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述这位教友初次来谈的时候,有一位邻居身受重伤,差人请我前往替他治疗,事后他要求我为他立下遗嘱。我记下了一些要点,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把他的年轻黑奴留给子女的。当时我看他受伤颇重,不知将有何种结果,所以把他的遗嘱写下,只未将有关黑奴的条项列入,之后把稿子带到他床前念给他听。我以友善的态度告诉他,我不能代他书写使人作为奴隶的文件,因为如此良心将受谴责。我又让他知道,我并不索取报酬,希望他原谅我不能书写他所建议的有关处置黑奴的那一部分。关于这事我们又有了一些严肃的讨论,他终于同意释放他的那个女黑奴,叫她自由。于是我为他完成了他的遗嘱。

这时我心有所感,欲前往访问长岛的教友们,向本月会取得证件后,于1756年5月12日动身。抵达长岛后,第一夜我留宿在好友理查德·哈利特家中。第二天刚好是星期日,我参加了纽敦的聚会,会中大家体验到耶稣基督之爱所给予忠心的人的安慰。当夜我前往法拉盛,第二天和好友马修·富兰克林在白石渡横渡到达大陆,在那边参加三个地方的聚会,然后又回长岛,把那一星期余下的时间用来参加聚会。我相信:主在这一带已拣选了一些忠心侍奉他的人,可是有许多人过分地为今生俗务所羁绊,未能专心遵奉全能的上帝的召唤,向前肩负十字架。

在这次访问中,当看见有些地方的朋友们也蓄养奴隶,我无论在公开或私下场合,都表示了关怀。且不得不以友善的方法和他们讨论这一问题,尽可能地找机会告诉他们,蓄奴制度和基督教的纯洁是相违背的,而且它已经在我们当中产生了许多恶果。

下一个周末他们的年会开始,我们的朋友约翰·斯卡伯勒、简·霍斯金斯和苏珊娜·布朗将从宾夕法尼亚州而来。公共聚会受到了神的眷顾,规模很大。在这次会中我心里所关切的是那些在我们团体中被认为领袖的人物。在某次牧师长老的聚会中,我有机会把心里所得的启示表达出来,当教友们在一起讨论团体事务之时,大家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我觉得心受感动,站立起来。而天父的垂怜充分地赐给我力量,让我消除了连日来在心上逐渐加重的荷负。

有时人们受辱是上帝的意志,以使之更适合于伺候我主。先知耶利米的话为当时的人们所不屑,且与他们的精神格格不入,以致他成为他们谴责的对象。由于人性的软弱,他希望终止他先知的任务,可是他说“他的话在我心里,有如燃烧着的火,闭塞在我骨中,我疲于忍受,不能自禁”。我知道,这时候我若忠实宣讲我心中的真理,必无法讨好众人,但我仍力求履行我的责任,不管自己的个人喜好。会后我即回家,路经伍德布里奇和普莱恩菲尔德,这两次聚会都受到了上帝的眷顾,我感觉很谦卑,然后就回家了。这次出门共计24天,走了约360英里路。

在这次旅行中我常想到南部诸州的教会情况。我相信:主呼召我继续在他们当中工作,并以炽热的愿望,虔敬地在主面前低头,求他赐给我力量,叫我完成他的旨意。

一直到1756年,我除了经营裁缝业务外,亦作零售生意。业务的过分发展让我有时心中不安。开始的时候我售卖衣服的花边,后来售卖衣服衣料。最后,由于货品的堆积,生意逐年增加,似乎可以做大生意了,但我心中觉得应该停一停了。

由于全能的上帝的仁慈,我能满足于简单的生活。我有一个小的家庭。经过认真思考之后,我相信:主不愿意我从事如此繁重的生意。我一向只买卖有用有益的货品,至于那些取悦虚妄者之心的货品,我总不喜欢经营,也很少经营;倘若经营这类生意,必觉有损我作为基督徒的品格。

业务的发展成为了我的负担。虽然我想经商,但我相信,主让我更能摆脱俗务的纠缠。这时候我心中天人交战,我徘徊于二者之间。在这种情况下,我恳切地向主祷告,他慈爱地垂听我的呼求,赐我一颗顺服他的旨意的心。于是我减少了贸易量,每有机会,即介绍顾客到其他铺子购买他们所需的货品。不久我完全放弃了生意,专靠我自己的裁缝业务,亦未雇用学徒。此外,我有一片苹果园,我花了许多时间在园中锄草、移植、修整和接枝。在我所住的地方,买卖大都习惯记账,这使穷苦人往往陷于债务中,不能按期还清欠款,因而受债主的控告。我既然看见了不少这类不幸事件,就应当规劝穷人在购物时只拣那些最实用而廉价的货品。

在买卖中我也有机会观察饮酒过度和穿戴贵重衣服所引起的种种不良结果。而上述两者往往是相关联的。如果人们使用的生活用品不是必需的,即等于浪费劳力,不是天父愿意看到的。有些人虽非酒徒,但因挥汗劳动,渴望借酒提神,所以喝酒的动机虽有不同——或出于享乐欢娱的狂饮,或因过分劳动而欲借酒解除疲乏——但地方上每年耗费于酒的金钱却是相当惊人。如果人们有了纯洁的智慧,必知上述耗费是不必要的。

以饮酒为乐的人等于纵欲败坏自己的理智,他们往往忽略了自身在家庭和社会上的责任,放弃和宗教的一切关系,这种人是很可怜的。至于那些在其他方面生活都颇正常,而且行为对别人具有重大影响力的人,也随着习俗饮酒,助长了饮酒的陋俗,阻碍了温和风气的养成和传播,这是多么可叹的事啊。

即使是最低限度的奢侈也不免与邪恶有关,所以那些承认自己为基督门徒,且被认为是人们领袖的人,若能以他的心为心,远离过错,那就是一种帮助软弱者的方法了。我有的时候亦在骄阳之下劳作,并欲借酒解除疲乏,但从经验中我知道喝了酒后心境是无法平静的,也不适宜于作灵修默祷。所以仰望圣灵之心与日俱增,因知只有圣灵才能抑制我们的欲望,并带领忠实的信徒,叫他们知道如何按照神的意向,善用神所施赐的一切。假如那些大园主能够一心服从这位天上的导师,胸怀宽广,爱邻如己,他们就必有聪明智慧,足以处理事务,无须过分地役使别人的劳力,或使自己过着安逸奢侈的生活。但因为人们往往不顾及上帝的爱,他们心中不免为自私意念所充斥,造成世界的黑暗与纷乱。

买卖一些有用的货品虽说是一种正当业务,但由于兼营奢侈品的贩卖,种样繁多,更因世风日下,所以凡倚靠商品贸易谋生的都应当体会先知耶利米所说的话:“你为自己图谋大事吗,不要图谋。”

1756年冬天,我数次与朋友们一同出门做家庭访问,由于主的善良,我们常常感受到他的慈爱。

给某教友的信(副本)

对于你最近所遭遇的事件,我深觉同情,暗中盼望仁慈的天父援助你,使你的灾难对你有益,叫你更深切地认识那被世人视为愚拙的道路,感受神力的帮助,有充沛的力量,足以抗拒那让人远离永恒真理的邪灵。

我们或将发现自己残废难行,由于倾向享乐,殊觉无法前进,幸而人所认为不可能之事,在神却都可能。只要我们愿意服从,一切诱惑就没有不能克服的。

意志的屈服恰如炉中矿物,经过烈火的淬炼,除去原有的杂质。“他提炼他们如提炼银子,他会像一个银子提炼者和精炼者一样坐下来。”上述比较,教导我们人必须接受上帝的精炼,使内心崇拜他,并以在内心中脱离不属于他的灵和那灵的一切工作来表明对他的崇敬。为了推进这工作,全知的上帝有时借用外在的灾难,让我们接近死亡,使生命遭受痛苦忧伤,同时叫我们面临永恒,放下世俗的一切束缚,准备接受那深刻和神圣的教导。如果说慈爱的父母爱惜子女,以子女的幸福为幸福,那么善良的上帝,在使瘟疫流行之时,必有他的用意。若正义的人因这病去世,他们是有福的。邪恶之人因为他们的邪恶而死去,全能的上帝是明了的。我们会在极度痛苦中经历这种磨难,然后复原吗?神要我们清除渣滓,接受他的教导。

至于你,不再痛苦和不再怀疑后,不可忘记帮助你的神,而且还要以谦卑感激的心牢记他的教诲,从而避开引你偏离正道的邪道。我很明白在你的生意中,你会接触各种各样的人。那些有世俗想法的人所说的话有时亦具重大影响力,这是我曾深切感觉到的,所以我同情处在同样矛盾中的人。因为,我自己仍然有着许多弱点。

我发现了要使自己不为他人的态度所动摇,唯一方法乃是无视俗世的智慧,把前途托付给神,不怕得罪那些不信奉真理的人。

对人畏惧就会落入圈套,就会不尽责任,并在磨炼面前退缩,结果使我们的手臂软弱无力,我们的心灵和别人的相混杂,我们的耳朵听不见上帝的言语。当我们看见正义之人的道路之时,就会怀疑那不是我们所走的道路。

当我写这封信时我心中充满着爱,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我发觉自己的心门开敞,愿意劝你在基督徒的坚定上做神圣竞赛。真实谦卑的心是一种坚固的壁垒,我们一旦有了这种心,就会安全和真正的欣喜。上帝的愚拙总比人智慧,上帝的软弱总比人强壮。既然解除了我们自己的智慧,并知道人性的堕落,那么我们就找到了能够给予我们健康和活力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