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哲说,我再不跟你说话了!说完一转身跑了,头也没回。晚上,她没有下楼吃饭,也没有人来叫她。
早晨,她照旧没有下楼。也不饿,只觉得自己在轻飘飘地飞,霞光一样在房间内滑动,有时滑到窗户边,有时滑到天花板上。她看到了窗外的白塔,一个惨白的没有生命的石塔,她已经不相信,会有任何生命附着在上面……恍惚间,继母送来了面,也是惨白的,没有任何色彩和内容的面,只有她的自身是有颜色的,美丽的,飘忽不定的。
楼下有声音,好像是枝子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阿美在喊,飞机出事啦!
从东京飞往大阪的波音七四七傍晚的时候坠毁在群马的崇山峻岭中。电视里播出了长长的遇难者名单,五百二十四名罹难者中有吉冈信彦的名字。
吉冈家族内死一般寂静。
电视台终日播放着飞机失事的报道,“八一六”空难成为全国关注的话题。这期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反复播放的惨烈画面下,曾滚动出一行字幕新闻:
山手线电车品川站附近,一妇女奔向进站电车,命殒轮下,山手线车辆运行中断二十分钟。
一个人的生命,和五百二十四人相比,微乎其微,更何况是“有意”为之。有人说,那个“奔向进站电车”的妇女是吉闻家的女儿,吉冈静子,但是并没有谁对这件事予以证实。只是有一天,丙哲下学,看到吉同家的喜梅子从车辆下来,跑过来问,你们家的静子好吗?
喜梅子说,好辆。
丙哲说,我好久没见她到院子里来了。
喜梅子说,她在庙里写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