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少说废话,亮出你的长枪,让我们一决高低吧!”
说罢,他用力掷出了沉重的铜枪,枪尖直冲阿基琉斯飞了过去,后者心中一凛,慌忙高举盾牌阻挡心中还在担心是否能挡住对方的进攻。
糊涂的阿基琉斯啊!他忘了,
这面盾牌是天神为他精心制造,
怎么能轻易地被凡人的铜枪刺透?
果然,埃涅阿斯的长枪没有穿透盾牌,扎入第二层时就被挡住了。这面盾牌,共有五层,外面两层是青铜,里面两层是白锡,中间第三层是坚韧的黄金,埃涅阿斯的长枪正是被这黄金层挡住了。
阿基琉斯也立即投出了长枪,
枪尖正中在盾牌的边沿,
那里的青铜最薄,牛皮最脆,
尖锐的枪头毫不费力地扎了进去,发出了撕裂盾牌的巨响。
埃涅阿斯见此情景,万分惊恐,
急忙弯下身子,让那柄长枪
从后背穿了过去,颤悠悠地插进土里。
虽说侥幸在枪尖下逃生,
埃涅阿斯仍然惊魂未定,
一时呆立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阿基琉斯眼疾手快立刻抽出佩剑,向埃涅阿斯砍去,后者抓起一块巨石准备砸向对方。那块巨石大得两个人都难以抬动,而埃涅阿斯却毫不费力地举过头顶。
阿基琉斯的利剑很可能砍中对方,杀取他的生命,埃涅阿斯也很有可能用巨石砸烂对方的盾牌或者头盔,如果不是海神波塞冬眼尖,看他俩正以死相拼,就对众天神说道:“可怜的埃涅阿斯啊!我真为他难过!
他很有可能死在阿基琉斯的手下,奔赴哈得斯的冥府。
阿波罗百般怂恿他与强大的阿基琉斯独斗,而远射神却不能保证他的生存!
他是一个无辜的代人受过的凡人,并且总是向高高在上的天神们奉献丰厚的祭品,这样一个好人,怎忍心让他惨遭不幸?
我们还是拯救他吧,
如果他真的死了,克罗诺斯之子一定会大动肝火。
命中注定,今天他命不该绝,
达尔达诺斯家族也不会永远绝嗣。
因为在宙斯和其他凡女所生的男孩中,天父最喜次的就是他。
目前,宙斯已不再护佑普里阿摩斯家族,以后,广大的特洛亚将归埃涅阿斯所有,神圣的权杖会一代一代地继承下去。”
听罢,牛眼的赫拉这样说道:
“波塞冬,这件事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是把埃涅阿斯救出,还是听凭阿基琉斯将他杀死,都由你来决定。
在众天神面前,我和雅典娜
已多次宣誓,表示绝不会为特洛亚人消灾解难,即使是阿开奥斯的儿子们捣毁了伊利昂,并大肆地烧杀抢掠!”
于是,海神波塞冬立即出发,
穿行在阵地中,顶着枪林箭雨,
到了埃涅阿斯和阿基琉斯交战的地方。
他扬起一片浓厚的云雾,
罩在了佩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眼前,把刚刚掷出的长枪拔出来,放到阿基琉斯的身前,然后,提起埃涅阿斯,用力一抛,穿着一行行的军列和战车战马,落在考科涅斯人作战的地方,他们处在战场的最最边沿。
波塞冬随之而来,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他说道:
“埃涅阿斯,是哪个可恶的天神
怂恿你去挑战强大的佩琉斯之子?
他不但比你强壮,而且比你更得宠于天神。
在以后的战斗中,只要碰到他,
你都要躲开他,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等阿基琉斯顺从命运女神的安排,结束了生命,你才可以毫无顾虑地冲杀在战场之上,没有一个阿开奥斯将领会是你的对手!”
说罢,海神转身离去,返回战场,拔开了阿基琉斯眼前的迷雾。
阿基琉斯睁开了眼睛,望着地上的长枪,不禁长叹一声,这样说道:“这真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我的对手转瞬不见,而我掷出的扎在盾牌上的长枪竟躺在我身前!
我还以为他说的全是吹牛,
原来天神果然护佑着他。
不过,算了吧!以后他再也不会和我交手,这一次能够逃脱已是三生有幸了。
眼下,我要激励其他的阿开奥斯人大显身手,前去扑杀驯马的特洛亚人!”
然后,他穿行在阵地上,这样鼓励道:“勇敢的阿开奥斯勇士们!不要远离特洛亚人站着观望!
向前冲啊!一对一地拼个你死我活!
战争不能只靠某个人,
象我,虽然强大,也不能阻挡全体特洛亚人!
即使是永生的战神或雅典娜
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只要我的双腿,双手还有力量,
我就会坚持战斗,永不退缩。
我要冲进特洛亚人的军阵,我敢说,每个特洛亚人都会万分后悔与我相会!”
此时,伟大的赫克托尔在激励属下,宣布要和阿基琉斯交手,他这样说道:“别惧怕佩琉斯之子,英勇的特洛亚人!
要论言词论辩,我可以和天神一决高下,但在武力方面,却远远逊于他们。
阿基琉斯也一样,并非全部说到做到,有的话语可以实现,有的就会半途而废。
我立即就去和他交手,虽然他的双手如同熊熊的火焰,他的战斗意志如同坚硬的铁块!”
听罢,特洛亚人信心猛增,
纷纷举起长枪,冲向敌人,喊杀之声震耳欲聋。
这时,太阳神阿波罗靠近赫克托尔,这样说道:“赫克托尔,千万不要和阿基琉斯单打独斗,还是退回队伍,和大家一起冲杀,注意别让他的长枪击中或利剑砍伤!”
听到天神的警告,
赫克托尔心中害怕,急忙闪身混入队伍。
而阿基琉斯则斗志昂扬,信心十足,冲向敌人。
他首先杀死了奥特伦透斯之子伊菲提昂,他是一位勇敢的首领,母亲是一位女河神,在白雪皑皑的特摩罗斯山下的美丽富裕的许得生下了他。
伊菲提昂向阿基琉斯冲了过来,
被后者用枪刺中脑门,脑袋登时一分为二。
他轰然倒地,阿基琉斯这样自夸道:“凶狂的奥特伦透斯之子,命中注定你要死在特洛亚,远离你的故土盖亚湖畔,那儿有你父的土地和多年的许洛斯河和多急流的赫尔摩斯河。”
在他夸耀之际,浓黑的死亡已罩住了伊菲提昂的双目。他的尸体无人照料,被阿开奥斯人飞快地车轮碾成了肉浆。
接着,阿基琉斯又击中了安特诺尔之子得摩勒昂的头部。枪头刺穿头盔,深深地扎入了太阳穴,捣烂了脑内的血浆,使他毫无生息地瘫软在地。
见此情景,希波达马斯心惊胆战,跳下战马,转身逃跑,阿基琉斯追了上去,挺枪击中了他的背部,他惨叫一声,如同青年们拖着的一头粗壮公牛,在去祭祀波塞冬时大声呼叫,但天神却格外地高兴。
希波达马斯惨叫过后,生命归于沉寂。
阿基琉斯又攻向普里阿摩斯之子波吕多罗斯,他年龄最小,最受老父的宠爱,也最快捷,本来父亲不允许他参战,但他自信自己能跑得比谁都快,终于活跃在战场上。但是,现在,捷足的阿基琉斯掷枪刺中了他的后背,正扎在金质的扣带和胸甲相交叉的部位,锋利的长枪穿透了身体,从肚脐捅了出来,波吕多罗斯大声惨叫,眼前一片昏黑,双手捂住流出的肠子,瘫倒在地。
见到这种惨状,赫克托尔心中难以压制住愤怒和悲痛,他不甘心隐藏在别人身后,马上冲上前沿,手中挥舞着长枪,凶猛得象一团烈火。
阿基琉斯一见到他,
马上迎了上去,这样自言自语道:“就是这个人,这个可恶的杀人狂!
他杀死了我最亲爱的朋友,让我伤心难过。
今天,我要和他面对面地决斗,不再躲避!”
说罢,他对赫克托尔怒目而视,这样喊道:“走近点,快来受死!”
但是,赫克托尔无所畏惧,平静地说道:“佩琉斯之子,别拿大话吓唬人,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说起运用言词,我并不比你差,
讲起武功,我知道,你确实是个好手。
但事情都摆在天神的膝上,由他们决定。
所以,我是比你软弱,也有可能一枪杀死你,况且,我的枪矛也总是勇不可挡。”
说罢,赫克托尔掷出了手中的长枪,但被雅典娜轻轻一吹,就吹离了方向,未碰到阿基琉斯一根毫毛,又回到了赫克托尔的身边,掉在身前的泥土中。
阿基琉斯呐喊着扑向对手,
准备将他置于死地,
但是阿波罗将赫克托尔提离地面,隐身于浓雾之中,躲过了扑杀。
阿基琉斯不甘心,连续刺杀,
但一连三次,都刺在虚无的浓雾中,他做第四次冲击时,这样喊道:“你这条恶狗,又一次逃过了死亡,显然是阿波罗将你拯救,你肯定在每次上场拼杀前都要向他祈祷。
如果有哪位天神也来帮助我,
下次与你交手时,一定不把你饶过!
现在我先去斩杀其他的特洛亚人!”
阿基琉斯刺中了德律奥普斯,
枪头捅穿了脖颈,他倒毙在地。
阿基琉斯弃之不管,又追上去刺杀菲勒托尔之子,英俊萧洒的得穆科斯。他被刺伤在地,又被对手挥剑砍中,立刻失掉了生命。
接着,阿基琉斯又扑向比阿斯的两个儿子,拉奥戈诺斯和达尔达诺斯,一个用枪,一个用剑,都被从战车上打翻在地。
阿拉斯托尔之子特罗斯吓破了胆,跑到阿基琉斯的膝下请求饶命,可是与他同龄的阿基琉斯才不会施舍这份恩情,他不为苦苦的哀求所动,依然铁石心肠地挥剑砍去,利剑刺入特罗斯的肚脏,并把它捣出身体,血流如注,浸湿了衣衫,浓黑的迷茫罩住了他的双目,灵魂悠悠地飘离了躯体。
阿基琉斯又冲向穆利奥斯,
挺枪刺中了一只耳朵,用力一拉,枪头又从另一只耳朵中穿了出来。
接着,他又用利剑劈开了阿革诺尔之子埃克克洛斯的头顶,热血喷涌而出,死神和命运之神将他抛入了冥府。
阿基琉斯的长枪又击中了杜卡利昂的手臂,正处在筋腱交结的肘部,杜卡利昂被突出其来的恐怖吓呆了,动也不动,阿基琉斯紧接着又是一剑,前断了脖子,脑袋和身体分了家,飞腾而去,沉重的躯体仆倒在地。
阿基琉斯又冲向里格摩斯,
他是色雷斯人佩里奥斯的儿子。
阿基琉斯的枪尖恰好刺中肚腹,将他撂倒在战车之下。
他的车手,阿瑞托奥斯一见不妙,转身想逃,被阿基琉斯击中了后背,倒下战车,战马受惊撒腿狂跑。
如同干燥的森林燃起了熊熊烈火,沿着山谷飞速地蔓延,强劲的山风助着大火,肆意吞噬山林。
就象这样,凶神恶煞般的阿基琉斯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那柄长枪随时挺送,如入无人之境,只是鲜血淋漓。
就象打谷场上的一只健壮的公牛,在农民的牵引下,迈着大蹄踏过大麦,将麦皮迅速与麦粒分家。
就象这样,阿基琉斯驾着那两匹神马,驰骋在战场上,踩踏着无数的尸体,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飞转的车轮和车栏,盾牌和武器在压后之下四处迸溅。
为了胜利的光荣,佩琉斯之子就是这样冲杀,强壮无比的双手沾满了可怕的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