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2 / 2)

得伊福波斯伤心不已,他向伊多墨纽斯掷出了长枪,被后者发现,闪身躲过。

伊多墨纽斯迅速地盾牌举在胸前,那是一面用坚实的牛皮和闪光的铜面粗工制作而成的大盾,侧里装着两条把手。

得伊福波斯的长枪从盾牌上面掠过,擦着了边沿,发出刺耳的响声。

但这把长枪并非徒劳无功,

正好刺中了士兵的将领,希波索斯之子许普塞诺尔,枪头扎进了胸下部位,后者立刻瘫倒在地。

见此情景,得伊福波斯不禁自夸道:“阿西奥斯,我算是为你报了仇,在你前往冥府的路上不会孤独寂寞,我已经送去了一位与你同行的伙伴!”

他的话语让阿开奥斯人痛心不已,其中英勇的安提洛科斯最为悲愤。

尽管伤心,却不愿抛弃同伴,

他冲了过去,用大盾护住同伴的身体。

埃基奥斯之子墨基斯透斯和阿拉托尔是亲密的朋友,他俩也立刻赶来,抬起痛苦不堪的伤员,送回了海船。

伊多墨纽斯依然奋勇杀敌,斗志高扬,他下定决心要让特洛亚人笼罩在黑暗之中,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够拯救阿开奥斯人。

此时,他又刺中了宙斯钟爱的埃叙埃特斯之子,英勇的阿尔卡托奥斯,他是安基塞斯的女婿,他的妻子是安基塞斯第一个女儿希波达墨娅,在出嫁之前深受父母的宠爱,因为她无论在容貌、手工还是智慧方面,都远远胜过其他同龄姑娘,所以特洛亚最卓越的勇士把她娶作妻子。

实际上,是被波塞冬杀了他,借伊多墨纽斯之手。

天神先使他精神焕散,四肢麻木,既不闪避,也不逃跑,就象一根立柱或树士那样木然而立,伊多墨纽斯的长枪毫不费力地刺入他的胸膛,刺穿了胸甲,而以前,这副甲衣曾多次挽救他的生命,今天却挡不住锋利的枪尖。

他轰然一声,仰面倒下,枪尖扎在心脏之上,那颗心还在跳动,带动了长枪不住地抖动,直到阿瑞斯中断了自己的强力。

伊多墨纽斯欣喜若狂,不禁自夸道:“得伊福波斯,怎么样?你杀了我们一个,而我杀死你们三个。你还能大吹大擂吗?

走上前来,可怜的朋友,跟我一对一地交手吧,让你也见识见识宙斯的后代的超人本领。

很久以前,宙斯生了弥诺斯,让他掌管克里特,弥诺斯又生了杜卡利昂,杜卡利昂又生下我,使我成为克里特人民的首领,现在作为你和你父亲的灾难,海船把我送到了特洛亚。”

听罢,得伊福波斯心下合计,

是先退回军中,寻找另外一个将领帮忙,还是独自一个人同他拼战?

最后他决定去找埃涅阿斯。

此时埃涅阿斯正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心怀对普里阿摩斯的不满,因为虽然他作战勇敢,普里阿摩斯却不器重他。

得伊福波斯靠近他,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他说:“埃涅阿斯,特洛亚人勇敢的战将,如果你也十分悲伤,就来保护你的姐夫吧,阿尔卡托奥斯的尸体现在正需要你的救护。

你小的时候,是由他在家中抚养长大的,而现在他死在伊多墨纽斯的枪下。”

他的话语,让埃涅阿斯十分感动,马上渴望要同伊多墨纽斯拼个你死我活。

伊多墨纽斯丝毫不畏惧,如同面对一个小孩,稳稳地站在那里,如同深远的山林中的一只野猪,自信自己无穷的勇力,等候着进逼来犯的猎人。

它双眼喷出火光,嘎嘎地磨着獠牙,气势汹汹地准备扑向猎人和猎狗。

就象这样,神枪手伊多墨纽斯镇定地等着,面对冲过来的埃涅阿斯神色不改。

他叫喊着他的战友,尤其是善于咆哮的阿斯卡拉福斯,阿法柔斯、得皮罗斯、墨里奥涅斯以及安提洛科斯。

他用长着翅膀的语言这样喊道:

“朋友们!快来帮我,我要和捷足的埃涅阿斯拼一拼,可是他正年轻,又是有名的杀人狂,说实在的,我心中没有把握。

如果我和他一样年轻,

我就会和他一对一地互相搏杀,

并可以立见分晓,不是我死,就是他活。”

听罢,大家都聚拢过来,稳稳站住,怀着同样的心情,用盾牌护住自己的肩头。

埃涅阿斯也唤来自己的战友,

有得伊福波斯、帕里斯和英武的阿革诺尔,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将,率领着大批的士兵,如同牧人高兴地看到头羊引导一大群绵羊在草原上饮水。

见到他们到来,并率领众多的士兵,埃涅阿斯心中无比兴奋。

双方渐渐逼近阿尔卡托奥斯的尸首,然后进入混乱的激战,长枪到处飞舞,撞在铠甲上咚咚直响。

其中埃涅阿斯和伊多墨纽斯最为勇敢,无人能及,只有战神阿瑞斯可与他们匹敌。

他们二人搏杀着,

力图把自己的长枪送入对方的身体。

埃涅阿斯向对手伊多墨纽斯掷出长枪,被后者发现,迅速闪开,力道极大的长枪扎进深深的土层,还在徒劳地颤动个不停。

之后,伊多墨纽斯击中了奥诺马奥斯。

枪头穿透铠甲,钻进了肚子,拉出了肠子。

奥诺马奥斯一头栽倒在地,挣扎的双手抓住泥土。

从死者身上,伊多墨纽斯拨出长枪,却不能剥掉他的坚固的铠甲,因为枪头、弓箭和石块如飞雨般地扑面而来。

此时,他已经十分劳累,行动不再灵活自如,即不能在投枪之中取回,也不能躲避疾来的长枪。

他只能慢慢地撤离,以挡住步步逼近的死神。

当他步步后退之际,得伊福波斯

向他掷来仇恨的一枪,然而却未击中目标,击倒了埃倪阿利奥斯之子阿斯卡拉托斯,枪尖正扎在肩头之上。他一头栽倒在地,挣扎的双手抓住泥土。

此时,蛮横威猛的阿瑞斯对自己的儿子战死在疆场一无所知,他正和其他天神坐在奥林卑斯山顶,头上更着一大片金色的彩云。

天父宙斯严禁他们介入凡人的战争。

围着阿斯卡拉托斯也展开了激烈的抢杀战。

得伊福波斯正从阿斯卡拉托斯头上摘下闪亮的头盔,迅捷的如阿瑞斯的墨里奥涅斯纵身上前,用枪刺中了他的肩头。

他手臂一枪,头盔琅琅地滚落在地。

墨里奥涅斯又扑了上去,拔出自己的长枪,如同一只机智勇猛的山鹰,然后又退回到自己的军阵之中。

波利特斯赶紧上前,用力扶住兄长的腰身,离开战场,走到自己的战车之前,他的战车和战马停在战场旁边,车子站在精美的车上正在等候。

战马拉着得伊福波斯回城,疼痛让他呻吟不已,鲜血汩汩地渗出伤口,到处流淌。

其他的勇士仍在激战,喊杀之声更加高昂。

埃涅阿斯投出长枪,正中卡勒托尔之子阿法柔斯的咽喉,当时他正转过身来,迎上了枪头。

他的脑袋向旁边一歪,盾牌和头盔滚落在地,可怕的死神紧紧地抓住了他。

安提洛科斯盯住托昂,见他转身要逃,就猛冲上去,用枪击中了他的背部,那条沿着脊背直通脖颈的大血管当时崩裂,鲜血喷涌而去,托昂一头扎在地上,高举双手,请求战友前来救援。

安提洛科斯,冲上去剥夺他的铠甲,并警惕地东张西望。特洛亚人将他围住,无数的长矛击中在他的硕大的盾牌之上,波塞冬正在专心地保护他,所以枪头和利箭如雨般的密集,却丝毫未损伤他的一根毫毛。

在敌人的团团围困之下,他挥动着长枪,东冲西突,边杀边这样盘算着:是掷出长枪,刺死远一点儿的敌人,还是近身搏杀,刺倒敌手。

阿西奥斯之子阿达马斯见他不停地冲杀,便冲上前去,用锋利的铜枪刺中盾牌正中。

可是黑发的波塞冬折断了铜枪,

避免安提洛科斯失去生命。

断开的长枪如同焦黑的木棍,

一头还扎在安提洛科斯的盾牌上,一头掉在了地上。

为了逃生,阿达马斯迅速撤回自己的军阵。

见他转身逃跑,墨里奥涅斯急追过去,掷出长枪,正中丹田之处,那个地方受伤,最让凡人痛苦不堪,而枪头此时就扎在那个部位,阿达马斯痛得抖个不停,如同一头公牛被牧人用结实的绳索捆住,硬拉着牛,而公牛极力抵抗。

就象这样,阿达马斯气喘吁吁地扭动着,过了一会儿,当墨里奥涅斯走上前去拔下长枪时,浓黑的迷茫便罩住了他的双目。

赫勒诺斯挥动着锋利的色雷斯长剑,击中了得伊福波斯的太阳穴,后者的头盔被震了出去,滚落在激战的人群脚下,其中一个阿开奥斯人把它捡了起来。

浓黑的迷茫也罩住了得伊福波斯的双目。

阿特柔斯之子,咆哮战场的墨涅拉奥斯见到战友死去,万分悲痛,挥舞长枪冲向赫勒诺斯,而后者,这位出色的首领,紧握大弓,蓄力以待。两人几乎同时动手,一个掷出长枪,一个射出飞箭。

普里阿摩斯之子的利箭瞄准对手的前胸发射出去,箭头撞在铠甲上,反弹回来,如同在打谷场上,农民用铁铲扬起黑黑的荚豆和豌豆,在劲风的吹拂下,滴溜溜地落到地上。

就象这样,赫勒诺斯的利箭击在

高贵的墨涅拉奥斯的胸甲上,又回弹了出去。

而阿特柔斯之子墨涅拉奥斯

却一枪刺中了对手的握弓的手腕,穿过手掌钉进弓把里。

为了逃生,赫勒诺斯逃回自己的军阵中,拖着那只伤手,手中插着长枪。

心志高大的阿革诺尔拔出了那条枪,用精细编织的羊毛长带裹紧伤口,他的随从一直为他携带这种投石用具。

佩珊德罗斯冲向高贵的墨涅拉奥斯。

命运之神驱使他走向生命的终点,他将在激烈的战争中死于墨涅拉奥斯的手下。

他们相向而行,咄咄逼近。

阿特柔斯之子投出长枪,却偏向一边,未击中目标,佩珊德罗斯的长枪倒是击中了对手的大盾,然而却未能穿透,宽大的盾牌的铆钉将枪杆撞断。

佩珊德罗斯却欣喜若狂,以为胜利在握。

墨涅拉奥斯又拔出了嵌银钉的双剑,佩珊德里斯也从盾牌下抽出一把精锻而成的斧头,按着一根光滑闪亮的橄榄木柄,双方冲上去挥动武器用力劈砍。

佩珊德罗斯的利斧砍在头盔上的马鬃上,而墨涅拉奥斯挥动着利剑,正好砍在他的额头上,脑壳被削去一半,眼珠也掉在脚下的泥土中,鲜血淋漓。

佩珊德罗斯摔倒在地。

墨涅拉奥斯走上前去,用脚踏住他的前胸,动手剥夺铠甲并自夸道:“就象这样,你们这些可恶傲慢的特洛亚人,离开海船,滚回你们的城市去吧。

你们作恶多端,毫不知耻,竟让我受到那样的奇耻大辱,难道你们不怕惹恼闪电神宙斯吗?

他会彻底毁灭你们的坚固的城堡。

我的妻子盛情款待你们,你们却丧尽天良,可恶地掳走了她,还偷走了众多的财宝。

现在,你们又逼近我们的海船,

想用大火把我们的海船烧光,

杀死众多的英勇的阿开奥斯人。

你们这此红了眼的杀人狂,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天父宙斯啊!人们都说你足智多谋,至高无上,远远胜过其他天神和凡人。

可为什么你要帮助特洛亚人,

让他们心中充溢着邪恶的念头,

对于让人们不寒而栗的恶战从不感到满足。

人们对事物都有知足的一天,如睡眠、爱情、甜美的音乐和优美的舞蹈,更能使人获得满足,远远胜过可怕的战争,而特洛亚人却恰恰相反,他们嗜战的欲望永远无法满足。”

高贵的墨涅拉奥斯如此慷慨激昂,从尸首上剥下鲜血淋漓的铠甲,交给伙伴,又投身到激烈的拼杀中去。

不一会儿,墨涅拉奥斯又受到了

皮莱墨涅斯王之子哈尔帕利昂的攻击。

后者是和父亲一道来到特洛亚,

可是再也无法返回可爱的故乡。

他逼近阿特柔斯之子,一枪击中盾牌,可惜未能捅穿。为了逃生,他跑回自己的军阵。

正在他转身逃跑之际,

墨涅拉奥斯向他射出一支飞箭,正中右臀,箭头笔直切下,刺入了膀胱。

他立即瘫在地上,扑入战友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象一条虫一样躺在那里,黑血流出,染湿了地面。

英勇的帕弗拉贡人马上围了上来,把他抬上战车,伤心不已地送回伊利昂。

他的父亲走在中间,涕泪横流,

悲伤自己不能为儿子报仇雪恨。

看到哈尔帕利昂悲惨地死去,帕里斯又悲又怒。

他到帕弗拉贡作客时,死者曾热情地款待过他,为了给朋友报仇,他射出了一支箭,正中欧赫诺尔,他是高明的预言家波吕伊多斯之子,家庭富有,门第高贵,住在科林斯。

在他前往特洛亚时,就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结局,因为老父波吕伊多斯曾多次告诉他,他不是身患绝症死在家中,就是远征特洛亚,被阿开奥斯人杀掉。

他决定远征,这样做既可以免交阿开奥斯人的大笔罚金,又可以躲过病痛的折磨。

帕里斯的飞箭射中了他的耳朵和颌骨下面,灵魂离开了躯体,浓黑的死亡罩住了他的全身。

战斗依然继续着,如火如荼。

宙斯钟爱的赫克托尔对左路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那里,特洛亚人正被阿开奥斯人大肆屠杀,敌人马上就要反败为胜。

海神专心致志地激励阿尔戈斯人,而且使用神力来护佑他们。

在埃阿斯和普罗特西拉奥斯的海船停泊的灰色海岸边,赫克托尔正奋力地冲杀敌人,摧毁护墙。

那里的护墙最矮小、最薄弱,

而那里的步兵和驭车的将士们,

却拼杀得最为激烈和血腥。

波奥提亚人、长衫垂地的伊阿奥涅斯人、洛克罗斯人、弗提亚人以及声名远扬的埃佩奥斯人,他们顽强地抵抗着赫克托尔,让他远离海船,却无法打退天神般勇猛的赫克托尔的进攻。

精选出来的雅典斗士由佩特奥之子墨涅斯透斯率领,由斐达斯、斯提基奥斯和刚勇的比阿斯担任副将,所有的将士在这里拼死抵抗。

墨莱斯·安菲昂和德拉基奥斯统帅着埃佩奥斯人,而弗提亚人则由墨冬和强悍的波达罗克斯率领。

其中,墨冬是神一样的奥伊琉斯的私生子,是埃阿斯·奥伊琉斯的亲兄弟。由于他杀死了奥伊琉斯之妻,后母埃里奥皮斯的兄弟,就迁到了遥远的费拉克。

波达罗克斯是费拉科斯之子伊菲克洛斯的儿子。

他们全副武装,气宇轩昂,领导着佛提亚人,与波奥提亚人并肩作战,誓死保卫海船。

捷足的奥伊琉斯之子埃阿斯一直和特拉蒙之子大埃阿斯在一起,两人形影不离,如同耕地之上,两头同样的褐色公牛,齐心协力地拉着铁犁耕地。

滴滴汗水不断地从牛角下滴了下来,中间仅隔着一条光滑的牛轭,它们奋力向前,身后犁出一条条深而整齐的垄沟。

就象这样,大小埃阿斯团结紧密地并肩作战。

不同之处在于大埃阿斯身后总跟随着许多随从,当他大汗淋漓,精疲力尽之时,就会把大盾交给他们先拿一会儿;而小埃阿斯身后却没有一个洛克罗斯人。

因为他们不善于打近战,

他们没有带鬃饰的闪亮的头盔,

也没有硕大宽阔的盾牌和坚硬的梣木长枪,他们相信的是自己手中的弯弓和羊毛精编而成的投石长带,依靠这些武器,他们打到了伊利昂城下,密集的箭头和石块常使特洛亚人无法抬头。

在战场上,身披铜甲的士兵站在前沿,铜墙铁壁般地抵挡住赫克托尔和特洛亚士兵,后排就站着洛克罗斯士兵,他们射出的利箭和飞石常使对方斗志焕散。

此时,特洛亚人或许已经垂头丧气地离开阿开奥斯人的营帐和海船,回到伊利昂城,若不是波吕达马斯对赫克托尔这样说道:“赫克托尔,你总是难以听进别人的忠告,因为天神赐你超人的力量,所以你总是自高自大,认为强于一切人,事实上,你并不能掌握所有的能力。

天神把不同的才能赐给不同的人,有的人善于打仗,有的人善于跳舞,而有的人善于弹琴和高歌,还有的人智慧超群,那是天父宙斯的赐予。

这样的人既能独善其身,又能兼济天下。

现在,我要说出我认为最有用的意见。

请看,在我们周围的战斗仍然激烈紧张,可是在越过了护墙之后,有些特洛亚人拿着武器,畏缩不前,有些仍在坚持战斗,但是有点寡不敌众。

你应该撤出战斗,召集各位首领召开会议,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是带领士兵冲上海船,假如天神们愿意让我们取胜的话,还是尽可能保全实力地撤回城堡。

我担心阿开奥斯人会让我们补偿昨天所受的损失,别忘了,海船边还有一位好战不厌的猛将,我不相信他会永远拒绝参战。”

波吕达马斯的劝告很中赫克托尔的心意,他立即跳下战车,全副武装,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波吕达马斯说:“波吕达马斯,请立即召集所有的首领,我先去那里分配好战斗命令,之后,就马上回到这里。”

说罢,他穿行在特洛亚人和友军之间,如一座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大声呼唤着各位首领。

首领们听到呼喊,纷纷聚拢过来,围在了潘多奥斯之子,得高望重的波吕达马斯身边。

赫克托尔穿行在前沿队伍中,

寻找着得伊福波斯、赫勒诺斯、

阿西奥斯的阿达马斯和许尔塔科斯之子阿西奥斯。

他终于找到了他们,但并未使他高兴,这些将领不是躺倒在船尾边,被阿开奥斯人夺去了生命就是受了箭伤或是枪伤,送回城堡休养。

他发现了阿勒珊德罗斯,海伦的丈夫,正在右路指挥士兵奋勇拼战。

赫克托尔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对他大力斥责,说道:“惹祸的帕里斯,你这个花花公子,诱拐女人的骗子!

告诉我!得伊福波斯、赫勒诺斯、阿西奥斯的阿达马斯、许尔塔科斯之子阿西奥斯,他们都到哪里去了?还有奥特里奥纽斯呢?

如果坚固高耸的伊利昂城被摧毁,那么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神一样的阿勒珊德罗斯这样回答道:“赫克托尔,为何你总喜欢斥责一个不应受斥责的人?

是的,以前我确实常常逃避战争,但母亲生下我,并没有成为一个胆小鬼。

自从你在海边激励大家作战,

我就一直坚守在这里,同阿开奥斯人拼杀。

你刚才提到的那几位,都已失去了生命,只有得伊福波斯和赫勒诺斯,因为臂膀上受了枪伤而回到了城堡,是克罗诺斯之子让他们免遭厄运。

现在,率领我们行动吧!不管你心里怎样打算,我们将永远跟随你,用尽我们的全力;如果事情远在我们的能力之外,光有热情,也是无济于事的。”

帕里斯的话语平息了兄长的怒火,两人马上动身前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在那里,奋力拼杀着克布里奥涅斯、高贵的波吕达马斯、法尔克斯、奥尔塔奥斯、神勇的波吕斐特斯、帕尔米斯、希波提昂之子阿斯卡尼奥斯和摩里斯,在宙斯的激励下,这两人昨天早上刚从富裕的阿斯卡尼亚来到特洛亚。

特洛亚人逼向敌人,如同宙斯降下的猛烈风暴,呼刺刺地掠过大地,扫荡着洋面,激起排排巨浪,卷起四处飞溅的层层白沫。

特洛亚人也是这样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披挂着闪光的盔甲,紧紧跟在首领身后。

天神般的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胸前举着一块由多层牛皮制成,表面是厚厚铜壳的大盾,头上是闪亮的头盔,一直护到太阳穴上。

他不停地冲向敌人,攻打各个方向,隐蔽在大盾之后,试图把对方打垮。

但阿开奥斯人并未被他的勇猛所吓倒。

埃阿斯迈步上前,首先提出挑战:“走上前来,你这个杀人如狂的家伙!

不要这样吓唬阿开奥斯人。

我们不是因为不懂战争,而是因为宙斯的鞭打,才将我们制服。

我猜想你正妄图摧毁我们的海船,别忘了,我们也有强大的力量,会竭尽全力保护我们的海船。

或许远在你们毁灭海船之前,我们就会捣毁坚固的伊利昂城,这美好的一天已距今不远。

到时候,你就会拼命逃跑,

祈求天神让你的战马跑得比雄鹰还快,以便载着你,尘土飞扬地仓皇逃回城堡。”

说罢,在他右边飞来一只鸟,是一只雄鹰,见此吉兆,阿开奥斯人欢欣鼓舞。

这时,伟大的赫克托尔这样答道:“埃阿斯,你这头蠢笨的公牛,怎敢这样夸口!

但愿如我所希望的,

我是天父宙斯之子,由天后赫拉生育,人们敬我如敬雅典娜和阿波罗。

象这样我坚定地相信阿尔戈斯人将客死异乡,而你也不例外,如果你敢面对我的长枪,它会撕裂你的细皮嫩肉!

你会躺倒在阿开奥斯人的海船边,成为野狗和秃鹰口中的美食。”

说罢,他大吼着冲向敌人,

首领和士兵们也大声呐喊,紧紧跟随。

阿开奥斯人并未被吓倒,同样齐声吼喝,严阵以待,准备迎战气势汹汹地特洛亚斗士。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直冲宙斯闪光的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