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
“睡不着觉。想死。”
“怪不得。”端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今天早上去扔垃圾的时候,端午迎面碰上了“戴思齐的老娘”胡依薇,没说几句话,她的眼圈一红,扭头就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说,戴思齐会不会很快出院?”儿子道。
“我也不是大夫,怎么知道?”端午白了他一眼,“怎么了?你想她了?”
若若和戴思齐从小一块儿长大。读到初中,也还是同桌。
“想她干吗?我倒宁愿她永远不要出院。”
“什么话!”端午吓了一跳,厉声吼道,“有你这么冷血的吗?你不会是担心她回来后,你的班长就当不成了吧?”
“她的数学超强,尤其是奥数,成绩好得有点变态。她要是回来了,全班的同学就只有被虐的份儿!”
儿子正在长个子,站在他面前,与自己只差半个头了。端午觉得,儿子的思维方式很有些问题,心态也很不健康,正想和他好好聊聊,若若已经拎着书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前,他把脑袋又伸了出来,对父亲嘱咐道:
“七点之前,你别来打搅我!今天的作业巨多。”
“那你让爸爸拥抱一下。”
儿子很不情愿地与他抱了抱。
“好了,好了。你这个老男人,色情狂。”他笑着,用力地推开了他,“嘭”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端午呆呆地站在儿子房门前,琢磨着儿子刚才“天助我也”那句话,心里无端地生出一点杞忧来:如果儿子这一代人到了自己的这个年龄,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给胡依薇打个电话。抓起听筒,想了想,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