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2 / 2)

“亲爱的孩子,跛足的天神!赶快行动吧。

你有足够的能力抵住克珊托斯,

快去帮助阿基琉斯,燃起熊熊大火!

我会召唤暴烈的泽费罗斯和诺托斯两位风神,让他们吹起强劲的狂风,为你助长火势,烧毁特洛亚人的尸体和铠甲!

你去燃烧克珊托斯河畔的树木,

不管他出言威胁或是低声哀求,都不要撤退。

不要止息你的怒火,

直到我大声呼喊,

你才可以熄灭那燃烧不止的大火。”

听罢,赫菲托托斯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先在平原上点燃,烧净了阿基琉斯杀死的无数特洛亚人的尸体和成堆的铠甲,大火烤着平原,阻挡了洪水的继续喷泻。

如同被雨打湿的麦场,在秋日的北风的吹拂下迅速风干僵硬,让农民眉开颜笑。

这时的平原上,就是这般地干燥、荒凉。

匠神把烈火接着引向了河边

烧着了河边一排排的榆树、柳树和柽树,火苗舔卷着生长在河边的大片植物,比如三叶草、芦苇和大片的良姜。

就连水中的鱼儿,比如鳗鱼,

在大火的炙烤之下,个个惊慌失措,急速地扎入清凉一些的深水中去。

河神克珊托斯也被烤得晕头转向,忍不住大声喊道:“赫菲斯托斯,住手吧!你是天神中最有威力的一个,我无法同你抗争!请你熄火吧!

我不会再帮助特洛亚人,即使阿基琉斯将他们赶离伊利昂城堡,我也不会再加干涉!”

河流在烈火的烘烧下,冒起大火的水泡,清澈的河水上下翻滚着,散着热气,如同灶下的大火舔着锅底,锅中的白色猪脂不停地翻腾。

大河之水就这样可怕地沸腾着,

河神克珊托斯炙痛难奈,

失去了畅流的能力,被大火凝固在那里,他呻吟着,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向赫拉哀求道:“天后赫拉!为何您的儿子偏偏找上了我的麻烦我并没有得罪你,那边的天神的罪过比我大得多!

我立刻停止战斗,请求你让匠神罢手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下重誓:我永远不再帮助特洛亚人,即使是阿基琉斯攻陷伊利昂城,并燃起熊熊大火焚毁它,我也不会插一根手指头去帮助他们!”

听罢,白臂神赫拉心满意足,

就对亲爱的儿子赫菲斯托斯这样喊道:“收起烈火吧,我的儿子,不值得为了凡人而伤了天神之间的和气!”

听到赫拉的呼喊,匠神收起了火焰,河水也停息了暴怒,回到平静的水道。

就这样,克珊托斯被制服。

两位天神尽管仍旧十分愤怒,

但还是听从赫拉的吩咐,中止了战斗。

可是其他的天神却爆发了激烈的争斗,他们各自怀着对对方的愤怒,呼啸着迅猛的扑了上去!

大地在脚下呻吟,天空传来回响。

高坐在奥林卑斯山顶的宙斯,

看到如此暴烈的场面,快乐得开怀大笑!

双方逼到一处,展开厮杀。

冲在最前面的是战神阿瑞斯,他直扑雅典娜,横握长枪,破口大骂道:“你这讨厌的狗虫龟,为何如此蛮横,满怀恶意地挑起天神之间的争斗?

你没有忘记曾唆使提丢斯之子

狄奥墨得斯用枪刺我这件事吧?

竟然在众天神面前,如此大胆地刺伤了我的健美的肌肤!

现在,我要你偿还这笔血债!”

说罢,他举枪便刺,

刺中了那面连宙斯的炸雷都无可奈何的飘扬着金色流苏的大盾。

雅典娜稍稍后退,伸手捡起一块巨石,乌黑、硕大、粗糙,古代人用这样的石头,作为划分边界的标志。

女神把这块石头砸向战神的脖子,正中目标,后者马上轰然倒下,展开手脚,占满了七佩勒特隆的地面,头发沾满了泥土,身上的铠甲琅琅作响。

雅典娜放声大笑,向战神自夸道:“你这个可怜的蠢才!竟妄图胜过我,不知道我比你强大得多!

现在,你母亲对你的诅咒实现了。

因为你抛弃了阿开奥斯,转而帮助特洛亚人,使她暴跳如雷,大声诅咒你必定遭难!”

说罢,她不再理睬他,把明亮的目光移向别处,而阿佛罗狄忒则搀扶起阿瑞斯,将软弱无力的他移出了战场。

白臂神赫拉一见阿佛罗狄忒出现在战场,就立刻用长着翅膀的语气向雅典娜说道:“带埃吉斯的宙斯之女,快看!

阿佛罗狄忒正扶着那个杀人魔王

离开战场!快追赶上去,拦住他们!”

听罢,雅典娜兴致勃勃地追了上去,抢在他俩的前头,回身就是一拳,正中阿佛罗狄忒的前胸,将后者打得头昏眼花,四肢酸软。

两位天神就这样伸腿躺在广阔的大地上。

雅典娜洋洋自得,这样夸道:

“如果所有的前来帮助特洛亚人,同身披铜甲的阿开奥斯人作战的天神,都能象阿佛罗狄忒跑上来帮助阿瑞斯那样的鲁莽、勇敢,与我相抗,那么我们早就能够捣毁伊利昂城,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听着这番炫耀,赫拉的脸上绽开了舒心的微笑。

这时,海神波塞冬向阿波罗说道:“福波斯,你们俩为何还不交手?

而其他天神都搏杀了,我们却毫无建树,这样会毫无脸面返回奥林卑斯山宫中!

你先动手吧,因为我比你年长,

见识比你广,阅历比你丰富。

你这个小笨蛋,竟然如此健忘!

你忘了我们为这座伊利昂城吃了多大的苦头。

当年,宙斯派你我二人降下人间,为傲慢的拉奥墨冬服一年苦役,他可以任意使唤我们,但要付一笔报酬。

我为特洛亚人修建了一条高大美观、坚不可摧的绕城护墙,而你,福波斯,却在林木茂盛的山谷间,为他放牧成群的长角牛。

当结束苦役,领取报酬的时刻来临时,阴险的拉奥墨冬却背信弃义地吞掉了我俩的工资,蛮横地赶我们,并扬言要把我们大捆小绑,发送到遥远的海岛上卖掉,还威胁我们,要用利斧砍去我们的耳朵!

迫于无奈,我们恼火地返回家中,对他这种出尔反尔的可耻行径万分痛恨!

而现在,你竟然保护他的子民,

不想与我们站在一起,

让他们的城市荡然无存,

让骄横的特洛亚人,连同妻子儿女都遭灭顶之灾。”

听罢,远射神阿波罗这样答道:

“波塞冬啊!如果我是为了这些凡人同你争斗,你一定会以为我发疯了!

可怜的他们如同枝头的绿叶,

吸吮着大地的营养,可是不久,

它们就会全部枯黄凋零。

我不愿同你交手,让这些凡人自生自灭吧!”

说罢,他扭头离开,

因为他不情愿和自己的叔父交手。

可是他的妹妹,猎神阿尔特弥斯

却勃然大怒,强烈地责备道:

“远射神!你怎能可耻地临阵脱逃?

不想做任何努力,拱手把胜利让给了波塞冬!

可耻啊!你还背着银光闪烁的利箭!

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的任何夸口,尤其是在宙斯的宫殿里,当着所有天神的面!

声明你力大无穷,可以和波塞冬决一高下!”

听到她的责骂,阿波罗沉默不语,而高贵的宙斯之妻赫拉却大为恼火,对着猎神,大声诅骂道:“你这个无耻的东西!胆敢和我作对?

要和我搏杀,你一定凶多吉少,

尽管宙斯使你成为女人中的狮子,可以发射利箭,任意射杀生灵!

你还是回到山林原野中追逐野兽吧,别妄图和强大的天神交手!

如果你真想试一试,那我们就比一下,让你看看我说的是否有假。”

说罢,赫拉伸出左手拧住了女神的双手,用右手夺下她的弓箭,舞动着,劈打女神的脸面,快乐地看着后者哭叫着躲闪,利箭从箭袋中四处散落。

猎神泪水横流地挣脱了束缚,不管自己的弓箭,飞快地逃走,如同一只被凶猛的鹰追逐的白鸽,慌不择路地飞进悬崖的缝隙之中,命运之神大发慈悲,将它挽救。

见此情景,弑杀阿尔戈斯的赫尔墨斯对勒托说道:“勒托啊!我是绝不会与你交战的,我知道,同宙斯之妻交手决无好下场。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夸耀不止,

让众天神都知道你远比我强大!”

而勒托则弯身捡起女儿失落在地上的大弓和利箭,朝着猎神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此时,阿尔特弥斯已来到了宙斯的宫殿,坐在父亲的腿上,泪流不止,永不腐烂的裙袍在身上不住地颤抖。

宙斯将女儿搂在怀中和蔼地问道:“亲爱的女儿,你是不是搞了什么恶作剧,致使某位天神狠狠地想罚了你一顿?”

听罢,头顶花束秀发飘飘的猎神这样答道:“父亲啊!是那个赫拉,你的妻子打了我!

正是他挑起了众神的格斗和拼杀。”

父女俩正在交谈之际,

阿波罗已来到了圣城伊利昂,

他十分担心那坚不可摧的城墙,

在今天,就会被长发的阿开奥斯人冲陷。

而其他的天神都返回了天庭,

有的生气,有的欢喜,

围坐在天父宙斯的脚边。

战场上,阿基琉斯正肆意屠杀

特洛亚人和迅捷的战马,如同一位天神燃烧了高耸的城堡,浓浓的黑烟直冲苍天,而可怜的市民悲叹伤心,无家可归。

就是这样,阿基琉斯使特洛亚人苦苦挣扎,忍受磨难。

普里阿摩斯登上了巍峨的,

可以远望的城楼,看到特洛亚人

拼命地奔逃,后面追赶着凶神恶煞般的阿基琉斯,不禁连连叹息,无可奈何地走下城楼,对守门的士兵这样吩咐道:“立即打开城门,让逃回的特洛亚人躲进来,注意!等他们进来之后立即关闭城门,因为可怕的阿基琉斯正紧追不舍,千万不可让他也闯进来,否则,我们的末日马上来临。

我真担心,这个煞星会攻入我们的城堡!”

听罢,守兵拉开门闩,打开了城门,让奔逃不止的特洛亚人获得生存的机会,为了使他们少受屠杀,阿波罗也冲了出去。

可怜的特洛亚人跑得浑身都是尘土,个个口干舌燥,仍然狂奔不止。

在后面是狂烈的阿基琉斯,

他心中仍念念不忘为自己争得巨大的荣耀。

如果不是阿波罗及时地激励

安特诺尔之子,杰出的阿革诺尔迎战,阿开奥斯人很可能长躯直入,捣烂伊利昂,阿波罗给他注入了巨大的勇力,然后依靠在一个橡树上,罩在迷雾中准备时刻保护他,挡开可怕的死亡的袭击。

阿革诺尔停身站立,

等着阿基琉斯冲杀过来,

虽鼓足了勇气,心中仍不住地打鼓,忐忑不安地自言自语道:“上天啊!我该怎么办?

如果和其他人一样逃向城堡,

早晚也会被阿基琉斯刺中,可悲地死去!

或者丢开被阿基琉斯追逐的其他特洛亚人,另找一条小路,穿过广阔的特洛亚平原,逃到伊达山的密林之中,躲在那里,等天黑之后,到河里洗个澡,洗净血污,再返回伊利昂城堡。

可是,为何我内心如此矛盾?

或许阿基琉斯会发现我逃往平原,就会立刻追上来,将我杀掉,那时,我会毫无反手之力,因为凡人之中他最为强大!

我何不勇敢地在城下同他交战,

毕竟他也是凡胎肉体,

挡不住利枪的冲刺。他如此勇猛,只不过是宙斯执意要赐予他光荣!”

这样权衡着,他站立了身子,

急切地盼望着阿基琉斯过来,好决一死战。

如同一只凶猛的金钱豹,

刚迈出丛林就撞到了猎人,

但却毫不恐惧,镇定地听着猎狗的狂吠。

即便勇敢的猎人向它掷出锐利的长枪,也不泯灭了勇气,掉头逃窜,依然要冲上去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特诺尔之子,杰出的阿革诺尔也是这样,决心要和阿基琉斯拼个你死我活。

他高高举起盾牌,挡在身前,

手中握住长枪,对准对手,这样喊道:“伟大的阿基琉斯,毫无疑问,你一定以为在今天就可以攻下伊利昂!

但这是痴心妄想,没那么容易!

在我们的城堡之中,还有众多的勇士,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儿女浴血奋战。

虽然你勇武、凶猛,但在这个地方,你将服从命运的安排,走向死亡!”

说罢,他首先掷出了粗重的长枪,枪尖恰好击中在小腿部位,可是精美的胫甲将它弹了回来,神明的礼物坚韧无比,无法刺穿。

佩琉斯之子也高举长枪,

准备掷向阿革诺尔,

可是阿波罗在时刻保护着后者,

及时地用一团迷雾将他提起来,

安全无恙地离开了激斗的战场。

而远射神自己则化身为阿革诺尔,逃在阿基琉斯之前,将后者诱引着离开了奔跑着的特洛亚人。

阿基琉斯紧追不舍,穿过了宽阔的麦田,又转向波涛汹涌的斯卡曼得罗斯河。

远射神仅仅领先一点儿,这样才使阿基琉斯充满信心地追了过来。

而此时,仓皇的特洛亚人奔进了城门,立刻挤满了大街小巷,没有一个人胆敢留在墙外,想察看谁幸运地逃回,谁已战死沙场。

众人就是这样自顾自地迈动一双快腿,蜂拥而入,庆幸自己命大,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