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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 />
<tr>
<td/><td>场景一——藏书室。</td></tr>
<tr>
<td/><td>【特瑞山姆，匆忙走进藏书室</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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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这边！快进来，杰拉德！</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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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td>【杰拉德进入后，特瑞山姆将门关上</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现在就说！等等，（坐下）直接告诉我。如实地、坚定地重复你刚才告诉我的故事。你一直在闪烁其词。你在这儿生活了多久？在我的房子里，在你之前，你的父亲就在这儿看守木材。</td></tr>
<tr>
<td>杰拉德</td>
<td>我的主人，我受您的恩惠差不多60年。</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没错。我知道你是所有仆人中最受信任的一个。你就说实话吧。</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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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我说的绝对是实话。每天晚上……</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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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什么时候开始的？</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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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至少有一个月了。每天午夜有男人进入米尔德丽德小姐的房门徘徊。</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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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呸，“徘徊”？对我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混账的词了！</td></tr>
<tr>
<td>杰拉德</td>
<td>那个家伙沿着树林跑，穿过南边，然后在街道末的左边那棵树那……</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就是那棵大大的紫杉树？</td></tr>
<tr>
<td>杰拉德</td>
<td>是的，那棵树粗粗的枝丫，就像一个平台，你完全可以站在上面。然后，他……</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快说怎么样了！</td></tr>
<tr>
<td>杰拉德</td>
<td>然后，向上爬。爬到树梢后，人越来越模糊，我看得不太清楚。我想他朝小姐的窗子抛了一条绳子，不过我也不能保证。</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他就是从那个窗子进去的！杰拉德，一个十分愚蠢的家伙居然想窥探我妹妹的隐私！当这个年轻人接近她的房间，并向里探的时候，他们的思想便开始疯狂。他没有进入她的房间吧？</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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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米尔德丽德小姐的彩色玻璃窗的红色格子下都会亮着一盏灯。</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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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什么，一盏灯？</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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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午夜里，这盏灯升到深蓝色的窗格。那个人就躲在树枝里一直等着。我看见他打开小姐的窗子，然后进去……我看得很清楚，就像我现在看主人你一样那么清楚。</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就一直没出来？</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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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大概一小时，两小时。</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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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你看到一次？两次？究竟多少次了！</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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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二十次。</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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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你怎么会去紫杉树下？</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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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那个夜晚，我走了很远，去寻找那只破栅而出的牡鹿，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男人。</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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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你没有给这个强盗一箭？</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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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但他出来了，他从米尔德丽德小姐的房间中走出来。大人，这是他第一次在明亮如白昼的月光中被人看见。</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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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顿了顿）你没有理由——谁有理由对我妹妹做错事？</td></tr>
<tr>
<td>杰拉德</td>
<td>噢，主人，就这一次，请让我说出我的想法！自从我发现这件事以来，我就像被炙热的铁网穿插般痛苦地呻吟。面对她，我如同被火烧，看到你，我仍然难安，就连设法将自己扔给死神，看到的也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我受托照顾小姐时，她还不到7岁。整整一个月，我从鹿群中，抓来雪白的小鹿，小鹿就在她瘦小的手掌上舔食面包。她总是笑着和我打招呼——她……如果可以的话，会将羊羔从树干上松开……这些内容你听起来或许很愚蠢，我是说，看在上帝的分儿上，我不太会说话，但不会让小姐受到伤害。但一旦要求我缄默不语，在你的屋檐下，也是我的出生之地，吃的每一口食物都让我哽咽。我宁愿在猜疑中疯掉，理应如此。今天早上，看来我只有两个选择，向你坦白或者去死：事已至此，我就如同最邪恶的虫子，爬行着，背叛小姐。</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不，不，杰拉德！</td></tr>
<tr>
<td>杰拉德</td>
<td>让我说！</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一个男人，你说：什么男人？年轻吗？是不是粗俗的懦夫？什么装扮？</td></tr>
<tr>
<td>杰拉德</td>
<td>一顶耷拉的帽子和一件肥大的深色外衣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也被遮住了；但是，看得出他很年轻：不是懦夫，肯定不是！</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为什么？</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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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杰拉德</td>
<td>他全副武装：剑从大衣里凸显出来。</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杰拉德，我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管，绝对不会！</td>
</tr>
<tr>
<td>杰拉德</td>
<td>大人，谢谢，谢谢！</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噢，思绪胡乱飞舞起来！邪恶的想法困扰我们时，荒唐的事实如同说给创造了太阳、星星和山河的上帝的谎言！我知道什么样的事可称为荒唐，也知道造物主是仁爱之人，使我能理性思考，但却不足以解释我的亲眼所见——我的理性认知土崩瓦解！外面是一片欢乐的景象。这是我的图书室，我的父亲退伍后曾惬意地坐在这把椅子上，我站在他的膝盖旁，问他问题：杰拉德，头发花白的家臣，如他所说，已经伺奉了一代人，从父辈到子女。我很是相信曾讲过的一个故事，是关于米尔德丽德……噢，不！所有故事都是真的，她纯洁面容的故事以及护林人的故事！暂不说她是否有能力，她是否愿意面对背叛、狡黠等罪过。上帝与我同在！我要坐在这里，直到思绪平息，意志清晰。噢，上帝，请让我远离这痛苦吧！</td></tr>
<tr>
<td/><td>【他把手放在桌上，头埋进手臂间，这时，门外响起格温德琳的声音</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特瑞山姆大人，（她边敲边喊）特瑞山姆大人在吗？（特瑞山姆迅速翻开手边的一本书）</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进来！（她走进来）是格温德琳啊，早上好！</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没别的可说了？</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我还能说些什么呢？</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问得好！还能说些什么呢？说说这个吧，昨晚我让可怜的米尔德丽德困扰了吗？直到凌晨听到关于伯爵的事，伯爵——我考量过，尽管我非常希望……索诺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像身体不太好！</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谁，我？你嘲笑我。</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我所希望的事都能如愿吗？和亚瑟王时代的书籍一样，在那册书末尾部分，找到关于伯爵纹章上的斑点吗？</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你什么时候离开米尔德丽德的房间？</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噢，非常晚，我告诉过你！你需要问的是我怎样离开房间，当然，随你高兴，她不会认为像伯爵这样完美的人有何不体面……</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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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把她带到这儿来！</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索诺德？</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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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我是说和她熟络一下。我会非常和善！</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和善？</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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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哈，你猜对了！我不太舒服：没必要隐瞒了。但告诉她，空闲时来见我，也就是现在！就在图书室！那本陈旧意大利书中的一个段落，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看，找到了。如果我又丢失的话……你看，所以她必须来，立刻！</td></tr>
<tr>
<td>格温德琳</td>
<td>我将逐渐死去，如果还未使纹章上的斑点暗淡，将此记录下来！</td></tr>
<tr>
<td>特瑞山姆</td>
<td>快去！要不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和奥斯汀一起去叫她——就在旁边的画室！快去！（格温德琳离开了）又给了我一次教训！你可以要求一个孩子隐藏起内心的痛苦，然后用柔和的表情伪装进行狡诈的调查，也可以要求我赞美这位询问者的过人之处。如果你昨天就告诉我，“受政策诱骗，不得不说出真相时，你需要规避某人，也需要找人练习：那个人就是米尔德丽德”！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性了！她已不再贞洁……为什么，之后你甚至可以称她投毒者、叛徒，你愿意怎么称呼都行！我完全不能理解，无话可说，无事可做、可想。强迫我接受这可憎的行为——如同各种瘟疫肆虐，我甚至不会去计数。</td></tr>
<tr>
<td/><td>【米尔德丽德走进来</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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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米尔德丽德</td>
<td>索诺德，什么书是我要找的？格温德琳说你面色苍白，但看上去不是这样。什么书？肯定是意大利书籍。</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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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米尔德丽德，有这样一句话……别看着我，我会用英语说给你听——“爱可以战胜一切”，爱可以战胜什么？怎样的爱值得尊崇？至爱？</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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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米尔德丽德</td>
<td>真爱。</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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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我应该说得清楚一点，我是说，所有的爱当中，谁的爱才可以称为至爱？</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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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米尔德丽德</td>
<td>这就太多了，父爱、母爱、夫妻之爱……</td></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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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特瑞山姆</td>
<td>米尔德丽德，我确信一个哥哥对其唯一的妹妹的爱才最为宝贵。你看，就一眼！在其他纯金般的爱里不会掺杂合金。无须感激，你从未给过她生命，抑或是她成长不可或缺的东西——从未照顾、引导、培育过她。因此，你的爱没有给你任何权利，让她放弃纯洁的爱情：这就是我所谓的尘世的自由。比如，她和你，绝没有想过会成为这样的朋友，一同在树丛中寻找驴蹄花或是在干草堆里玩耍。噢，是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彼此尊重，渐渐发现对方的价值，怜悯之情越发强烈，拥有成熟的友谊以及顽强的自尊——这些都是新朋友之间不会存在的！骇人的鬼魅，古怪的青年与之只是交谈半小时，甚至只是凝视一眼，却会改变（比任何改变更为彻底）你的灵魂……她的灵魂，也就是我妹妹的灵魂！和她在一起，昨天还是寒冬；现在就温暖如春，树木发出嫩芽，海龟开始丝丝叫喊。“起身离开”！和她一起？——远离所谓的自尊、敬意和兄长一切无关紧要的权利！他长久以来所指望的一切！我认为这种爱，（且不说你我之间的爱）满足于生命的短暂。意识到会有其他的爱替代，便会悄悄隐埋。我确信兄长的爱超越了这世上所有的爱。</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