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家的秘密(2 / 2)

怪屋 莫里斯·卢布朗 12648 字 2024-02-19

“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我们兄妹搬进来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一段平静的日子过后,我们认为魔鬼已经悄然离去了,于是便放心地住了下来。然而,我们最近又察觉到了这个宿敌的活动情况。”

“他都干了些什么?”

“说起来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的的确确是那个魔鬼开始行动的前奏。几个星期前的一个早上,我哥哥发现家中少了几样东西,有按铃上的蓝绸片和锁上的铜盖等,当然了,这些都是毫不起眼的小东西,然而,在魔鬼看来,如果把这些小东西的失窃作为行动的前奏,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哥哥一见此事就大感不妙,可他毕竟是一个贵族,所以他下定决心要与仇敌周旋到底。于是,他首先在报纸上刊登了寻找那些小东西的启事,他认为只要把那些东西找回来,就可以先给敌人来个下马威。没过多久,你们就……”

她一边看着奥莱蒂和雷依娜,一边继续说道:“接着,你们和那几位绅士就来到了我们的家中,说我们是抢走钻石的劫匪。那些话真是让我们莫名其妙。尽管我们兄妹两个竭尽全力地想要消除这场误会,可是,听你们这么一说,那两个劫匪与我们兄妹的穿戴竟然一模一样,而且还把两位姑娘带到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客厅里,于是我们也就不再辩解了,因为不管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那两个与我们穿戴一样的劫匪究竟是怎么把你们带到这里的客厅的,这一点我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会不会是劫匪利用你们兄妹不在家的时候把我们劫持进来,并且在这个客厅里把钻石抢走的呢?”

“不会的!外人是不可能偷偷进来的,这绝不可能,而且那对老仆人也说从来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公馆。”华里非常肯定地说道。

照此看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隐情呢?这件事情可真奇怪啊,会不会是惠妮在说谎呢?这时,默不作声的戴乃立和贝尤探长又对望了一眼,然后又聚精会神地继续听下去。

“两位女士,你们相信惠妮夫人刚才所说的话吗?”华里问道。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十分古怪,不过,我可以从这位夫人的眼神中看出来,她绝对没有撒谎,而且,她是一个非常诚实守信的人。”

“奥莱蒂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惠妮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奥莱蒂的双手,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雷依娜开口说道:“我也非常相信这位夫人。可是,华里先生,一旦法官问我们这个大厅的事情和夫人的珠戒以及青梅色衣服的问题,我们又该如何作答呢?那些的确都是我们亲眼所见的啊!”

“我想你们只要随便敷衍几句就可以了,当问到这个大厅的时候,你们可以说见过,至于是不是同一个客厅嘛,你们就回答记不太清楚了。说到珠戒的时候,你们就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法官。到时候,我也会出庭做证的,我会在法庭上说伯爵兄妹为人正派,绝对不会是劫匪。另外,你们在法庭上还要透露出梅罗曼家族很久以前就被仇家诬陷,始终在遭受不白之冤。”

“说这个家族很久以前就遭仇家陷害,这是祖先那时候就埋下的祸根,是不是这样说?”雷依娜问道。

“不错,就说两个家族有世仇,而梅罗曼家族一直都敌不过他们,所以总是遭受诬陷。可这次就不同了,真正的劫匪把雷依娜小姐劫持了,他们在汽车上就可以把钻石抢走,可这样一来就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了,所以,他们特意把雷依娜小姐带到了这个地方,把钻石抢走,然后把披风和腰带藏在书橱里,接着逃之夭夭。我猜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又劫持我呢?”奥莱蒂问道。

“伯爵见你长得很像他年轻时的女友,所以曾多次悄悄地跟着你。我想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被那个劫匪知道了,所以才把你绑架了,而且还故意让你数清了公馆里的石阶数和楼梯数,只有这样才能让警方确信伯爵就是抢走钻石的劫匪。”

雷依娜和奥莱蒂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心想:“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偏激,可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我们已经基本了解其中的情况了,还是赶紧离开吧!”戴乃立向贝尤探长示意,于是,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公馆。

“这个华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戴乃立回到家中,一边抽烟一边苦苦地思考着。

转天傍晚,贝尤探长打来电话,只听他说:“据说案子的审结还要再拖一段时间。”

“什么?为什么啊?”

“在法庭上,奥莱蒂和雷依娜的证词真的像昨天晚上所说的那样,对于案发时的大厅和戒指等事情,她们都说记不清了。而且,华里和惠妮也出庭做证了,他们说了不少对伯爵有利的证词。于是,法官决定在本案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暂停审判。”

“这很好嘛,这下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伯爵会自杀了,但他还是不能无罪释放吧?”

“这个自然。”

“可华里又是什么人呢?他是什么来头?我想借助警方的力量去帮我查一下。”

“没问题,这个好办。”一个星期之后,贝尤探长把调查结果通过电话告诉给了戴乃立。

“华里·恩多法,现年29岁,父母均为法国人,出生于南美布杜斯也勒市,父母均已过世。他于三个月之前来到巴黎,现住在约当街莫加耳旅馆。”

“他的工作是什么?”

“他没有工作,也不清楚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非常感谢!”说完,戴乃立挂断了电话。

“竟然连警方也查不出来他的过去,不过,这个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先是摆出一副同情伯爵兄妹的姿态,然后又想方设法地哄骗了两个无知的少女,让她们在法庭上含糊其辞。仅从这几点上看来,他就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可他休想骗过我,我迟早会把他的阴谋揭穿,还要把那些钻石找回来。”一想到这里,戴乃立立刻喜上眉梢。

几天之后,贝尤探长又打来了电话,他说:“诺依莎的小店被一个叫莫丹的女人接管了。我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诺依莎的妹妹。”

“她住在哪里?”

“这个嘛,还没有调查清楚。我问过了房东,那个女人住的地方与租约上写的并不一致,她本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房租都是一个跛脚的老头送来的。”

“我们只要查出那个老头的住址,就不难了解到莫丹住在什么地方了。”

“不错,我去试试吧!”

“那就有劳你了。”

“没问题,我肯定会办到的,再见!”

贝尤探长把电话放下,心里盘算着:“只要按着那个家伙的思路,把疑点一样样地查清楚,钻石也就唾手可得了,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身手不凡的怪盗呀。不过,我绝对不能让他得到钻石,钻石一旦被他发现,我立刻就要设法弄到手,然后将他逮捕。如此一来,不仅能够从彭布贝那里得到一大笔酬金,还可以抓到怪盗巴奈,从而获得一枚奖章。真可谓一箭双雕啊,真是太好了。现在嘛,还是不要理会其他的事情,先尽量帮他搜集到情报,可到了最后,所有的功劳就成我的了。”贝尤探长正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而戴乃立此时也已另有打算:

“贝尤身为刑警组长,能够调动非常多的人手去搜集情报。哈哈,他就如同一只不停下蛋的老母鸡,而那些钻石就是蛋,可它们最后全都要归我了。”

两个人同床异梦,各有各的打算。

“我觉得那个贩卖旧货的诺依莎和华里之间肯定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现在这个叫作莫丹的女人也加入到了里面。这些有关联的人慢慢地开始露头了。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只要把这个关键性的问题解决了,整个谜案也就迎刃而解了,而那些钻石也就离我更近了。另外,梅罗曼古屋之谜也将大白于天下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离谜底的最终揭晓似乎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里,戴乃立高兴地搓着双手。

转天,贝尤探长来拜访戴乃立。他们两个人一起讨论案情,这时,贝尤突然站起身来,透过窗子,神情颇为紧张地向外张望着。

“你都看到了些什么?”戴乃立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看,那个女人就是莫丹。”

“你说什么?”

只见一个女人从停在对面马路上的出租车里走了下来。她的个子看起来挺高,穿着有些寒酸,五十岁上下的年纪。

“她看起来要比诺依莎年轻一些,会是她的妹妹吗?我想,咱们还是出去看一下吧,不过不要让她察觉到。”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对面的马路,过了一会儿,莫丹再一次出现了。她刚一看到他们两个人,神情立时变得非常紧张,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他们二人紧随其后,只见莫丹非常迅速地来到了地铁口。

“跟上她。”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就一起跟了上去。

这时,莫丹从检票口冲了过去,然后迅速地上了一辆电车。等他们两个赶到的时候,电车已经开动了,怎么追也追不上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还好,咱们已经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她看起来非常像诺依莎,你说的不错,应该就是她的妹妹。”戴乃立平静地说道。

第二天傍晚,戴乃立到奥莱蒂的公寓去看望她。

“哎呦,是戴乃立先生啊,奥莱蒂还没下班呢!”奥莱蒂的母亲说道。

“按理说她应该早就下班了啊,会不会是去什么地方了?”

“是的,一个以前的同事来信说生病了,很想见见她。她早晨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了,说一下班就去看望那个同事,但信中说最好是9点钟去。”

“9点钟?晚上9点?一个少女在这么晚的时候外出是非常危险的,那么,那位生病的同事住在什么地方?”

“让我把那封信给你找出来……喔,在这里呢,就是它,地址是哥鲁希路巴勒巷14号,那个人叫作希里·艾耳因。”

“你说什么?哥鲁希路……那个地方可是非常偏僻的啊!”

戴乃立顿时感到事情不对劲,奥莱蒂的处境似乎非常凶险,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曾经发生过劫持的事情,所以戴乃立才会这样想的。可是,他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等他办完事之后再赶到哥鲁希路的时候,已经8点钟了。

哥鲁希路位于塞纳河边的工厂区内。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破败的公寓和仓库以及很小的工厂,他沿着古旧的围墙走在潮湿狭窄的小路上,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在房子周围的破木栅上,有一个用油漆涂着的“14号”。如果仔细查看的话,你会发现这座小屋也是个二层建筑物,只不过屋顶已经陷下去了,而且显得非常破旧。

这座房子的靠马路一边有一个楼梯直通二楼。楼梯下面则是一楼的入口,入口的大门紧闭着。

“一个模特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由此可见,奥莱蒂肯定是被诓来的。不过,她好像还没有到,她是乘地铁来的,或许会晚到一会儿。”

戴乃立蹑手蹑脚地来到楼下,推了一下门,发现是锁着的。他又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下,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

接着,他把万能钥匙掏了出来,慢慢地拧开门锁,从门缝朝屋子里面望去,发现屋子里堆满了空汽油罐和机器零件,感觉这里似乎是一个工厂的仓库。他猛地把门推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记重拳击打在了他的胸口。戴乃立随即昏倒在地。

原来这扇门上安装了机关,只要门被推开,就会有一根铁棍打过来。

戴乃立刚一倒下,汽油空罐堆后面立刻跳出来三个人,把他的四肢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在他的嘴里塞上一块破布,把他抬到了旁边的一个台子上,接着又把他紧紧地绑在了这个台子上。

过了一会儿,戴乃立终于苏醒过来,一看到眼前站着的这三个人,他不禁大吃一惊。

借助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三个人,其中的两个是老妇人,分别是诺依莎和莫丹,还有一个跛脚老汉。

“糟糕,上当了!”

戴乃立动了几下,发现绑住他的绳子就好像嵌入到了他的肉里一样,使他疼痛万分。他使劲地摇着头,可怎么也无法甩掉嘴里的破布。

“就是这个人吗?”那个跛脚的老汉低声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人,他曾经到我的店里去过好几次。”诺依莎说道。

“如此说来,这个人就是那个叫作约翰·戴乃立的家伙了?”

莫丹接着说道:“就是他,这个人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昨天贝尤探长还盯我的梢呢。就说今天吧,我在地铁站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们甩掉。”

“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不仅去侦查姐姐的小店,而且还跟踪我,现在又找到了我们的秘密住所。他如此紧盯着我们不放,我们可要提高警惕啊!”

“父亲,怎么处理他?”

“着什么急嘛,再等一会儿,把他绑结实了,往塞纳河里一扔不就完事了吗?可现在不用管他,让他先在这里躺会儿吧。”跛脚老汉低声说道。

此时,戴乃立已经听出来了,这个跛脚老汉是那两个老妇人的父亲,于是,他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三个人的脸孔。

果然不错,跛脚老汉与两个老妇人之间还真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的样子都凶残而恶毒,让人一看到他们就不得不想起干尽坏事的大恶人来。

戴乃立被绑得很紧,一丁点儿也动弹不得,话就更说不出了,只能瞪大两只眼睛查看周围的情况。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而被绑住的戴乃立仍然在不停地思考着:“这三个家伙与华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因为华里曾经在诺依莎的小店里出现过。如此看来,他们肯定是受了华里的指使,才把奥莱蒂骗到这里来的。可是,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呢?这件事情又与发生在伯爵公馆里的怪事有什么联系呢?”

然而,想来想去,戴乃立仍然想不出其中的奥秘所在。这时已经差不多9点钟了。

“听,好像是她来了!”诺依莎用低低的声音说道。

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鞋声。

“不错,奥莱蒂来了,我去开门。”

莫丹走上前去,把门打开,然后以一种非常亲切的语气说道:“啊,你就是奥莱蒂小姐吧?这里又脏又乱,让你到这里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的孩子突然得了急病,而且还非常严重,她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因为两年之前你们做同事的时候,你对她那么好,使她一直也不能忘记。”

接着便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清脆声音,戴乃立很快便听出来了那是奥莱蒂的声音,只不过并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

只听莫丹继续说道:“你问我是什么人?我是她的姑妈。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从小便父母双亡,我的生活也不富裕,所以只能让她早点出去工作。要是早知道她的身体这么差,说什么也不让她出去上班啊!快请到屋子里面坐吧,屋子里很乱,还请见谅,来,咱们上楼吧!”

接着又是一阵皮鞋声,似乎是莫丹把奥莱蒂带到楼上去了,这下糟糕了。奥莱蒂上当了,一定要赶紧想个法子才行啊。戴乃立这时非常着急,可是不管他怎么动,他都无法摆脱那些绳索的束缚。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戴乃立赶忙抬起头来向上望去,他想要把身子挺直,可怎么也做不到。同样的声音之后又传来几声,接着就再也没有了。

“被他们杀害了!”戴乃立恨得咬了咬牙。

接着又传来了下楼的声音,门被打开了,莫丹走了进来。

“搞定了,没费多大的力气。”

“干得不错,就让她先昏迷着吧,咱们办完咱们的事情再说。”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把她的嘴给堵上了。即便她醒了过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这就好,咱们赶紧动手吧,先办咱们的正事。”跛脚老汉说道。

“办‘咱们’的事情?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一片黑暗之中,戴乃立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三个人的身影在晃动。

他们几个人拔开了汽油罐的塞子,在地板、遮雨板、天花板等每个地方都洒上了汽油,仅仅留下一条长约3米的通往门口的通道。接着,他们把余下的汽油罐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间,然后在一个汽油罐里面插入了一根导火索,这根导火索顺着那条没洒上汽油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那个跛脚老汉用火柴把导火索点燃了,然后,他们三个人从从容容地把门锁上,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导火索沿着那段没有洒上汽油的通道一路燃烧过去,如果燃烧到了屋子正中央的汽油罐,一场大爆炸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整个屋子都洒满了汽油,这里届时肯定会变成一片火海。最重要的是,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导火索就要燃烧到尽头了。

戴乃立见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拼尽全力地扭动着手脚,然而,他身上的绳子竟然随着他的挣扎而变得越来越紧。

这时,导火索燃烧的声音不断传来。

戴乃立紧咬牙关,拼命地挣扎着,头上已经大汗淋漓了。

眼看着导火索越烧越近,戴乃立一边挣扎着,一边想办法把导火索弄灭。可不管他怎么做,丝毫的作用也没有。戴乃立此时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和奥莱蒂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

“哼,一边去!”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把嘴里的破布给吐了出来。可绳子仍然紧紧地捆在他的身上。

“已经不足五分钟了……”

戴乃立鼓励着自己,他的体内立刻激发起一股强大的逃生意识。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轻言放弃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是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的!”

戴乃立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把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挣脱掉,可这条绳子不仅挣不断,反而更深地嵌入到了他的肉里。

“奥莱蒂!奥莱蒂!”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快跑啊!奥莱蒂!快跑!”

奥莱蒂难不成也被绑住了,还是仍处于昏迷之中?为什么楼上没有一点声响?糟糕,连奥莱蒂也逃不出去了。想到此处,他想要沿着地板滚过去,用身体把导火索压灭,可几个碍事的汽油罐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啊,这下子无计可施了,戴乃立难免有些绝望。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奥莱蒂!奥莱蒂!奥莱蒂……”一个男人在门外不住地大喊着。接着,他把门撞开,冲了进来。

“啊!这个男人竟然是华里……”

戴乃立不禁吃惊地大叫起来,他始终以为刚才那三个人是华里的手下,可没有想到他这时竟然会冲进来。

华里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异常危险,连忙上前把导火索给踩灭了。

戴乃立和奥莱蒂真是命悬一线啊,幸亏华里及时赶来。

“华里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哦,原来是你啊!”显然,华里也没有想到戴乃立会出现在这里,只听得他继续问道,“奥莱蒂在什么地方?”

“二楼。”

华里先把绑在戴乃立身上的绳子割断了,然后急急忙忙地从屋外的楼梯那里跑上二楼。进屋一看,奥莱蒂被绑在了床上,嘴里塞着破布,仍然昏迷不醒。

这时,戴乃立也上了楼,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奥莱蒂救醒,醒来之后的她仍然在瑟瑟发抖。

“奥莱蒂,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华里问道。

“我是被一封假信给骗来的。把我带进屋子里的那个人就是曾经劫持过我的那个女人。”

“你还在门外的时候,就没有察觉到你已经受骗了吗?”

听了戴乃立的这句问话,她不由得一哆嗦,只听她回答道:“是的。当时,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等到我跟她走上楼来,她把电灯打开之后,我才发觉她就是那个劫持我的人,所以我大叫了一声。接着,她就猛扑上来,然后我就失去知觉了。”

“如此说来,第一次劫持你的人并不是伯爵的妹妹惠妮了?”说到这里,戴乃立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由此可以得出,我先前所说的话是正确的,劫持你的人并不是伯爵兄妹。”

“是这样的。我也是伯爵的好朋友,所以也在全力寻找那个陷害伯爵的恶棍。”华里插口道。

“既然如此,我们去诺依莎的店里时你为什么要逃走?”

“假如你们向我询问不合时宜的问题,肯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急着离开,我是怕诺依莎对我起疑心。”

“喔,这么说,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了?”

“我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我正在调查他们,目的就是弄清事实真相,好把他们绳之以法,把伯爵兄妹解救出来。就说今天晚上吧,我从奥莱蒂母亲的口中得知她到这里来了,当时便觉得有些蹊跷,所以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幸亏我来得及时,才在危急关头把你们救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搞不清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你究竟是敌是友。”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这样说?”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啊?咱们以前可是素不相识的啊!”

“可是你曾经听过我说话,这是千真万确的吧?”

“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有一天晚上,你和贝尤探长跟踪我,你们以为奥莱蒂和雷依娜是被我骗进伯爵的公馆的,所以你们也偷偷地溜了进去。而且,你们一直待在隔壁偷听我和两位女士以及惠妮夫人的谈话。”

“喔,原来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戴乃立当即感觉到有些羞愧难当,毕竟这样的行为不怎么光明磊落。

华里则笑着说道:“既然我决定插手这件怪案,自然会处处小心谨慎,绝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如果我连你们在隔壁偷听这么点小动作都察觉不到,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也是!”一听此话,戴乃立不由得对他由衷地钦佩,可他还是弄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历。看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似乎是一个非常忠厚的人,可是,他又像大侦探福尔摩斯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他究竟是干什么的。然而,他似乎又在竭尽全力地帮助着伯爵兄妹,那么,他所说的话可以相信吗?这个人真的是朋友,还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劲敌?

戴乃立刚想把这些问题一一向他询问,只听华里又开口说道:“你知道是谁把你绑在这里并且想把你烧成灰烬的吗?”

“怎么?你不知道?就是你刚才提到过的诺依莎、莫丹和跛脚老汉三个人啊。”

“你说什么?竟然是他们?”他脸色发青,非常紧张地说,“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奥莱蒂终有一天会丧命在他们的手上的,所以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几个恶棍,使奥莱蒂不受到伤害。”

“看不出来,你对奥莱蒂还挺关心的嘛。”

“当然了,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嘛。她的母亲非常赞成我们交往,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

“喔,原来是这样啊。”

“对于我们两个人的婚事,伯爵兄妹也非常支持。还有,伯爵打算把他的公馆卖给我,所以,在我把那座古老的宅子买下来之后,我就会和奥莱蒂结婚,然后再创一番事业,伯爵也会全力支持我的。”

“如此一来,伯爵也就对你有恩了。”

“是这样的,伯爵的确对我有恩,除此之外,他还给过我很多帮助。”

“原来是这样啊,而这也正是你为了伯爵兄妹的事情四处奔波的原因。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对梅罗曼家族来说,那座老宅子是个凶宅,可我一点也不害怕。一直以来纠缠着伯爵家族的那个魔鬼跟我可无冤无仇,估计是不会与我作对的。”华里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笑了起来。

戴乃立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似乎对他非常不放心。

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离开了这个破仓库,这个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

过度惊恐的奥莱蒂这时已经被搞得疲惫不堪,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了。两位男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她上了车。

“你把她送回家吧,我要在塞纳河边散会儿步。”戴乃立对华里说道。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戴乃立先生,多谢你了!”奥莱蒂望着戴乃立,满怀感激地说道。

“路上小心。”戴乃立回答道。

载着他们两个人的出租车很快就开走了,戴乃立望着远去的汽车,自言自语道:“这个华里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真是搞不懂,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呢?在我看来,这个人是非常不可靠的,他巧妙地把本来面目隐藏起来了,而伯爵兄妹肯定也被假象所迷惑了。还有,温柔美丽的奥莱蒂小姐,我怎么忍心看着她嫁给这样的一个伪君子呢?是的,我绝对不能让她深陷苦海。”

正当戴乃立站在屋子前苦苦思索的时候,有几个人突然跑了过来,戴乃立定睛一看,原来是贝尤探长和他的两名部下。

“啊,戴乃立老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确实发生了大事。据说那个莫丹在这附近租下了一间类似于仓库的房子,而且还听说她今天晚上会到这里来,所以我带着两个部下到这里来看看。”

“好啊!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啊!不过,你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说什么?我来晚了?”

“不仅仅是莫丹,她的姐姐和父亲也来了,不过,他们几个早已离开了。”

“什么?她们两姐妹还有父亲?”

“不错,而且他们还拥有着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什么武器?是枪还是剑?”

“这些东西是吓唬不了人的,当然是更具威力的武器了。”

“那是什么呢?”

“最有力的武器嘛,那就是装出一副诚实可信的样子。他一旦使用了这种武器,任何人都无法抵挡。而那些纯洁的年轻女子,一遇上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甚至连伯爵这样的人也会相信他的谎言,情愿把自己祖上的老宅拱手相让。”

“你这是说谁呢?”

“当然是说华里了。”

“你说什么?你怀疑华里?”

“我为什么不怀疑他?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恶毒了,我早晚必将揭穿他的阴谋。”

“不,老兄,你误会他了,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而这也正是我新近才了解到的。”

“这绝对不是误会,他是一个极善于伪装的奸恶之徒,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由于过度激动,戴乃立的话说得更加干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