的。达丽亚最初对弟媳妇的那种敌意早已消失,这两个性格各异、毫无共同之处的娘儿们彼此相处得很好。
娜塔莉亚穿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
达丽亚在门洞里追上了她。
“今天夜里你能给我开开门吗?”
“我晚上大概要住在娘家。”
达丽亚用小梳子搔着鼻梁,考虑着,摇了摇脑袋:“好,你走吧。我本来不愿意为这事去求杜妮亚什卡,看来非得求她不可啦。”
娜塔莉亚告诉伊莉妮奇娜说要回娘家去,就走到街上去。散了集的大板车都纷纷离开了广场,从教堂里走出许多人来。娜塔莉亚走过两条胡同,便向左转去。她匆匆地爬上山岗。在岗顶上回头看了看:洒满阳光的村庄躺在山脚下,粉刷过的小房于泛着白光,磨坊的斜屋顶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显得特别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