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龟年重重的点点头,沉声答道:“火光为号!”
说完,陆龟年一扭身,在屋脊上几个起纵,扬手一甩,一根细若蚕丝的钢线飞出,挂在了六国饭店顶层的飞檐之下,月下空中,陆龟我两脚轮番点在钢线之上,犹如一羽鸿毛,飘飘荡荡的钻入到了檐角的黑影之中。
挂八铃!在白猿鬼手间代代相承的是这天下江湖最顶尖的轻功。
“唰——”陆龟年从楼外打开了一扇走廊的窗户,闪身而入,落地无声,在双手接触地板的一瞬间,整个人脊背一弓,犹如一只狸猫,闪电一边窜到了墙角。
“咯吱——”走廊尽头的门被人打开了,两个巡夜的卫兵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陆龟年头下脚上,整个人好似壁虎一般,顺着光滑的墙面,向上倒着攀爬,一路爬到了天花板上,在那两个卫兵的头顶缓缓移动,不发一丝声响的从走廊尽头的门框上爬了过去,越过了走廊,顺着转角的窗帘儿,滑了下来,陆龟年摘下背后的网兜,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碧眼金睛兽,敏贝勒白天给它灌了不少老酒,此刻醉劲儿还没过,那小兽睡的正香。
陆龟年长出了一口气,潜藏行迹,从四楼一路潜到了三楼,在潜进来之前,陆龟年仔细的研究过六国饭店的布防图,对六国饭店的巡逻班次和路线了如指掌,故而,一路上畅通无阻,几乎没有停顿的来到了三楼和二楼连接的楼梯处。
陆龟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纵深一跃,爬上了楼梯转角出的气窗,那气窗呈圆形,只有一个汽车轮子大小,只见陆龟年蹲在窗框边上,吐气一缩,整个身子瞬间缩成了一个三五岁小孩儿的大小,轻轻松松的钻过了气窗。
霸王卸甲!白猿鬼手的拿手好戏!
越过了气窗,陆龟年反手将手中的钢丝在窗台的砖缝儿里打了一个活结儿,整个人顺着钢丝下坠,头下脚上的挂在了半空之中,缓缓的停在了二楼气窗的上头。
“呼——”陆龟年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慢慢的下降身体,眯起眼睛,穿过气窗,向二楼看去。
虽然二楼的布防非常的严密,但陆龟年还是准确的锁定了那个在郑矮子搜集到的布防图上,涂成黑色的那间套房。
“蹬蹬蹬——”三楼的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陆龟年双手轻轻一提,整个人缩回到了三楼的气窗,合身一钻,蹿了回来。
陆龟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知道,那脚步声是送餐的侍应生,他是郑矮子安排的内应,他会在约定时间,在三楼短暂的停留,将餐车推到气窗下面。
陆龟年整个人犹如一张硕大的蝙蝠,顺着气窗,爬到棚顶俯视着那个侍应生,果然,那个侍应生东张西望了一阵,将一个餐车放下,转身离去。
陆龟年轻轻的落在地面,走到餐车旁,揭开了餐盘上面的盖子,漏出了里面的一件衬衫和西裤,还有一个小巧的领结。
陆龟年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带上了领结,将身后装在网兜里,仍在沉睡的碧眼金睛兽取出,放在了餐盘内,盖好盖之,大摇大摆的顺着楼梯走廊,来到了电梯旁,按下了下楼的电梯。
二楼,电梯门开了,整个走廊里站满了枪上膛,刀出鞘的卫兵。他们是六国饭店的私人武装,他们中有黄皮肤黑眼仁儿的中国人,也有高鼻深目白皮肤的洋人,还有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印度人,总之,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陆龟年。
陆龟年脸不红心不跳的朝他们点了点头,推着餐车,向走廊尽头,那间在地图上涂着黑色方块的套房走去。
那间套房,是香夫子居住的地方,香夫子是修罗旗的门主,入住六国饭店以后,她就将手底下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由游泰来调派,负责六国饭店的外围巡逻,另一部分约有二十人,这二十多人作为核心的力量,和游泰来的千尸火龙阵一起,负责镇守套房。
这些人两班轮换,一组昼,一组夜,每晚子时三刻,他们都会用餐,由六国饭店的侍应生将食物送到客房。
从走廊,到客房,有一段走廊的转角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这是游泰来的死命令,为的是防止有人混在巡逻的卫兵中间,伺机接近香夫子。
陆龟年穿过卫兵把手的走廊,来到了这段空无一人的转角,走了十一步,来到了套房的门前。
“当当当——”陆龟年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套房的门。
“吱呀——”一个长着鹰钩鼻的汉子拉开了门。
“您点的餐到了!”陆龟年礼貌的一笑。
那汉子打量了一下陆龟年,点了点头,伸手去接餐车,就在那大汉在陆龟年身前一过的功夫,陆龟年只见冷光一闪,指尖那枚开了锋的铜钱,瞬间割破了那大汉的咽喉,那大汉还没发出一声惨叫,喉咙就崩开了一道口子,就在那大汉脖子一歪,向前栽倒的一瞬间,陆龟年整个人向前一上步,身子一拔,两脚插在了那大汉的脚跟儿底下,两手一张,攥住了那大汉的左右手关节,整个人犹如操纵牵线木偶一般,缩在那大汉身后,把着他的手,轻轻的拉着餐车,推进了套房的门。
套件很大,足有二百多平米,门后是客厅,没有开灯,客厅的左手边有一个卧室,那个卧室里,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小掌柜!”陆龟年心中一动。
在客厅的西北角,横着一个西式的酒吧吧台,吧台边上,一男一女正在对饮,左手边那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身雪白的西装,笔挺考究,右手边的那个女人,一身的男子唐装打扮,长发如瀑,束在脑后,眉如新月,口若丹朱,看上去虽有四十多岁,但仍风韵犹存,顾盼生姿。
灯影之下,客厅的地板上、天花板上、沙发上、衣柜上、酒台上、书桌上摆了无数的死人头颅,隐隐的散发着死人的臭气!
陆龟年知道,这些死人脑袋,就是千尸火龙阵!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啊?”那个白衣男子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站起身,一脸含笑的看向了餐车后头。
陆龟年自知行踪暴露,一抬手,甩开了身前的那具尸体,将两手轻轻的搭在了餐车的扶手上,笑着说道:
“白猿鬼手陆龟年,还未请教……”
那白衣男子一拱手,狞笑着说道:“善扑营游泰来!”
陆龟年幽幽一笑,指着那一身唐装短褂的女子,笑着说道:
“那这位大娘,一定就是天师会修罗旗的旗主香夫子了吧?”
那女子闻言,神色一冷,整张脸涨得通红,尖声喊道:
“你叫我什么?”
陆龟年咧嘴一笑,徐徐说道:“大娘啊!你耳背么?”
话音未落,陆龟年一弹手指,两枚大洋电射而出,“砰”一声打落了一个摆在酒台上的死人脑袋,那脑袋在地面上滚了数滚,眉眼突然诡异的一阵抽搐,一只黑底黄斑的四角小蛇撕开那脑袋脸上的皮肉,摇头摆尾的爬了出来,游泰来伸手抓住了香夫子,缓缓后退,守在了卧室的大门外。
陆龟年手上的大洋不断激射而出,将屋内的电灯悉数打灭,月光穿过窗棂,照进了屋内,无数纵横交织的线在月光下纤毫毕现,客厅内,所有的人头都在颤抖,活似修罗地狱。
“唰——嘶嘶嘶——”
无数的沙罗曼蛇从死人头里钻出,顺着那些蛇茧抽丝凝成的线来回爬动。
整间客厅都罩在千尸火龙阵之中。
根据郑矮子的情报,在香夫子入住这间套件的第一时间,曾经往屋内运输过砖石,郑矮子计算过这些砖石的量,封闭六国饭店客厅统一大小的落地窗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封闭卧室的小窗子却是正正好好的,不用想都知道,香夫子肯定是把卧室的窗户砌上了!
要想到达卧室,必须经过客厅的千尸火龙阵!
陆龟年轻轻的掀开了餐车上的盖子,手指尖狠命的往那碧眼金睛兽的鼻尖儿上一弹,自言自语的说道:“靠你了,碧眼金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