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狭路相逢(上)(1 / 2)

白猿客栈 猎衣扬 3184 字 2024-02-18

巷道不宽,仅能三人并排,八十五名刀斧手站起身来,看向了身前的梁战,冷不防身后又有两道身影堵住了退路,只见这两道身影一男两女,男的是鲁胥,女的是李青眉和鲁绛,墙头上,三味大师带着五名甲士凌空跃下,站在了鲁绛和李青眉的身前。

十对八十五!

最后的肉搏战拉开了序幕。

梁战长吐了一口气,拖着手中的大铁锥缓缓向前走去,铁锥柄上的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动,梁战没走一步,就用铁锥轻轻的敲击一下墙壁,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杀——”一名虬髯大汉发出一声大喊,挥动手中的苗刀直劈梁战面门。

“杀——”剩下的天师会众人连同白猿客栈的众位伙计们,齐声发了一声闷喊,在狭窄的巷道内拔腿向对方冲去。

“呼——”梁战让过刀锋,抡起大铁锥向那虬髯大汉的后脑砸去,那虬髯大汉听得耳后风声响,就地一滚,躲过梁战的锤击,刀锋上挑,直刺梁战心窝。那虬髯大汉用的刀,不是普通的砍刀,乃是古苗刀,刀身修长,足五尺,刃长三尺八寸、柄长一尺二寸,兼有刀、枪两种兵器的特点,且可单、双手变换使用,用刀之时,辗转连击、疾速凌历、身摧刀往,刀随人转,势如破竹。梁战一击不中,心头火起,瞧见对方刀刃刺来,不闪不避,抡锥下砸,将刀锋荡开,伸手一抓,想去抓拿虬髯大汉的脖颈,那虬髯大汉被梁战巨力所震,手脚酸麻,怎敢再拼,当下后撤半步,反手提刀,在胸前挽了一个刀花,将梁战的手挡在身前,梁战一抓落空,也不后退,上前一步,便抓为撞,右手一甩,借着大铁锥的惯性把自己甩了出来,一瞬间,那虬髯大汉也看不出究竟是梁战带动了大铁锥,还是大铁锥带动了梁战,只见带着呼啸的风声“咚”的一声撞在了那虬髯大汉的身上,那虬髯大汉立身不住,被撞散了马步,梁战趁机展臂一搂,将那虬髯大汉整个儿人搂在了腋下,苗刀刀长,贴身缠斗挥荡不开,此刻那虬髯大汉整个人被梁战架在了肋下,怀里的刀砍不出去,梁战大力袭来,不得不撑开双臂,与梁战相抗,梁战一声大笑,抡起铁锥,往怀里一砸。

“咔嚓——”那虬髯大汉的脑袋整个被砸进了腔子里。

这一系列变化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梁战擒敌杀人,夹着一具脑袋陷进了腔子里的尸首一声大喊,冲进了人堆儿之中!

“当——”一声爆响,一颗人头被梁战锤的粉碎,梁战一招得手,纵越而起,将怀里的尸首迎风掷出,砸倒了三五个刀斧手,大铁锥脱手而出,直透敌阵……

巷道的另一边,三味大师拔出腰刀,和仅剩的五名佛国甲士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六花阵,两名甲士在前,一执长牌、一执藤牌。长牌手执长盾牌遮挡天师会刀斧手的砍刀,藤牌手一手执轻便藤盾,一手持腰刀一柄,负责弥补长牌笨重不易移动的缺陷,专门防守对方针对长牌死角的攻击,掩护后队前进,两名盾牌手后面,是两名长矛手,使的是钩镰枪,所谓钩镰枪,就是在枪头锋刃上铸有一个开刃倒钩的长枪。 杆七尺二寸,径四寸,头八寸,钩尖内曲,杆尾有铁鐏,长四寸,这两名枪手在两名盾牌手的遮挡下,戳枪乱捅,每扎到人,便扭转倒钩回拉,将地方拖倒在地, 在枪手身后是三味大师和另一名刀手,一旦有敌人被钩镰枪拖过来,这二人便踏步向前,将其乱刀砍死,这六人组成的小小阵法,虽然杀起人来,不如梁战那般迅速,但胜在稳扎稳打,没过多久便占了上风。

鲁绛和鲁胥这对兄妹趁乱爬上了墙头,鲁绛摘下了背后的血滴子,配合腰间的软索白发三千丈,每次甩出,都能精准无比的带回一颗人头,十几个刀斧手爬墙来攻,鲁胥一人一伞,收住墙头,抡起精钢打造的铁伞,所到之处,折兵断刃,衣甲平过,血如涌泉,半面墙头染了一层的鲜血。

“这娘们儿是张寒老婆,先杀她——”天师会的刀斧手中猛地传来了一声怒吼,几十个精干的刀手,扭过头来,一起奔着墙头涌来,鲁胥遮挡不及,被拖下了墙头,乱刀砍来,鲁胥连忙张开铁伞,护住周身,荡开一片砍刀,背靠墙,喘息不止。

“咳……咳……”鲁胥咳的厉害,一脸惨白。

鲁绛从墙头一跃而下,站在了鲁胥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药丸,头也不回的按进了鲁胥嘴里。

“哥……唐叔的药……最后一枚了!你不能在剧烈的拼斗了……你翻墙走……”

鲁胥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抹了抹头型,攥紧了伞兵,冷声说道:

“走个屁!小妮子,让你当几天家主,找不着北了是吧,反了你了,还安排起你哥来了……”

正说话间,数柄砍刀抡来,鲁胥一把将鲁绛拉在身后,拔出铁伞上的枪头乱挡,鲁绛接过铁伞,将一脸惨白的鲁胥护住,冲着梁战喊道:

“哑巴!快来——”

梁战闻声看去,瞧出了鲁胥的不对劲,立时虎目圆睁,挥开大铁锥就往这边冲。

“拦住他——”十几个天师会的刀手发了狠,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四五个使短斧的汉子奔上前来,手中斧头刃阔五寸,双面开刃,颈长八寸,尾厚刃薄。柄长三尺,招沉势大,四个人排成一排,抡、劈、砍、扎、由、云、撩、挂、削、扫,使劲了浑身解数,将梁战缠在原地。

另一边,三味大师的六花阵刚刚钩杀了十几人,天师会的汉子中,便跃出了几个使链子锤的好手,解下腰间的链子锤,甩圆了锤花,脱手掷出,金瓜大小的实心锤头,带着破空的风声飞来。

“通——通——”

锤头打在了藤牌上,震的盾牌手手肘一阵酸麻,正失神之间,早有七八个身手轻便的大汉贴身而上,一把抱住了盾牌,发力来夺,身后的矛手下了一跳,挺枪来刺,不料那几个大汉悍不畏死,被钩镰枪刺中,仍然死不松手,六花阵的前端一乱,天师会的刀手们阙准机会,发疯了一般的涌上前来乱砍,三味大师的长刀都劈卷了刃,仍旧死战不退,转眼间,便身披十几出刀口,五名佛国甲士也尽数丧命。

我坐在钟楼上冷眼向下瞥去,不禁手心发汗,心跳加速,失神之际,被李罗睺两招换子法,竟然将局势扳了回来。

“张大掌灯,你的心乱了……车杀象,将军——”

李罗睺的棋子重重的落在了棋盘之上,我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把精神收回到棋局上。

“噗——”鲁胥一口血咳在地上,整个人身子一软,靠在墙上,面如金纸,鲁绛急的手忙脚乱,略一分心,手中铁伞被对方一记铁棍扫落在地,敌人一招得手,三把宽背砍刀破风劈至……

鲁绛避无可避,眼看就要丧命之际,一道身披黑袍的枯瘦身影从围墙外一跃而下,袖中一蓬金针射出,闪电一般刺瞎了那三名刀手的眼睛。

“啊——”那三名刀手一声惨呼,捂着眼眶,栽在了地上。

“唐叔——”鲁绛瞧见那身影,喜出望外。

来人正是唐叔,唐叔射出金针,身子落地,蓦的一晃,刚刚包好的伤口,猝然崩开,血流顺着袖子往下淌,疼的唐叔面上一阵龇牙咧嘴。

“唐叔……不是让你看着伤员么……”扶墙站立的鲁胥看着唐叔的背景,喘着气说道。

“看个屁!老子再不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全都得死球——”

唐叔一边答着话,手中一边发着金针,转眼间便射到八九个刀手,趁着这个空档,鲁绛就地一滚,拾起了铁伞,掷出了手里的血滴子,摘了一颗人头,和唐叔站到了一起……

“啊——”三味大师浑身是血,抡着一把卷了刃的断刀,状如疯虎,逼退了两个刀斧手,膝盖一软,栽倒了地上。

“铿——”三味大师以刀拄地,撑住了上半身。

“呼——”

半空中一只大铁锥呼啸而至,打飞了两个上前抡刀的汉子,落在了三味大师的身前,三味大师伸手抱住铁锥,梁战一声爆喝,一拽铁链,大铁锥倒飞而起,拉着三味大师凌空钻入半空。

“扑通——”三味大师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梁战的身后。

三味大师抹了抹自己的光头,掰开地上两具尸体的手,拾起了两把新的腰刀,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冷声喝道:“你们——强盗——杀——”

天师会众人此刻也是杀红了眼,一声大喊,奔着梁战和三味大师就涌了过去,狭窄的巷道之内,一时间鲜血横飞,宛若修罗地狱……

李罗睺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两眼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大掌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