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格斯特看了看周围的残骸,然后将目光停留在警察局长身上,“第一步,凶手通过楼上的窗户进到房子里。”
警察局长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追问彭德格斯特是如何确定这一点的,特别是在房子的二楼已被完全烧毁的情况下。
“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幢房子的门都很大而且厚重,门锁也都是锁上的。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原因在于第一场纵火案所引发的恐惧,还有,也许是因为这房子处于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位置。另外,一楼的窗户很大,透光性很好,窗户上安装有昂贵的高热阻三层玻璃,橡木窗框上包裹着阳极氧化铝膜。一楼的窗户中,我所检查过的都是锁上的,那么我们可以据此推断其他窗户也都是关闭并且锁上的,原因一方面在于室外气温很低,而且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还因为第一场纵火案所带来的恐慌。凶手很难从一楼破窗而入,因为这样做会制造很大的声响,而且非常费时。再说,这样做很容易被房子里的人发现。也许有人会拨打‘911’报警电话,或者按下应急按钮——这幢房子里的确有这样的配置。不过,有两名受害者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攻击的——他们在楼上,很可能正在睡觉。二楼的窗户不像一楼那么牢固结实,安装的是双层玻璃,而且并没有完全锁上——这是显而易见的,看这里。”彭德格斯特指着他脚边一堆花式窗格被烧毁后留下的灰烬和金属残留物,“因此,我断定凶手是从二楼窗户进入和逃离的。两名受害者被凶手制服后,再被带到楼下来,然后得到了……嗯,最终的结局。”
警察局长觉得自己很难全神贯注地聆听和思考彭德格斯特所说的话。因为风向又改变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和力度。
“这不仅让我们知道了凶手的心理状态,还让我了解了他的一些身体特征。他肯定是一名体格健壮的人,也许曾有过从事攀岩运动的经历或艰苦的野外生存体验。”
“从事攀岩运动的经历?”
“我亲爱的局长大人,我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是因为没有证据表明现场有梯子或绳索。”
莫里斯局长咽了一下口水,“那么,所谓的‘暴躁型’施虐人格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叫杜图阿特的女人,被人用胶带捆缚在一楼的沙发上。胶带绕着整个沙发缠了好几圈,这可不是容易的工作。这样一来,她便彻底丧失了活动能力。她看起来像是被浇过汽油,然后被活活烧死了。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切都是在受害者的嘴没有被堵住的情况下发生的。”
“这是什么意思?”
“凶手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听到她挣扎着求救的呼声,然后,在火烧起来之后……听到她的尖叫声。”
“噢,上帝啊!”莫里斯想起了杜图阿特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尖锐刺耳的嗓音。他再次感到一阵干呕的感觉袭来。
“不过关于凶手的施虐人格……”彭德格斯特指了指那名死去女孩的遗骸,“在这里表现得更加极端。”
莫里斯压根儿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可是彭德格斯特却继续说道:“这名女孩身上并没有被浇上汽油,因为那样的燃烧方式对凶手来说太快了。取而代之,他在女孩的右边点燃了一堆火,并让那堆火往她的方向烧过去。现在如果你过来看看铐住女孩双手的水管,就会发现管子已经弯曲了。这说明她曾用尽全身力气拉扯手铐,竭力想要挣脱开来。”
“我看到了。”不过警察局长甚至连假装再去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请再留意看看管子弯曲的方向。”
“你就直接把你的发现告诉给我好了。”莫里斯局长说道,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实在没法做到再去看一眼。
“管子是朝着燃火的方向弯曲的。”
沉寂片刻之后,“怎么回事?”局长问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无论她试图逃离的是什么,总之都是比火更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