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还没说完,梁战一皱眉头,抬手就要端起一碗面来看一看,就在梁战的手快要碰到碗边缘的那一瞬间,只听:
“砰!砰!”两声爆响,桌上的那两只碗猛地碎开,面汤溅了我一身,矫健的梁战已经窜到了窗前,一把拉上了窗帘,遮住了屋外人的视线,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趴下!”梁战一声冷喝。
“没事,没事!有人这是要救我们!”我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擦拭着身上的面汤一边拉开窗帘,指着桌子上的两个碎碗。
梁战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两只碗的碗底各吸附着一个铸铁的圆盘,分为上下两截,半指高矮,圆盘之上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洞,圆盘底端破损了一大块,应当是被子弹打穿的。
我捞起桌上的筷子,将那圆盘夹起,放在阳光下,不住的赞叹:“哑巴,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大工匠的手艺,真正的杀人器!厉害啊!开眼了,开眼了!这圆盘轻若无物,分为上下两端,简直就是一个微型版的松发地雷啊,放在碗底,上头盖上面条,面条的重量下压,启动了这圆盘的机关,待到你我吃两口面条之后,圆盘上的压力不足,机关就会触发上弹,埋在圆盘空洞里的银针就会射出,纵是你这样的绝世高手,也不会想到面条里会藏着一颗松发雷一样的机关啊!”
“厉害!”梁战看着我手里的机关,眼睛里放着光。
“只不过这东西,让我想到了墨家!”
“墨家?”
“公输九攻,墨子九据,你没有听说过么?机关工匠,这个行当里,最顶尖的就是这两家了,公输家擅攻,墨家擅守。战国以来,公输家凭借给帝王将相攻城略地,效命军中,一直荣光无限。而墨家,则隐藏在深山老林,穷乡僻壤之间,给王公贵族修筑陵墓大冢,故而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这个小机关隐蔽精巧,与公输家的凌厉凶狠的风格截然不同,一看就是墨家的手笔!这滩水越搅越浑了!”
思量了一会,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机关,将桌子清理干净,铺上一张白纸,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到:
“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写完之后,我拉着梁战缓缓退到一边,向窗外的远处看去,不多时,只见远处假山的垂柳之间,两道亮光闪动了一次,随后消失不见!看亮光的大小形状,来源应该是一把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我猜的果然没错,傀儡术!就是傀儡术!傀儡木偶,原本就是为了殉葬而制造的,而傀儡最初版本的原料并不是木制的,生殉死葬,自西周时起就在贵族中广泛流传。尸身防腐的技艺,机巧关节的设计,几千年来,论对傀儡的操作,谁能比得过墨家!对,墨家!”我越走越快,一把将桌上的纸抓起,扔在一边,拿起一旁的笔,点燃了一只烟,在桌子上胡乱的刻画。
两个小时过去了,一地的烟头还亮着红光,我还在不停的思考,一只大手从烟雾中伸了过来,掐灭了我手里的烟!
“伤肺!”梁战冷冰冰的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这局棋,对方出手太早,要想赢,我必须算出他的下一步!”
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这个猜测太过于恐怖,甚至使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