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两个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就不要吵了好不好?很肉麻的。”苏从云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旁若无人地走开。
沈万年也是摇摇头说道:“唉,还是年轻好。”萨迦德则给了肖炘杰一个鼓励的眼神,而丹木,直接酷酷地走过来,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肖炘杰和柳衡顿时尴尬起来,不管怎么说,刚才两人那些对话和眼神交流,已经将两个人完全出卖了。
不过两人很快就释然,随既跟了上去,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故意掉在了最后面,和前面的丹木相隔都至少有二十米。
“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啊,我的圣女大人。怎么样,被人崇拜的滋味好过不?”肖炘杰打趣道,柳衡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倒是过的自在,却不知道这些天我到底受了什么苦。”
“你那有没有想过我?”
“鬼才想你。”
肖炘杰正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丹木的听力好得变态,又落后了脚步,小声地嘀咕道:“这个距离,他应该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了吧?”
谁料丹木突然转过头来,很正经地说道:“你们放心,我就算听见什么,也会装成听不见的。”
肖炘杰和柳衡都不禁哑然,看着丹木照样一本正经地埋头继续赶路,两人却已经囧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住在附近的一户农家里,这次所有人都准备充分,带了不少东西。有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长期携带的,因此到了当地第一件事就是招募向导。
有钱果然好办事,不过是半天功夫,就让他们招募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当地向导,据说这人走遍了小半个龙门山脉,对这里的山山水水,眯着眼睛也能不会迷失方向。
另外他们还招募了大概七八个民夫,有了这些人一起携带装备,也就轻松多了。不过,人员一多,事先准备的食物明显就不够用了,大家罗列了所需要的,然后再度分头采购了一些回来。当然,在这旅游区附近,比起县城里要贵上许多,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本来苏家和夏家都希望派遣自己家族中的子弟参加的,最后却被肖炘杰他们拒绝了,毕竟前往大禹地宫这件事,还是人越少越好,何况他们现在不过是一次常识性的探险,并不一定就能准确找到当年姒国军盗墓的那个墓葬。
当时在和姒国军交流时,这个昔年的土夫子曾说过那个墓应该是战国时期的,也不知墓主人是从哪里得到的装息壤的瓶子,然后在里面盛放了那些液体,最后姒国军知道他们要前去那个无名墓穴,还好心地画了一副简陋的地图。
不过肖炘杰算了算时间,姒国军去这个墓葬盗墓的时候是三十多年前,也就是七十年代末,当时知道文物价值的人还不多,旅游业更是没有发展起来,现在的周边环境和那时比,变化实在太大了。而龙门山脉这三十多年来,地质状况更是不太稳定,尤其是前两年的一次罕见的高达八级的大地震,更是让整个山脉变形,甚至连一些地下河流也改道,如果大禹地宫真的是在龙门山脉北川段中,那么被震垮或埋没的可能,也非常大。至于那个小小的战国墓葬,就更不消说了。
不过,就算希望十分渺茫,可总得试一试,那些古神对大禹地宫也不过是有一些隐晦的提示,说得不清不楚,所有的线索,都需要他们自己去追查。
第二天,人员全部到齐后,一行人开始按照姒国军画的草图,朝龙门山脉的深处走去。前面两天的路还好一点,至少偶尔有人走过,也能不时看到山民人家,可是两天之后当他们深入山脉的时候,却发现有些路根本就是积年累月没有人经过,甚至根本就能称其为路。
这个时候丹木和那个向导一起,担当起开路的职责,丹木那一手漂亮的刀法,很快就让带路的这个中年羌民露佛基折服。
露佛基是羌族名字,露佛的意思就是白石,而基则是指男子、儿子,一般只有男子的名字末尾才会带“基”字。
当露佛基知道丹木也是羌人后,顿时兴奋不已,虽然丹木的话很少,一路上都是露佛基在叽里呱啦地说着北川的风土人情,可他也乐在其中。
招募来的民夫中,有三个也是羌民,其余的却都是汉人。北川是羌族聚居最多的县份之一,但是汉民也不在少数,不过现在的年轻羌族人差不多都是接受的新式的教育文化,老一辈的羌民中不少都感叹许多传统的手艺就要失传了,甚至连一些政府举办的大型歌舞活动,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羌族漂亮姑娘参加,有时候甚至不得不邀请音乐学院的学生。
一行人这一路走来,渐渐地发现,这几十年来似乎地面环境变化还是挺大的,或者姒国军画的地图本身就存在偏差,在第四天的时候,肖炘杰等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他们迷路了。这附近长年被大山阻挡,不仅手机的信号时有时无,就连他们携带的GPS导航,也没有信号。而随着时间的推迟,就连备用的电池也开始耗尽,或许唯一没有让这只小小的探险队伍感觉到恐慌的,就是食物和水都暂时充裕。
盲目地在大山中又转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按照图示就在这一代的墓葬,最后,当萨迦德那部特制的手机终于连上了组织的一颗商业卫星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竟然已经偏离了最初定下的目的地七八十公里。
“正是邪门了,怎么会差这么远?”露佛基有些愤慨地说道,对于他这个当了快二十年向导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不管你的事,或许是那个墓根本就不想让我们找到。”肖炘杰半开玩笑地说道。
露佛基打了个寒战,连着呸了好几声,最后没好气地说:“你这娃娃怎么这么不懂事,万一惹到了什么……算了算了,不和你多少,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县城要紧,再在这里瞎转悠,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开始返回。
“肖炘杰,你觉得姒国军是故意骗我们的么?”回去的路上,沈万年的神情有些沮丧,不管怎么说,这次前来这里,都是他提议的,如果是因为这张地图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了,那么花费的这些时间和精力,都完全是白费了。
“应该不会,姒大爷的性格极为豪爽,就算之前年轻时有些过时,但他绝对不像这样的人。”肖炘杰几乎是肯定地回答道,虽然他和姒国军见面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可是对于他的为人,还是自认为比较了解的。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沈万年皱着眉头,久久得不到答案,这让他多少有些心烦意乱。
翻过一座山头之后,沈万年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向导露佛基看着渐渐阴沉的天色,叹了口气说道:“找个地方扎营吧,快下雨了,山里的雨虽然来得快去得快,可一旦遇上泥石流,那是神仙也难救。”
众人都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毕竟现在也已经快六点,就算再要赶路,也赶不了多久,如果被大雨困住,那是实在是一件极为悲剧的事情。
扎营的地点其实并不是很好找,今天不同往日,看着天色马上就会有暴雨降临,露佛基寻找的扎营地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他事先探查了周围的环境,发现上方基本都是比较坚固的岩层,土壤含量很少,因此虽然这个地点有些差强人意,最终也只有将就了。
半个多小时候,等他们开始吃着打开后能快速加热的军用食品,暴雨已经说来就来了。看着帐篷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所有人开始庆幸听从了露佛基的建议。
当晚上大家开始迷迷糊糊地在各自的帐篷里睡过去的时候,肖炘杰却发现自己很难静下心来,这样的状态让他极为奇怪。这些日子他都在按照旺达诗卓通过丹木教会他的呼吸方法在进行冥想锻炼,感觉识海中的那枚血魂晶,已经完全融化,和自己的巫力融为一体,而他对巫力的掌控,也比以前高明了几倍,再加上前些日子沈教授在英国的时候,找到了不少宝贵至极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一些有用的巫术咒语,他身上的巫力配合这些咒语,往往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不过,大部分资料,都存放在沈教授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面,那台笔记本电脑失窃之后,绝大部分以巴蜀图语这种神之文字写成的咒文,都无法调用。现在沈万年的年纪,毕竟是大了,记忆力比不上年轻的时候,能够记住一小部分,就已经非常不错,这让肖炘杰心中对于很可能偷走了笔记本的西玛感觉到更加痛心。为什么会是她?自己还有沈教授这些人,可以说不止一次地救过她,就算她是有着特工的身份,但为其他的势力卖命,就算获得无穷的财富又怎么样,对于她来说,还会缺少这些东西么?
肖炘杰的呼吸节奏,因为他的思虑变化而开始改变,最终弥漫在四周的那些巫力,如同潮水般退入识海之中。肖炘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脚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拒绝了一大堆虫子,蚯蚓、蚂蚁、蜈蚣、蜘蛛……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帐篷,有的甚至已经爬到了帐篷顶部。
肖炘杰骤然看到这种状况,纵然是他一向心志坚毅,可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最终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不管朝那个方向走弯腰爬过去,都会碰到这些恶心的正在相互攀爬蠕动的虫子。他现在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受到诅咒的双眼带给他的夜视的能力,如果不是这这能力,他就不会在黑漆漆的帐篷中,还对这些恶心的虫子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虫子的出现,让肖炘杰想起了李易秋,那个本来应该是死在货轮上的叛逆世家子弟,促进会的中间分子。在肖炘杰见过的人中,似乎只有李易秋具有这样能够控制周围生物的能力,尤其是他在对蛊虫的控制上,已经达到了收集蛊虫怨念的地步。
何况当时在货轮上的时候,西玛虽然一枪打死了他,可是中间失去了二十分钟所有人都没有记忆的时间,却至今是一个萦绕在他心头无法解除的谜团。
而西玛,肖炘杰感觉到这个美丽的女人有时真的像是参合了毒药的蜜糖,就算明知道她的身份可疑,可是一想到大家并肩战斗的那些日子,还是会禁不住发出会心的微笑。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已经完全漆黑的山头,照出一点亮光,肖炘杰猛然间惊醒,自己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想她的?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脚下或者头顶的毒虫咬伤咬死,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分心的时候。
肖炘杰的左手手心的符文,开始渐渐亮了起来,手心中有无数的半透明粉色丝线探出来。之前肖炘杰手心的丝线,都是血红色的,可是随着他最近对巫力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这些丝线中的血色,也渐渐消退,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淡粉色。
肖炘杰相信,随着自己对巫力的了解越来越深入,掌握的巫术咒语越来越多,将来这些丝线,甚至有可能变成完全透明的,到时候就成为一件极为隐秘的技能,如果有心算无心的话,怕是比他力量强大得多的人,也有可能着到暗算。
这些粉色的丝线刚一弹出手心,周围的虫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朝旁边退开来,但是已经迟了,这些丝线轻轻一扫,就有数十只虫子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像是体内的所有液态流质,都被吸食一空。
随着这些血线的扫荡,不过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帐篷内已经没有一只还活着的虫子,只是在地下多了一篇干瘪的虫尸,看山去极为恶心。
肖炘杰强忍着这种恶心的感觉,弯下腰朝帐篷外走去,刚一出帐篷,就感觉到一道腥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朝后仰过去,随后感觉到胸口一痛,胸前的衣服和一小片皮肤,都似乎被什么东西刮走了一般。
他骇然地倒地后一滚,随后无数的半透明血线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茧子,但是很快,这儿茧子被巨大的力道撞破,让肖炘杰飞出去十几米远。
现在依然暴雨如注,肖炘杰艰难地挣扎着从泥泞的地面爬起,四处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水幕,可还是不清楚倒地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或许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类,而且力大无穷,以他受到巫力改造过的体质,差不多是正常人的两倍,虽然还是赶不上丹木和柳衡,但是也不算是弱了,可在那东西的袭击下,居然像是玩具一样被抛来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