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八阵图(2 / 2)

传说八阵图是因高山山峰崩塌而成,在一山顶平缓处,无数巨石无状而立,分布复杂,人进入里面如入迷宫,如遇大雾,根本无法走出来。

不过不管是山峰崩塌造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个地方,在九顶山之中绝对是一个比较神秘的所在,如果是有雾的天气,一般也很少有游客敢到这里。

到达八阵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这附近也没有住的地方,一行人甚至来不及休息,沈万年就急急忙忙地带着人进入这个据说是天然形成的八阵图之中。

下午的天气很好,没有起雾,可是在这个乱石堆积的地方,转来转去的还是感觉到如同迷宫一般。沈万年不时在八阵图的一些位置留下标记,然后肖炘杰将这些标记的位置一一记录下来,最后纳入到一个复杂的以八卦方位为基点的计算体系中去。

这里毕竟不是真的按照八卦的方位在分布着乱石,所以要找到乾和坤的交界点,也就分为困难。直到在八阵图里转悠到了傍晚,这个点总算是找到了。

不过当所有人都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感觉是被折腾,再看向沈教授时,似乎怎么看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神棍的光环。而看向肖炘杰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异样,尤其是楚汉,因为盗墓的缘故,他对于风水、八卦都知道得不少,知道这些东西既难学,更难精,因此对于肖炘杰这么强悍的计算能力,完全敬佩得五体投地。

最终,等到月亮出来,在子时,沈万年再进行了一番虔诚的祷告后,开始了他主持的召唤仪式。

那些苍茫中带着点神秘的咒语,让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似乎一身休闲服的沈万年,这个时候突然被几千年前的巫祭所附体,这个时候在念诵咒语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张淮国吩咐大头和铜墙带着四个小弟在四周警戒,他和肖炘杰、丹木,以及赵源和楚汉等一起,拿出了那七枚玉石,选了七个人出来,每人手中拿着一枚。

念完咒语后,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沈万年却侧耳像是在倾听什么,最终,他看了众人一眼,拿出赵源和楚汉从三星堆博物馆里盗来的资料。他将那些资料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张淮国说道:“你以为我上次要你们去做黄金面具的资料是在耍你们么?老头子还没有无聊到这个程度!如果不是这些资料,就算我们最终凑齐了七枚玉石,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宝藏!”

张淮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赶快。

沈万年从包里找出一张完全复制自黄金面具的纸张,拿出事先要张淮国等准备好的朱砂笔,开始不停地在影印了黄金面具大致轮廓的纸张上面写写画画。

他写的都是连笔的符文,有点像道家符咒中的云纹,但是更多的还是巴蜀图语那种字符画。血红色的朱砂加上这些看不出意义的连笔符文,看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神秘美感,同时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等那些遍布脸颊和额头的符文都花好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这张影印的面具纸张上,还留下了七个小小的空处。

“七窍?”奎四看着那七个空处,问道。

沈万年甩了甩长时间画符有些酸软的膀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感慨地说:“这些符文到底能不能召唤出蚕丛王的残念,就要看运气了!”

“就这样就可以了?”张淮国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沈教授,我真的发现你越来越有神棍的潜质了!”肖炘杰笑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是我想当神棍,而是最近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

肖炘杰知道他指的不仅仅是那七个人的死亡,还有前几天刀疤的死以及玉石上的力量加强到了诅咒的效力,还包括在古羌圣山中经历的一切。

这些经历,已经足以把一个坚定的无神论的学者,开始朝虔诚的信徒转化。

越是学识修养到了一定程度的人,知道得越多,就越是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面前的渺小,也越发地对那些未知的秘密充满了敬畏。能够心怀畏惧,这不是什么胆怯,而是对于这个世界存在的一切秘密的尊重。也只有心怀这种尊重,才能最终解开这些谜团。

“是这里么?糟糕,我们都忘记把车上的工具带上,怎么挖?”王胖子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有点不耐烦,喘着粗气说道。

沈万年没有理会他,而是先朝着那些石头形成的天然迷宫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下,然后将那张画满符文的纸平摊开来,放在墓前。再将那些玉石,一个个取出来,按照眼耳口鼻的顺序,一一放在空出的七个空洞上。

两枚鱼形的玉器放在眼睛的位置,两枚泪滴形的放在耳朵,两枚小小的菱形的放在鼻孔,剩下最后一枚圆形的,放在嘴上。

这七块玉石刚刚安放完毕,沈教授立刻让肖炘杰按照他先前的咒语,再次复述了一遍。这段时间肖炘杰因为巫力的缘故,精神越来越好,连记忆也跟着大幅增加,几乎没费什么心神,就将那段咒语给记下,然后毫无障碍地复述。

随着他的念诵,空气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谁也说不清看不见,但是偏偏能够依稀感应到的气息。

这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等待肖炘杰在沈教授的指导下继续。

肖炘杰嘴里不停地喃喃低吟,有点像是羌语,又像是古彝语和四川话的混合,带着无尽的苍茫却又听不清到底吟唱的是什么。

“居然有上坛经的内容!”丹木突然说道,苏从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事先沈教授要他准备好的纸笔。

肖炘杰吟唱咒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但所有人都已经听出来了,他是在反复地吟唱同一段如同歌谣也如同咒语一样的东西。这段话最多也不过就一百来个字,但是在肖炘杰从开始的低吟到最后的大吼般的咆哮,抑扬顿挫的声音却让人感觉每一段又似乎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此时正值新月,原本月色并不甚亮,天上的月光却突然自云间洒了一束下来,正好落在摆放了七枚玉石的黄金面具轮廓图上。

那原本没有任何生机的玉石,突然变得晶莹剔透,就如同最开始铜墙手中的那枚一样,一看就是充满了精气。它们在月光的照射下,开始轻微但是坚定地颤动起来,然后缓缓朝上漂浮,直到离纸张有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不借助任何的东西,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七道依稀的光束,朝上方反射出,但是纵横交错下,又和原本分别置于面具的七窍位置有了细微的不同。沈万年连忙从包里拿出在古羌圣山中得自那些祭祀的羊皮卷,放在光束的上方。

被光束照亮的字迹,开始一一显现,旁边的苏从云连忙会意地将那些字符,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记录下来。沈万年缓缓地按照一种极为神秘但又似乎有着自身规律的方位移动着羊皮卷,然后苏从云不停地将新出现的字符用一张纸记录下来,同时将这光点的位置,按照一定的顺序在另一张纸上标记。最终,形成了一版写满了一百多个字符的纸张和一版满是光点的纸张。

肖炘杰停止了吟唱,然后神色疲倦地瘫软在地,他并不是古蜀的祭祀,巫力也没有完全掌握,没有那些能够和鬼神沟通的祭祀们的力量,仅仅是念诵最后的这次咒语,就让他已经耗去了全部的精力。

等到月光再次隐藏在云层中,那些玉石,像是突然失去了能量供应,一下跌落在地,散乱得到处都是。那那种用朱砂画满了符文的黄金面具轮廓图,却突然开始碎裂,最后成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这样诡异的过程和解决让气氛一时有些清净,竟是谁也不想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