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说谎话。我拿谎话来回答谎话,并不错。
但是我今天早晨起得并不早,又怎么说呢?
“那个女朋友明天就回去。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看她说这句话的样子,好象她说的是真话。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林秀娟。”
“林秀娟,”我念着,心里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胖面孔,几根短须,名字叫林秀娟,我差不多要笑了。
“百合花开得这样好。昨天我先叫那个小孩去买,买回来不好,我几乎气得哭。后来还是自己另外去买的。”她在看书桌上的花。
这一次她说了真话。我应该感激她,应该宽恕她,虽然她在别的时候说了谎。
百合花果然开得很好。昨晚一夜的功夫,它苏生了。看见它我很快活。
百合花是我们的爱情的象征。我们的爱情不是也可以苏生的么?
我们开始象平常一样地谈话,谈着爱情的话。
起初我还明白哪一句是假的,哪一句是真的。后来即使是假话,我也就当作真话信了。我是这样,我想她也是这样。
爱情这个东西真古怪。说它象一种游戏倒可以,不过这游戏不是要人玩它,却是它玩人,它玩得高兴时给人一点酒,否则给人一些眼泪。
她说谎也好,她不爱我也好,我不去管那些。只要她时常来,只要她送给我笑,送给我花,就够了。反正我爱她,我会把假话当作真话听。她还送给我吻,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