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苏丹遣送女儿与加博国王成婚,途中船只失事,一波三折,四年之间落到九个男人手里,辗转各地,最后回到本国.父亲以为她还是处女,按原议将她嫁给加博国王为妻.
艾米莉娅讲的有关贝丽托拉夫人的磨难的故事如果再长一些,在座的女郎们听得都要流泪了.幸好故事讲完,女王吩咐潘菲洛接着讲.他欣然从命,开口说道:
亲爱的小姐们,命运为我们作出的安排往往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常有这种情况:不少人认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可以高枕无忧,于是死乞白赖地求天主赐给他们财富,甘冒辛苦危险去谋取财富,得到之后却遭到贪婪的人觊觎,发财之前活得好好的,发财之后却丢了性命.另一些人出身低微,经过千百次危险的战役,靠着兄弟朋友们的流血牺牲,跻身王公贵族之列,自以为达到了荣华富贵的顶点,再也没有忧患,殊不知他们从盛席琼筵上黄金酒杯里喝的竟是鸩毒,等明白过来时已误了性命.还有不少人热切地希望健壮.美丽和一些别的品质,后来才明白并不明智,这些品质只给他们带来了死亡或者悲惨的遭遇.我不打算一一细说人类的欲念,只想说我们谁都不能清晰而有把握地选择适合我们的东西.因此,我们如果想正正派派地做人,就应该满足于接受和拥有天主的赐予,因为只有他才知道什么对我们合适.男人们受欲念的困扰,犯了不少罪孽,而你们,美丽的小姐们,也有一大罪孽,那就是你们爱美,不满足于天生丽质,还想方设法增添你们的姿色,所以我想讲一个撒拉逊女人的故事,她的花容玉貌给她带来了不幸,以致四年之中九次被人占了身子.
很久以前,巴比伦(指古埃及.)有个苏丹,名叫贝米内达,他一生福星高照,万事如意.他众多的子女中间有一个女儿名叫阿拉蒂耶尔,见过她的人都惊为绝色,举世无双.先前,苏丹靠加博国王帮助,大败来犯的许多阿拉伯军队,加博国王请求苏丹把阿拉蒂耶尔嫁给他为妻,作为特殊的恩惠.苏丹派了一艘装备齐全的船嫁女,由一批男女侍从陪同,带上许多华贵的嫁奁,送女儿上了船,求真主保佑她一路顺风.
水手们看到天气很好,升起满帆,离开亚历山大港,顺顺当当地航行了几天,过了撒丁岛,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加博在摩洛哥奥兰附近.公主远嫁,从埃及亚历山大城出发,航经意大利撒丁岛,在西班牙马略尔卡岛遭到海难.)突然刮起了逆风,来势迅猛,把公主和水手们乘坐的船刮得转了向.大家以为凶多吉少,但是水手们很勇敢,面对汹涌的海浪使尽办法和气力,苦苦顶了两天.第三天,风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天空乌云密布,漆黑一片,凭仪器和经验都估计不出船的方位.等到他们望见马略尔卡岛时,只觉得船身震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水手们知道大事不好,各人不考虑别人,只想到自己.船主把一条小艇放落海里,跳进小艇,认为它比破裂的大船更可靠.大船上的人见此情景,也纷纷跳进小艇,已经在艇里的人拔出刀子不让他们上,但又阻拦不住.大家都想逃命,结果反而更快地送了命,因为小艇经受不住这许多人的重量,在风浪中很快就沉了下去,艇上的人无一幸存.
大船虽然破裂,进了半船水,但是船上除了公主和侍女之外没有别人,而侍女们又被风暴和惊恐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于是在狂风的推送下,冲向马略尔卡岛的沙滩,速度之快,好比一块射向岸边的石头.只听得轰的一声,船身几乎整个陷进沙里,任凭风浪再大也卷不走它了.这样过了一夜.
次日黎明,风暴停息,只剩一口气的阿拉蒂耶尔抬起头,尽管觉得十分衰弱,开始呼唤她的侍从,可是无人答应,被呼唤的人不知在哪里.她看不见任何人,惊恐万分,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伴媪和别的侍女都倒在船里.她又是呼唤又是推搡,还有知觉的很少,多数经不住颠簸惊吓已经气绝.这一来,公主更加恐慌.她孤零零的不知身在何处,迫切需要找人商量,便使劲推摇还有气息的侍女,终于让她们苏醒过来.谁都不知道男人们到哪里去了,船又搁浅进水,公主和侍女们一筹莫展,抱头痛哭.
到了午后祈祷时分,岸边各处都不见可以求救的人.再过一会儿,一个名叫佩里科内.德.维萨尔戈的贵族子弟带着几个仆人骑马回家,路过这里.他一眼望见搁浅的船就明白出了事,吩咐一个仆人去看看那船的情况.仆人上了船,很快就发现公主和少数几个侍女畏畏葸葸地躲在船头.妇女们见到仆人便哭着求助,但是仆人听不懂她们的话,无法交谈,她们便以手势解释遇难经过.仆人四下打量了一番,回去向佩里科内报告.佩里科内当即吩咐把妇女们接下破船,并且把船上值钱的东西能搬的统统搬下来,然后带着她们和财物回他的城堡.到了城堡,他安排妇女们吃东西,好好休息.他根据阿拉蒂耶尔的穿戴打扮判断,他找到的是个有身份的女人.阿拉蒂耶尔也看出他对自己格外尊敬.她经过风暴和海难的折腾,面色惨白,狼狈不堪,但佩里科内从她眉目之间仍看出她的绝色美貌,心中盘算如果她没有结过婚就娶她为妻,如果娶她不成至少和她相好.
佩里科内用丰盛的饭菜招待公主,几天后公主恢复了元气,他发现公主艳丽无比,但苦于言语不通,无法了解她究竟是谁.佩里科内长得魁伟健壮,被阿拉蒂耶尔的俊俏撩得心痒难熬,竭力向她献殷勤讨好,希望她能顺从他的渴望.但是她拒人于千里之外,使佩里科内的欲火燃得更旺.公主在城堡里待了几天,从看到的周围生活习惯判断,知道自己是在信奉基督教的人中间,心里明白,即使让人懂得她的话,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于事无补.她想,无论出于自愿或无奈,迟早会屈从于佩里科内的意愿.但她自视甚高,决心要在不利条件下想出万全之计.
于是她对侍女(如今只剩下三个)说,除非有十分把握能得到帮助摆脱困境,否则对谁都不暴露真实身份.她还要求侍女们保持贞操,声明她自己已拿定主意,只委身于名正言顺的丈夫.侍女们称赞公主的想法,答应尽可能遵照她的吩咐行事.
佩里科内垂涎的女人近在咫尺,但迟迟不能到手,他恨得牙痒痒.既然讨好奉承不起作用,他决定施用计谋,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惜使用暴力.他注意到那女人喜欢喝点酒(由于教规禁止,她以前没有喝过),便想利用爱神的这个帮手来引她上钩.他装出对阿拉蒂耶尔的躲闪毫不介意的样子,一天,安排了盛大晚宴.阿拉蒂耶尔来后,他吩咐在旁伺候的仆役把几种美酒混合起来给她喝.这一招果然奏效,她没有提防,只觉得酒味醇厚,竟喝过了量,哪知酒能乱性,一高兴,忘了过去的一切烦恼,看见几个女人在跳马略尔卡舞,她也离席跳起亚历山大城的舞蹈.佩里科内一看有门儿,吩咐继续斟酒上菜,这顿筵席一直吃到深夜.
最后,宾客们纷纷散去,他陪伴阿拉蒂耶尔进了她的房间.她酒性发作,忘了自持,像不避侍女那样当着佩里科内的面宽衣解带,上床睡觉.佩里科内不再耽搁,也脱了衣服,熄灯上床,搂住公主,见她毫无抵拒之意,便开始轻狂起来.阿拉蒂耶尔在这次之前并不知道男人用什么利器叩关攻坚,尝到甜头之后,后悔不该早就顺从佩里科内.此后,她不等佩里科内邀她共度良宵,屡屡采取主动,虽说言语不通,意思不难明白.她和佩里科内打得火热的时候,命运女神并不满足于把她从国王之妻降为西班牙人的情妇,为她安排了更残酷的遭遇.
佩里科内有个弟弟,名叫马拉托,二十五岁,唇红齿白,长得仪表堂堂.马拉托见了阿拉蒂耶尔,觉得她十分可爱,从她的态度上观察,以为自己也讨她欢喜,只是碍着佩里科内的密切注意才没有和自己勾搭.他起了一个残酷的念头,接着又付诸丧尽天良的行动.马略尔卡港口当时停泊着一条船,已装好货物,准备驶往罗马尼阿的恰伦察,船主是两个热那亚青年.航行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只等顺风就启碇.马拉托找到船主,商量好第二天晚上带一个女人上船.
他先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几个好朋友,第二天傍晚,他按照预定计划带上那几个朋友去没有对他起疑的佩里科内家里,找好地方隐藏起来.后半夜,他们悄悄撬开佩里科内和那女人睡觉的房间门,杀了熟睡的佩里科内,劫走那个女的,威胁她不准哭喊出声,否则把她也杀掉.他们搜出佩里科内家里值钱的东西,悄悄离开,直奔海边,马拉托和那女人上了船,别的人各自回家.水手们等到风起,趁夜间凉爽,便升帆启航.阿拉蒂耶尔连遭两次不幸十分悲痛,但是马拉托开始用老天给他的法宝安慰她,把她伏侍得舒舒服服,她不久就忘了佩里科内.她刚觉得心满意足的时候,命运女神似乎认为她的磨难还不够,又给她添上一桩.
我们前面说过,阿拉蒂耶尔长得花容玉貌.风致娟好.两个船主一见就迷上了她,想尽办法讨她欢喜,只求不让马拉托知道.两人说出了共同的心事,暗地里商量解决办法,最后同意把那女人弄到手分享,仿佛她是货物或钱财似的,只是马拉托盯得很紧,他们难以下手.一天,船遇顺风行驶很快,马拉托在船尾眺望海景,兄弟二人看到机会难得,偷偷地从背后扑上去抓住了他,把他扔进海里.等人发现马拉托落海时,船已驶出一里多远.
阿拉蒂耶尔得知这个消息,不知怎么救他,在船上急得直哭.两个对她垂涎的人上前用甜言蜜语安慰她,对她许下种种好处,但她仍哭得很伤心,一部分固然是哭失去的男人,更多的是哭自己新的厄运.两兄弟说了许多好话,认为已经劝住了她,开始商量由谁先同她睡觉.两兄弟争着要拔头筹,哪一个都不肯让步.先是出言不逊,火气越来越大,结果拔出刀子互相刺杀.船上别的人拆不开他们,两兄弟中间一人当场饮刃毙命,另一人也挨了几刀,受了重伤.这件事使公主大为惊慌,如今剩下她孤身一人,没有人替她出主意,又怕船主的亲友把她当作罪魁祸首,迁怒于她.幸好受伤的船主替她求情,同时船也到了恰伦察,她才免于一死.
她和受伤的船主上了岸,住进一家客栈,城里不久便沸沸扬扬地传开消息,说是来了一个绝色女子.消息传到当时正好在恰伦察的莫雷亚亲王耳里,亲王想一睹她的颜色.见到以后,亲王认为她比传说的更美,突然着魔似地爱上了她,整天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亲王听说了她的来历,觉得有希望把她弄到手.亲王正在动脑筋想办法时,受伤的船主的亲戚们有所风闻,不敢怠慢,赶紧把阿拉蒂耶尔送上门来.亲王当然高兴,阿拉蒂耶尔认为逃脱了严重的危险,更觉得庆幸.
亲王发现她除了美貌之外,服饰也十分华丽,猜测她肯定出身贵族,因而更加爱怜她,对她十分尊敬,不把她当作情妇,而当作元配夫人.阿拉蒂耶尔逐渐忘了经受的磨难,觉得生活得不错,心满意足,容貌也更加光采照人,成了整个罗马尼阿谈论的热门话题,艳名还传出了境外.雅典公爵年轻漂亮,讲究衣著,听说之后也想见见她的风采.公爵和亲王有朋友之谊和亲戚关系,平时互相拜访,便带了大批扈从去恰伦察看亲王,受到隆重接待.没多久,两人谈到那个女人,公爵问亲王她是不是像传说的那么美,亲王说:
"比传说的美得多,百闻不如一见,你自己看见就知道了."
公爵便要求亲眼见见,亲王带他前去阿拉蒂耶尔的住处,她满面春风,很客气地招待他们.两人让她坐在中间,由于她说的话很难听懂,大家无法交谈.两人像观赏奇迹似的看着她,公爵竟看呆了,不相信她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他大饱眼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喝着爱情的鸩酒,终于不可救药地堕入情网.他和亲王从阿拉蒂耶尔住处出来,独自一人时,心想他的亲戚身边有这么一个天生尤物真是艳福不浅,欣羡之余,情欲逐渐占了上风,终于压倒了道德感.他决定夺过亲王的幸福,供自己享受.
他把理智和公道全抛在脑后,苦思冥想如何达到目的.他事先买通亲王的一个名叫丘里亚奇的侍从.一天,他按照自己的邪恶计划,准备好离开恰伦察需用的马匹和一切物品,晚上伙同一个帮手带上凶器,由丘里亚奇引路偷偷地溜进亲王的寝室.天气很热,那女人已经入睡,亲王全身精赤,站在有小风吹来的面海的窗前乘凉.公爵预先把行动计划告诉了帮手,这时蹑手蹑脚走到窗前,一刀捅进亲王腰里,接着利索地托起他,扔出窗外.亲王的宫殿滨海而筑,地势很高,窗下是几座已被海浪冲坍的房屋,荒废多年,难得有人进去.按照公爵的估计,亲王的尸体掉下去不会有人发现.帮手看到公爵得手,便装做要和丘里亚奇说话的模样,把预备好的一条绳索套住他脖子抽紧,不让他发出声息,然后和公爵两人一起把他勒死,尸体也从窗口扔了下去.
公爵干得干净利落,知道没有惊动那女人,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便擎着烛台走到床前,揭开那女人身上盖着的罗衾.如果说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已是千媚百娇,现在一丝不挂,雪肤玉肌,更是美不胜收,公爵不禁暗暗喝采.他欲火升腾,血脉奋张,顾不得刚刚犯下灭绝人性的罪行,手上还沾着鲜血,迫不及待地扑到她身上.那女的睡得迷迷登登,以为和她在一起的是亲王,就纵身入怀.公爵同她玩得淋漓尽致之后,起身叫来几个侍从,把她挟裹出去,不让她声张.他们循着原路,从一扇暗门出去,骑上马,尽可能不惊动任何人,踏上回雅典的归途.公爵早有妻室,把那薄命的女人带回雅典诸多不便,就把她安置在离城不远的一座滨海的精致别墅里,需用的物品一概供应不缺.
第二天,亲王的侍臣们等到午后祈祷时分还不见亲王起身,听听他寝室里又没有声息,便推开虚掩着的房门.他们没有看到亲王,以为他大概带着那个女人到什么地方去玩几天,也不在意.
第三天,一个疯子逛到亲王和丘里亚奇的尸体所在的废墟,抓住绳索把丘里亚奇的尸体拖到外面.不少人认识丘里亚奇,见此情境大为惊骇,哄着疯子让他带路到拖出尸体的地点,又找到了亲王的遗骸.全城十分悲痛,为亲王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接着开始调查谁干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发现雅典公爵不辞而别,怀疑是他杀害了亲王,拐走了美女.亲王的一个弟弟继承了爵位,大家要求他报仇雪恨.他得到了新的证据,确定怀疑是有根据的,便召集各方的亲友和下属,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要向雅典公爵开战.公爵闻讯也调动全部军队迎战,许多王公贵族前来帮助.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派了他的儿子康斯坦佐和侄子马诺韦洛带着大批精兵前来,受到公爵热烈欢迎.公爵夫人尤其高兴,因为她和康斯坦佐是兄妹.
战争日益逼近,公爵夫人请两个兄弟到她房间里,声泪俱下地把战祸的起因说给他们听.她说公爵弄来那个女人,瞒着她藏到别处,对她是莫大的侮辱,请他们为了公爵的声誉,也为了替她出这口恶气,千万要过问这件事,他们认为怎么合适就怎么处置.其实两个年轻人早就听说这事,也不多问,只是好言劝慰公爵夫人,答应帮她忙,又从她那里打听到那女人的住址,便告辞离去.
他们多次听人赞扬阿拉蒂耶尔的美丽,请求公爵让他们开开眼.公爵忘了亲王当初替他引见而招来杀身之祸,居然一口答应.他在那女人住处的花园里摆下盛宴,第二天让她在席上露面.宾客人数不多,康斯坦佐坐在阿拉蒂耶尔旁边,见到她竟目瞪口呆,心想自己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公爵或任何别人为了把这样一个美女弄到手而干出背信弃义或者任何卑鄙无耻的事来,也是情有可原.从她那里出来时,康斯坦佐已迷恋上她,把打仗的事完全抛在脑后,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把那女人从公爵手里夺过来占为己有.当然,他在别人面前不露一点声色.他在欲火中煎熬时,亲王的军队已逼近公爵的领地.按照事先商定,公爵.康斯坦佐等人都应率部开出雅典迎战,拒敌于边界之外.
他们在边界上驻守了一段时间,康斯坦佐心思一直在那女人身上,想到公爵既然不在城里,对他实现计谋大为有利,便装病要回雅典.经过公爵同意,他把军权交给马诺韦洛,自己回雅典去找他妹妹.他待了几天,闲谈时故意把话题引到公爵蓄有外室.伤了她的自尊心上面,接着又说,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帮忙,把那女人弄走,不让她留在雅典.公爵夫人只当康斯坦佐出于对自己的爱护,不怀疑他别有用心,说是这么做她求之不得,只要不让公爵知道她插手就行.康斯坦佐作了承诺,公爵夫人授权他放手去干.他暗中准备了一条快船,一天下午,把船停在那女人的住处附近.船上留了一部分人,每人都分配有任务,知道该怎么行动.他自己带了另一部分人到阿拉蒂耶尔的别墅求见,别墅里的仆役和她本人很高兴地接待了他.不一会儿,她由别墅里的仆役和康斯坦佐带来的人陪同,来到花园里.康斯坦佐推说公爵有话托他转告,把她单独领到花园通往海边的一扇门口.康斯坦佐手下的人已开了门,发出事先约好的信号,快船驶来,大伙捉住那女人,把她推到船上,康斯坦佐转过身对别墅里的仆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