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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僧 马鸣谦 943 字 2024-02-18

东京郊外的一处僻静院落里,佐藤弥间跪坐在“菊堂”的前间,凝神注视着这个庄重典雅的房间。

室内几乎没有什么华贵的布置,偌大的议事间按照古代礼法设置了席次。奈良时代的松竹漆制屏风前,主人位前放有一张几案,衬着背后的屏风,有一种不严自威的气派。相传,这里曾是明治志士经常聚会之所,也是他们举办辩论和讲座的地方。

刚才在换衣间里,他神思恍惚地想到,这么匆忙被召到“菊堂”可是近年来的头一遭。从他担任亚洲研究学会东京学区的主事起,记忆中,每次来这里总需要提前三四天作好准备。“菊堂”的这些繁文缛节似乎与现代社会脱节,但在他看来却是一种意味深长的仪式。他正打算行事如仪地褪下西式便服,换上特制的饰有学会徽章的和服,却被告知今天无须拘礼,可以直接进入议事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吧。而且被召见的只有他一人。他的内心,因这次私下会见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却又感到受到恩宠的喜悦。

他的座位正对着院子,秋天的日光均匀地洒在了院落里。树影映进了室内,因为没有风,这些影子凝住了似的铺展在面前。他享受着四下无人时独处的片刻宁静。

一声咳嗽声从屏风后传来。

他立即反应过来,将身体调整到正对声音的方向,伏身施礼。可以想像,屏风后的人也在庄重地欠身还礼吧。佐藤不知道是由自己先开口,致以问候,还是等着对方发话。他索性保持着伏倒作揖的姿势。

“佐藤君,不必拘礼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了“屏风尊者”如午后日光般平静的声音。但他仍没有贸然起身。

“正是在下。”说完这话,他过了片刻才回复到正常姿势,挺直了腰板。

“学会的各项事务一切都正常吧。”

他能猜到尊者今天所关注的事情。可尊者并不会急于切入正题,那么,就由他来将对话慢慢引向真正的话题目标吧。眼下,佐藤公务员的职业本能又发挥了作用,他掏出了笔记本,如下属汇报工作般开始报告起了学会的最新近况。

好在来之前准备得充分,尊者不时称许,偶尔也停下来询问一些更细节的问题。

佐藤润了润口,继续往下说着:“至于来年新的研究计划和学术活动,包括特别项目,我特意准备了呈报您的资料,请您过目。”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向跪坐在屏风外侧的侍者躬身示意。

侍者轻声走近佐藤,将报告书放在茶盘里,呈给了“屏风尊者”。翻动纸页的簌簌声,仿佛意味着某种刻意的拖延,尊者迟迟不提那件彼此心照不宣之事。终于,在足够漫长的等待后,尊者又开始了提问。

“曼谷的J君今晚会回到东京,你好好与他商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