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记》《荆钗记》(2 / 2)

观音 安意如 1073 字 2024-02-18

王十朋的生存压力显然要大过彼时家境还算优渥的蔡邕。

看上去虽然不同,实际上的动机却很一致。他们都不是单纯的为自己考虑,去追名逐利。

不是同一个春天,当王十朋怀揣着岳父赠予的银两踏上了上京赶考之路,蔡邕犹在家中艰难抵制着父亲的高压。对于儿子的前程,父亲比儿子更上心着紧。

亲近自然,安贫乐道,本该是一个农耕社会自然的事。即使不能够蔚然成风尚,也该在被赞美的和允许的限度之内,奇怪的是,人们对此不屑一顾,背离的义无反顾,贫民和农人不再期许自己的子女成为和自己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而希望他们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这时蔡邕已经成亲,父亲认为他应该紧接着跨入立业的阶段。

蔡邕内心的理想和世俗标准背道而驰。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这会产生矛盾冲突,因此小心固守着,绝不轻易显露。他觉得:“虽然读万卷书,论功名非吾意儿。只愁亲老,梦魂不到春闱里。便教我做到九棘三槐,怎撇得萱花椿树。天那!我这衷肠,一点孝心对谁语?”

他显得恬淡安然,并不像很多读书人那样急欲博取功名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父亲却不领情,把他的从容理解为不思进取,贪欢恋爱。蔡父望子成龙之心压倒一切,或许做父母的早已习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子女身上,想由子女来实现自己未竟的理想,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父亲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无可自辩,失去退路。

蔡母虽然站在他这边,奈何也无法说服固执的父亲。

蔡父声称:“萱室椿庭衰老矣,指望你改换门闾。孩儿,你道是无人供养我,若是你做得官来时节呵,三牲五鼎供朝夕,须胜似啜菽并饮水。你若锦衣归故里,我便死呵,一灵儿终是喜。”

老人家放话,我死就死了,死了埋在土里也要看你功成名就!抵不过父亲的威逼。蔡邕只得辞别双亲,辞别新婚两月的妻子赵五娘,依依而去。看过太多志得意满意欲登龙的书生。蔡邕这样被人逼赶着上考场的,相当少见。

这个男人心性洁净,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如同在如今错乱纷争的社会中,有这样一种自在。不管外界的价值财富如何动荡激烈求进,不攀比,不嫉妒,建立独立完整的精神体系,自在其间,观花望月,饮酒下棋。

说来轻巧,真正能够甘于平淡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在那个以科举功名为出路的社会里,同样不以社会的主流价值为念,不觉得功名在身就从此出人头地,可以耀武扬威。这意味着内心拥有比财产更稳固更丰裕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