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啦,是这类东西。”
于是双方就相信对方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开始高谈阔论,说这世上的人都非常自负。
“我曾经在一位女士的匣子里住过,”织补针说,“这位女士是一个厨娘。她每只手上有五个指头。他们存在的价值只是把我从匣子里拿出再放进而已。”
“他们出身体面吗?”瓶子的碎片问。
“不,一点也不,”织补针回答说,“但是非常傲慢。他们是五个兄弟,都属于手指家族。他们自傲地结成一党,虽然他们长短不齐:最外面的一个是‘笨摸’,又短又肥。他在位序中走在最先,背上只有一个关节,因此他只能鞠一个躬。不过他说,假如一个人没有他,那这人就连服兵役的资格也没有了。‘舔罐’,这是第二个指头的名字,人们用他伸到酸甜的东西里面去,用他指点太阳和月亮,当人们在写字的时候,用他握着笔。第三个指头是‘长人’,他藐视一切东西。‘金边’是第四个指头,他腰间围着一条金腰带。最小的那个是‘少爷’,他什么事也不做,而且以此为傲。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吹牛,所以我才离开了他们!”
“我们才会坐在这里闪闪发光!”瓶子的碎片说。
这时有更多的水冲进排水沟里来了,溢得遍地都是,把瓶子的碎片冲走了。
“瞧,他倒是流离失所了!”织补针说,“但是我还坐在这儿,我是那么纤细。不过这也是我的骄傲所在,我的骄傲值得铭记!”于是她骄傲地坐在那儿,想出许多伟大的想法。“我差不多要相信我是从一道日光中出生的,因为我是那么纤细!我老是觉得日光总是探到水底下来找我。啊!我是这么纤细,连我的母亲都找不到我了。如果我那个断了的老针眼还在的话,我想我是要哭出来的。但是不,我不该这么做,哭不是一桩有教养的事情!”
一天,几个流浪儿在阴沟里翻找东西,他们有时能在这里找到旧钉子、铜板和类似的宝贝。这是一件很脏的工作,不过他们却乐意之至。
“哦!”一个孩子说,因为他被织补针刺了一下,“这儿有个家伙!”
“我不是一个家伙,我是一位年轻女士!”织补针说。
可是谁也不搭理她。那滴封蜡已经褪去,她全身漆黑。不过黑色让人看起来更苗条,于是她相信她比以前更纤细。
“瞧,一个蛋壳漂着呢!”男孩们说。他们把织补针插到蛋壳上面。
“白墙黑针,搭配得不错!”织补针评论道,“现在人们都可以看到我了——我只担心会晕船!”不过她一点也没有晕船。“一个人有钢做的肚皮,是很容易抵抗晕船的。同时还要记得,我可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现在也不晕船。一个人越纤细,他越有承受力。”
“咔嚓!”蛋壳忽然裂开了,因为一辆马车正从他上面碾过去。
“我的天,我可被碾得真够戗!”织补针说,“我现在有点晕船了——我难受极了!”
但是她一点也没事,虽然那辆载重车在她身上碾过去了,但她仍然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而且她尽可以一直这样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