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劫案(2 / 2)

怪屋 莫里斯·卢布朗 17153 字 2024-02-19

“当天晚上,当我下班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绅士仍然在门口等着,在看到我从店铺里走出来之后,他也跟了上来。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仍然像往常一样乘坐地铁,而那个绅士转眼间就不见了。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总是不断地跟踪我,我这才感觉到了害怕。但是,大约在一个星期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经常在吃完晚饭后到莫马德附近去拜访一个朋友,我们在一起聊天经常要聊到夜里11点多,而我的母亲也常常为此而责备我。有一天晚上,我过了11点才回家。当我经过一段行人稀少而又没有灯光的地方时,我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一看见他就非常害怕,所以赶忙飞快地跑了过去。接着,我看见他仍然安静地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我。我感觉到有一些恐慌,可他并没有追上来。

“几天之后的一个深夜,他还站在那个地方,我疾走几步,想要快点过去,他却突然过来伸手把我拦住了。我吓得转身就跑,他也没有来追赶我。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走那条马路了。”

“你说的这位绅士是不是很像假扮博立克医生的劫匪?”贝尤探长询问道。

“夜晚的灯光非常昏暗,所以我没有看清楚,不过体型倒是很像的。另外,那位绅士与博立克医生还有一个相像之处,那就是他们的皮鞋上都有一副灰色的鞋罩儿。”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备感惊讶。

“那么,奥莱蒂小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那个据说是他妹妹的女士也曾来到过店里,她当时身穿的是不是一件青梅色的衣服?”

“喔,是啊!不错,经你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她身上的衣服的确是青梅色的,而且,她脸上还蒙着一层面纱。”

“就是这伙人!还有,奥莱蒂小姐,你被带到的那所住宅,是不是大门口有六级石阶,到二楼有二十五级楼梯?”

“我当时慌慌张张地跑上去,所以记不清楚有多少级楼梯了,不过,在大门口那里,的的确确是六级石阶的。”

“喔,这座住宅肯定就是我曾经去过的那所老房子啊!”

“如此说来,那个带着妹妹来到店里的绅士就是劫持雷依娜小姐并夺走钻石的人,而且后来又装成医生把你劫持走了。对了,那个绅士来到你们店里的时候,有没有透露他的姓名啊?”贝尤探长继续询问着。

“他曾拿给我一张名片看,好像叫作梅罗曼伯爵……”

“你说什么?梅罗曼伯爵?”

大家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梅罗曼伯爵是巴黎的一位非常有地位的贵族,在社交界也久负盛名。他经常为公益事业和慈善事业捐款,是一个口碑很好的慈善家。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彭布贝忍不住笑着说道。

“像梅罗曼伯爵这样的绅士,他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我们相识很久了,我知道他是一个非常高尚的人,他怎么可能来抢我的钻石呢?这真是太荒唐了。”

“说得不错!”雷依娜也觉得这种说法很可笑,于是接口说道:“像这样一位大有身份的绅士,竟然会带着他的妹妹来绑架我和奥莱蒂,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然而,劫匪的脚上两次都套着灰色的皮鞋套,而那位伯爵的鞋上是不是也有灰色鞋罩?”

经过戴乃立的提醒,奥莱蒂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伯爵刚刚来到店里的时候,他的皮鞋上的确套着灰色的鞋套,因为这种颜色的鞋套很少见,所以我才会印象深刻。”

“彭布贝老兄,你见过的伯爵是不是也经常在皮鞋上套着灰色的鞋套?”

“喔,似乎是这样的。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千万不要怀疑伯爵是劫匪,我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在这里可以对天发誓。不要再胡乱猜测了,不要说是伯爵抢走了我的钻石,这件事情如果让他知道了,小心他来找你们的麻烦!”

“不,我并没有随意猜测,我也没有认定伯爵就是抢走钻石的劫匪,我只是觉得这里面或许隐藏着比较复杂的隐情。我想给伯爵打个电话,没有什么问题吧?”

戴乃立慢慢地走到了电话机前。

“老弟,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啊?你难不成是想问问他究竟是不是劫匪?”彭布贝看起来非常气愤。

“不,我有另外的事情要跟他谈谈。”

戴乃立拿起了电话听筒,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喂,请问是梅罗曼伯爵公馆吗?我是约翰·戴乃立男爵,请伯爵接一下电话……是伯爵先生吗?

“大约在两三个星期之前,您是不是在报纸上刊登过一则广告?对,为了这件事情,我想要登门拜访您一下,以便能够跟您详谈……是的,我已经从那则广告中知道了,您的公馆中失窃了不少东西,您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们找回来。

“喔……有在烤火炉上使用的火钳柄,有烛台上面的火盘,有锁孔上的盖儿,还有按铃上面的蓝色绸布片……恕我直言,这些东西都不怎么贵重,可您偏偏要刊登出广告来寻找,想必那些东西一定对您有着特殊的意义和价值吧……噢,是的,我懂。

“关于这件事情,我需要跟您当面详谈……喔,喔,是的……今天下午2点钟怎么样?好的……另外还需要说明一下,我到贵府上去的时候,还要有两位小姐陪同。不,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而是另有原因……关于这个原因嘛,等我们见了面再说吧,好的,再会!”说完,戴乃立放下了电话。

“那则广告的事情我也知道,失窃物都是一些古怪的小玩意,所以我也认为这则广告登得有些不寻常。”雷依娜也如此说道。

“或许那些小玩意对伯爵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呢,可它们现如今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你说什么?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我在一个黑店里买到的。就在我看到广告的当天,我只用13法郎50分就把它们一并买来了,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呢?”

“这其中便另有原因了,我从梅罗曼这个名字上联想到另外一件事情。19世纪曾经发生过一件非常古怪的‘梅罗曼事件’。然而,就在我潜心研究这一古怪事件的时候,却发生了剧场那次劫持雷依娜的事件和奥莱蒂遭到劫持的事情。这两件怪案似乎与伯爵有所关联,而且似乎同那些小玩意的失窃和钻石被抢也有关联,所以我才约他见面。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见面的时候会带着两位小姐去,对,就是你们两个。下午2点10分之前,请在派利广场等我,记住,千万不要迟到。”

雷依娜和奥莱蒂听完之后连忙点头答应,另外,她们当即决定一起吃过午饭后再过去。

彭布贝等三人一同向奥莱蒂小姐道别,而戴乃立又低声地跟雷依娜说了几句话之后才转身离去。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贝尤探长同彭布贝正站在楼梯口处谈话。戴乃立赶忙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们得提防点那个家伙,不能轻信他的话,那个家伙自诩为男爵,简直就像是在演戏一样,哼,那个家伙……”

听得出来,贝尤探长似乎十分痛恨戴乃立。

听到此处,戴乃立连忙走上前去,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啊?看起来你们对我有一些怀疑。我原本就是一个男爵。”说着,戴乃立把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给贝尤探长,只见上面写道:

约翰·戴乃立男爵

航海专家

“你骗谁呢?你怎么可能是男爵?更不可能是航海家,你根本就是在这里招摇撞骗。”贝尤探长无所顾忌地骂了出来,可戴乃立仍然不放在心上,只听他继续说道:“哎呀,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说。那我是干什么的?”

“你的名字叫作哈姆·巴奈,是一个假冒的侦探,不管你怎么化装,我一眼就可以把你认出来。嘿嘿,我刚一见到你就觉得很面熟,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终于把你给认了出来!”

接着,他又转过头来对彭布贝说道:“彭布贝老兄,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啊!这个人在几天之前刚刚成立了一个私人侦探社,然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有各种各样的花招,你可不能让他给蒙骗了啊!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就是想利用他偷来的那些东西去骗取伯爵的钱财。”

彭布贝听完这些话,脸色被吓得惨白,惶恐不安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戴乃立仍然笑容满面地说道,“你说我是骗子巴奈也好,说我是没用的侦探也罢,只要我能够帮助你把钻石找回来不就行了吗?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操劳很久了,所以,你没有必要把贝尤老兄说的话放在心上,或许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危言耸听呢?”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贝尤探长显然有些着急了,他随即转过头来对彭布贝说道:“彭布贝老兄,他可是一个大骗子啊!我和他在一起办过十几件案子,可案子结束后找到的那些宝石和现款等赃物,他都不如数归还,总是想方设法地从中抽取一部分或者是全部据为己有,我虽然跟他一起同样地忙碌,可到最后总是什么也得不到。这次,他或许能够帮助你把钻石找回来,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他是绝对不会把失窃钻石全数归还给你的,他也许会带着钻石逃亡国外。你别看他总是一副绅士派头,实际上却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强盗!”

彭布贝在听完这些话之后,神情变得更加紧张了,贝尤探长毕竟是与他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而戴乃立不过是刚刚认识一个星期的新识,因此,相比较而言,他更愿意相信贝尤探长的话。

“我已经弄明白了,戴乃立老兄,不,巴奈先生,从今天起,我要跟你绝交!”

“可以,彭布贝老兄,不过,我是不打算放弃寻找钻石的,因为这个案件的复杂性和离奇程度已经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所以,我将竭尽全力地去侦破它。在我看来,这个案子之中隐藏着一个谜团,如果不先把这个谜团给解开的话,那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钻石,而且,我相信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解开这个谜。另外,贝尤探长,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我都要把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找到钻石让你看看!”

“哼!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撒手不管吗?我也会亲自去寻找钻石的,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但是,我最终必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让你在那里吃点苦头!”

“这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嘛,我们两个各显其能,大展身手,单是为了那价值一千万法郎的钻石,我们也有必要一决雌雄。哈哈,就让咱们真刀真枪地比试一场吧!”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认输的孬种,在整个巴黎警界,我贝尤也是一个名头响当当的大侦探。总而言之,我这次定会与你分个胜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的,不愧是大侦探贝尤!对于我来说,这可真是一个挑战啊,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手段高强吧!”说完,他微笑着拍了拍贝尤的肩膀,将手中的雪茄点燃,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大约在1点50分的时候,奥莱蒂和雷依娜乘坐出租车抵达了派利广场,而戴乃立早已等候在这里了。

“戴乃立先生,难道那个伯爵真的是假冒医生并且蒙面纵火绑架我们两个的那人吗?我总是觉得不大可能。”

“一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我很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放心吧,有我在呢,他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说着,戴乃立爽朗地笑了起来。接着,他们三个人一同乘坐出租车前往伯爵的府邸。

伯爵的公馆坐落于住宅区的最里面。这个地方的建筑都是18世纪留下来的,所以难免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院子里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天空,因此很少能有光线透进来,这就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了。

戴乃立走过去按响门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又开过来一辆出租车,彭布贝和贝尤探长从车上走了下来。当他们看到戴乃立的时候,也感觉到很不自在。

“哎呀,你们怎么也来了?是不是也怀疑起伯爵来了?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先,各忙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戴乃立看着这两个人,冲着他们笑了笑,他们却始终紧锁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两扇沉重的大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老仆人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向大家施了一个礼。

“我是约翰·戴乃立男爵。”

“里边请,我的主人早就吩咐过了。”

在老仆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一个大院子,来到正门的石阶前,雷依娜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低声说道:“六级……这里的石阶也是六级。”

她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起来,再看看奥莱蒂,也同样血色全无。

“六级……真的……真的是这里……”

她们的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了,险些倒下,因为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住了。

“你们要镇定一些。”戴乃立把两位女士扶上了台阶。而彭布贝和贝尤探长则紧随其后。

接着,老仆人把他们带到了正门旁边的一个小会客室里。

“如果我们能到那个大会客厅里去看看,就可以确定这里究竟是不是雷依娜被绑架到的地方了。”

当戴乃立正跟两位女士低声说话的时候,靠里的那扇门突然打开了,然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绅士。

“欢迎光临!鄙人备感荣幸,戴乃立男爵,在下便是梅罗曼伯爵。”

“打扰了。”两个人非常友好地握了握手。

伯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贵绅士,看起来神情冷淡,不太喜爱言谈,似乎是一个不怎么随和的人。身体不怎么强健,精神也比较差,也有可能是他的头脑出了一些问题。当他刚刚看到奥莱蒂的时候,似乎十分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是仙妮时装店的模特,非常感谢您前一段时间能光顾我们的店铺。”奥莱蒂非常客气地说道。

伯爵连忙回答说:“喔,那次是你招待我们的呀,我的妹妹可给你添了大麻烦了。”

奥莱蒂始终在盯着伯爵看,觉得他长得似乎与博立克医生有一些相像,可是又不能确定,所以她猜想他那个时候肯定是化过装的。

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伯爵的脚,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伯爵的鞋上不正有一双灰色的鞋套吗?

而当伯爵看到雷依娜的时候却并没有露出惊异的表情。这时,彭布贝也走上前来与伯爵攀谈了起来。

“我是钻石商人彭布贝。几天前在歌剧院里被劫走的那些钻石就是我的。”

伯爵听完之后并没有强烈的反应,表现得很平淡。如此看来,伯爵与那件案子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彭布贝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伯爵的表情,一边猜想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劫匪。接着,他与贝尤探长对视了一眼。

可伯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怀疑的神情。

“戴乃立男爵,请问,我所要寻找的那些失窃物品,有线索了吗?”

“喔,这件事情原本是这样的,由于我个人的好奇心很重,而你失窃的东西又很古怪,所以我就到黑市上去寻找了一番。因为在黑市上,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都是可以找得到的。”

“你所说的黑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伯爵,我想你还不知道吧?在黑市上买到的东西,不是偷来的,就是捡来的。比如说缺口的盘子、一只手套或者是一只皮鞋,总而言之,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那里都应有尽有。有的时候,你还可以淘到一些值钱的东西,比如说名人的字画或者珍贵的艺术品什么的,都有可能沾满了泥灰被堆在那里。当然,黑市里大多是假货。不过,经过一番仔细的挑选,找到几件值钱的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而我就在黑市上找到了你丢失的那几件东西。我第一个找到的是那个褪了色的按铃的蓝绸片。然而,就在我大为兴奋的时候,我又从一堆物品中找到了锁孔盖、火钳柄和火盘。”

“这真是太好了,如此说来,你把它们都找到了?”伯爵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那么,这个黑市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您不必去了,我已经把它们全部买下来了。”

“男爵,太感谢你了。请你把那些东西交给我,我会以原价数倍的金额付钱的。”

“不用,我要把它们全部送给你,这几个小玩意,总共才花了我13法郎。”说着,戴乃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口袋。

伯爵这时候非常激动,他的脸都涨得通红了,身子也有一些发抖,两只眼睛一直在盯着戴乃立那微微鼓起的口袋。几件祖传的失窃之物现在就在他的面前,这让他如何不激动呢?

戴乃立看到伯爵如此兴奋,连忙说道:“这里一共有四件东西,我会如数地交给你,而且不要一分钱报酬。”

“那怎么可以呢?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尽管说好了!”

“您既然如此客气,那我就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吧。这些失窃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你却花费钱财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要把它们找回来,我对此很不理解。另外,它们原来放在什么地方?我想要看一看,因为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忍不住地想要看个究竟。”戴乃立非常随意地说着,伯爵却低头不语,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他的心里似乎在这样盘算着:究竟要不要答应他的请求呢?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几样东西很有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不……不,请跟我到二楼的会客大厅去一趟吧。”

戴乃立连忙给两位女士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们到了大厅就可以解开心中之谜了。雷依娜身上的钻石被抢走的那件事不就是发生在一所古宅的会客大厅里吗?因此一上楼便可以水落石出了。

雷依娜立刻明白了戴乃立的意图,她不由得心跳加快,就连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伯爵带着他们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啊,二十五级!这里的楼梯也是二十五级!这里难道真是那座古宅吗?”想到这里,雷依娜不免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请进!”

伯爵把门打开了,大家依次而入。

雷依娜刚一看到屋子里面的摆设便惊叫了一声,差一点晕倒在地上。屋子里的家具和艺术品,与那个在恐怖之夜到过的客厅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错,她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抢走钻石的,一想到这里,她的两条腿便颤抖个不停,只好扶着沙发,坐了下来。

随后进来的奥莱蒂在看到了屋内的摆设之后,竟然由于过度激动而昏倒了。

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她又怎能忘记?就在那天晚上,她从楼下一直逃到这里,躲在了书橱顶上。一想到那个令人生畏的可怕夜晚,她就晕倒了。见此情景,大家急忙把她抱到了椅子上,给她服了一点药,让她喝了水。伯爵这时也慌了手脚,赶紧说道:“惠妮……渥丝蒂……快,快点把镇静剂拿来,苏飞,快把渥丝蒂叫来!”

于是,一个叫作惠妮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这个女人以前结过婚,但现在已经离异了,回来跟哥哥住在一起。她身材高挑,满头的棕发,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风韵犹存,尤其是那双乌黑美丽的大眼睛,十分迷人。

戴乃立看到惠妮跑过来,不住地点着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青梅色的。戴乃立虽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却在暗中留心观察惠妮的一举一动。

只见惠妮熟练地把镇静剂放到奥莱蒂的鼻子底下,让她吸其中的药气。

“渥丝蒂,你要好好地照看她。”说着,惠妮又来到了闭目养神的雷依娜的身旁。她说:“小姐,你看起来也很不舒服,要不要也来一点?”

她边说边把镇静剂放到了雷依娜的鼻子底下。

“非常感谢!”雷依娜一边道谢,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而,当她看到惠妮身上穿的青梅色的服装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渐渐地看清楚了,她眼前的这只捧着镇静剂的手异常白皙,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向她袭来,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枚珠戒……三角形的珠戒……是你……就是你……把钻石抢走的……就在这个地方……这个沙发……就是你!别碰我!”雷依娜仿佛在梦里一样,时断时续地说着话。可没说几句她就昏倒在沙发上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惠妮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奥莱蒂苏醒了过来,她一眼就瞧见了惠妮脚上穿的尖头皮鞋,她于是也大叫起来:“啊!是你……就是你……这真是太可怕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昏了过去。

惠妮被弄得满头雾水。彭布贝和贝尤探长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示意,他们看到戴乃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总说钻石和珠戒的事情?这两位女士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伯爵如同走进了一个迷宫一样,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而贝尤探长此时整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

“她们的确有点紧张,不过,她们是因为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东西才会如此紧张的。”戴乃立向他解释道。

“那么,究竟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呢?我真是搞不懂啊。”

“我想你迟早会弄清楚的,可是,在此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伯爵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而戴乃立则走上前来,用大拇指和食指夹出来一个小小的铜片,是一双展开的小鸟翅膀的铜片。

“这是钥匙孔上的盖子,原来在书桌抽屉的钥匙孔上,一看就知道它与其他两个抽屉上的是一模一样的。”说着,戴乃立走到了书桌前,拿着铜片到钥匙孔上试了几下,结果非常合适。

显而易见,伯爵对他的这个举动感到很吃惊,只见戴乃立这时又掏出来一小片蓝绸片。

“这条绸片是从按铃的带子上撕下来的。”

他让人把按铃拿了过来,然后拿着手里的蓝绸片与上面剩的那块比对,竟然完全吻合。

“看吧,严丝合缝,由此可见,这一块正是从上面撕下来的。”

看到此处,伯爵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现在嘛,我们来看看火盘究竟是放在什么地方的。伯爵,烛台在哪里啊?喔,我看到了,原来就在那儿啊……”

他走近烛台,发现这是一个六个分支的烛台,而且每一个分支上都有一个火盘。因此,这个烛台上一共可以放六根蜡烛。

戴乃立毫不犹豫地把火盘给安上了。

“最后一件嘛,就是这个火钳柄了。”接着,他又走到了火炉前,为火钳装上了柄。

“所有的物品都分毫不差。伯爵,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毫不值钱的小玩意,你却花了那么多的金钱和精力去登广告,非要把它们找回来,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虽然并不值钱,可我非常珍惜它们。或许在您的眼中它们都是毫不起眼的小玩意,可对我来说,它们是怀念祖先的宝贝,能够让我回忆起古老的梅罗曼家族。”

“这也说得是,不过,有一点我仍然不明白,你既然如此看重这些东西,那么是怎么把它们搞丢的呢?”

“某一天早上,我突然发现这些东西神秘失踪了,我和妹妹当时都被吓坏了,而且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照你看来,它们是被小偷偷走的,是不是?”

“我想是这样的。”

“那么,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东西失窃?”

“还有一张桃花木的桌子,那是十八世纪的一位知名木匠做的。”

“除了桌子以外呢?”

“那就没有了。”

“这就让人无法理解了,这里有这么多名贵的东西,可小偷一件也没有偷,反而偷走了一张桌子和几个毫不起眼的小玩意,你不觉得这很匪夷所思吗?”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伯爵此时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极不耐烦地说道。他的态度明显地变冷淡了,看起来他是不打算再交谈下去了。

可戴乃立不打算半途而废,他继续追问道:“伯爵,我们今天专门来拜访你,与其说是为了这么几个小东西,倒不如说是另有缘由。伯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两位女士一同前来吗?而且,她们又为什么在你家中晕倒?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其中的原因吗?”

“没这个必要,因为这与我无关!”伯爵非常气愤地说道。接着,他指了指房门,对老仆人说道:“苏飞,客人想要离开了,送客吧!”

“伯爵,你错了,这件事情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一旁的贝尤探长早已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说道,“伯爵,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太无理了!”伯爵忍不住大骂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警察厅的贝尤刑警组长。”

“你说什么?刑警?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巴黎久负盛名的梅罗曼伯爵的公馆,岂是你这样的小人物就可以随便出入的?”伯爵此时火气十足,显然被气得够呛。

“你问我是怎么混进来的,我可是同他们一起从大门走进来拜访你的,而且,在见面之后,我作了自我介绍。不过,现在嘛,我该向你提出几个与我本职工作有关的问题了,请你认真作答。”

“你说什么?看你这副样子,我就好像是一个犯了罪的嫌疑犯!”伯爵被气得怒发冲冠,浑身发抖。他的妹妹此时也大惊失色。而刚刚苏醒过来的奥莱蒂和雷依娜则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贝尤探长应该已经有所发现了,不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好的苗头。”彭布贝对戴乃立低声说道,“他就像一头恶犬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即便是戴着铁链,他也会立刻猛扑上去。”

戴乃立只是站在一旁微笑,一句话也不说,一边站在两个姑娘的后面小心地照看她们,一边默默地看着伯爵和贝尤探长唇枪舌剑地争吵。

伯爵嘴里小声地嘟囔了几句,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贝尤,他那愤怒已极的神情中还参杂着一丝惊恐。

“伯爵,现在就请你如实地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我难道还会有所隐瞒吗?我做事向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伯爵坦然应道。

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贝尤低下脑袋,轻声说道:“对不起!”他竟然给伯爵道歉了。其实,这也正是贝尤探长的高明之处,虽然他心里仍然怒气未消,可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笑容。虽然表面上笑脸相迎,可暗地里又用绳子将对手捆住,从而将对方制服,贝尤探长尤其精于此道,要知道,这可是他多年从事刑警工作所练就的一手绝活。有的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地激怒对方;有的时候,他又会立刻让对方接受最严厉的惩罚。而且,他还会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变换手法,从而让对方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吐露实情。

“真是非常抱歉,我言语失当,多有得罪。现在,我想知道你昨天是在什么时间离开公馆的?”

伯爵耸了耸肩,一句话也不说。

“那么,我就只好问夫人(指惠妮)了。”

惠妮毕竟是一位淑女,不可能像她哥哥那样无动于衷,她或许会认为据实回答对他们会好一些。只听她说道:“2点钟的时候,我和哥哥一同出去了,4点30分左右回来的。”

“然后呢?”

“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因为我们在傍晚之后是从不出门的。”

“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我想知道在昨天晚上8点到12点这段时间里,你们在这个客厅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我想弄清楚的就是这些。”

就在惠妮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伯爵却在一个劲儿地跺脚,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说出来。

这时,贝尤探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是在对伯爵说:“这不正好说明你心里有鬼吗?”

“伯爵,你和你的妹妹昨天下午都不在家,我想那个时候你们应该在莫德莱尔街的三段1号吧?在那个地方,你假扮成博立克医生,劫持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并将其绑架到这里来。而你的妹妹也在一旁协助你,并且用黑布把那个姑娘的头蒙住了。然而,在你们把那位姑娘劫持到这里之后,她却突然跑掉了,你们赶忙去追,却没有追上。而那位姑娘就是这位奥莱蒂小姐。”

伯爵听到这里,脸扭曲得非常难看,握紧的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伯爵,我正常极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你曾经在她的店铺门口跟踪过她,而且一直跟到了地铁站,这样的事情并不仅仅发生过一次,而是很多次了。奥莱蒂小姐被你们劫持到这里,可她拼命地挣脱掉了,然后跑进了这间客厅,藏到了书橱顶上,最后才从楼上跳下去逃走的。”

“这,这……这个……”伯爵似乎有话要说,可只见他嘴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似乎表明他有难言之隐。

惠妮这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又用近乎于哀求的目光望着贝尤探长,两只手在不停地揉搓着。

贝尤显然对自己的推理感到十分满意,只听他说道:“另外,伯爵,我想你应该也认识这位小姐吧?”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雷依娜,然后继续说道,“这位姑娘就是歌手雷依娜。当天,歌剧院响起火警,有一个蒙面男子趁着场内混乱的时机把她劫持了,然后带到了这间客厅里。而她身上穿着的镶有钻石的披风和腰带也被抢走了。那么,这个神秘的蒙面男子究竟是什么人?而他的同伙——那个蒙面女劫匪又是谁?我想伯爵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伯爵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一样扑了上来,一下子就把探长扑倒在地,并且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你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证据……”

此时的伯爵已经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只见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勒住了贝尤探长的脖子。

“伯爵,住手!快住手!”

戴乃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伯爵拉开。然而,他虽然被拉开了,却仍然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贝尤。他的怒气充斥着他的全身,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摇晃着,终于,他倒在了沙发上,双手颤抖不已。

贝尤探长站起身来,先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然后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扬扬地说道:“你想要证据,这里就有很多嘛。雷依娜小姐清楚地记得这个大客厅里的摆设,还有门前的六级石阶和二十五级楼梯,当然,还有那个女人手上戴的那枚三角形的珠戒,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惠妮惊叫了一声,连忙把左手藏到背后,看到她这个惊慌失措的举动之后,贝尤探长立刻指着惠妮说道:“夫人,我要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

他一边用讽刺的语气说着,一边慢慢地走向摆放着电话机的桌子。

“不要!千万不要啊!”

惠妮跑上前来,疯狂地拦住了贝尤探长。

“夫人,请你让开!”贝尤探长的口气非常冰冷。

惠妮抓着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给警察局打电话,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哥哥绝对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也就更不可能是抢走钻石的劫匪了,所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求你了,千万别打电话啊……”

对于惠妮的苦苦哀求,贝尤探长不为所动,把她的手甩开,然后拿起了电话听筒。惠妮“哎呀”一声哭了出来,伯爵则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戴乃立站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切,默默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高级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赶来了。没过多久,检察官带着书记官也乘车来到现场,他们到了之后便立刻展开侦查工作。

按照惯例,伯爵兄妹和家中的仆人都要被询问一番。可伯爵兄妹对所提出的问题一概不作回答,而那对仆人夫妇更是不管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

于是,贝尤探长和警察们开始着手搜查伯爵公馆。突然,贝尤异常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在这里!我找到了,都在这里!”

他一边大叫着,一边从书橱里面拿出来两本很厚的旧书,把它们高高地举了起来。

贝尤探长慢慢地将两本书翻开,这时,大家才看出来这原来是两个看起来很像书的箱子。看到这里,大家都不由得尖叫了一声,因为他们在贝尤手中拿着的箱子里看到了那条被抢走的腰带,而另一个箱子中则放着那件披风。

“啊!那是我穿的衣服啊!”雷依娜见此,大声地喊了出来。

“可……可是……钻石……钻石已经不见了啊!”彭布贝近乎于绝望地叫喊着。

不错,披风和腰带光秃秃的,上面的钻石都已踪迹不见。

“伯爵,我的钻石呢?你把它们藏哪儿了?”

彭布贝不住地追问着伯爵,可伯爵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接着,伯爵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轻轻地问道:“我妹妹去哪儿了?”

“她大概是回房间了吧?”老佣人回答说。

“她回房间了?好吧,你代我跟她说声‘再见’,同时告诉她也像我一样,就是这样……”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到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形,大家都一下子慌了手脚。一直在旁边留心观察伯爵举动的戴乃立连忙跳了过来,狠命地把伯爵的手向上一拉。

于是,伯爵安然无恙,只是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

警察们赶紧跑过来把伯爵按住。

“梅罗曼伯爵,你被怀疑抢劫了钻石,我现在要正式逮捕你。”

检察官说完这句话,又对警察们说道:“你们几个去把他妹妹也抓来,一并带走!”

然而,警察们找遍了各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惠妮的踪迹。

“她或许已经自杀了,我们得仔细地寻找一番。”戴乃立非常担忧地对检察官建议道。于是,大家在公馆里反反复复地寻找着,可一直没有找到她。

几个小时之后,彭布贝和贝尤探长一起回到了位于郝斯门街的家中,坐在豪华的客厅中聊了起来。

“伯爵兄妹当然是这起劫案的重要嫌疑犯,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我们却没有找到那些钻石的下落。”

“我们尽管把伯爵抓了起来,可是如果找不到钻石,又有什么用呢?贝尤探长,无论如何,请你帮帮忙,仔细寻找一下,那些警察终究是指不上的。”

“他们确实指不上,不过,最可恶的人还是那个戴乃立。我早就跟你说过,他的原名叫作哈姆·巴奈,是个阴险狡猾的恶人,他现在正在打那些钻石的主意,钻石一旦到了他的手中,就要不回来了。咦……”

贝尤探长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倾听着,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竟然出现了声响,可是……可是仆人的房间根本就不在那里啊!”

“不错,我也听到了,不过,那里只有一间独立的屋子,一直上着锁,从来没有用过。”

“声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你听!”

于是,两个人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尽头,看到那个独立房间的门仍然紧闭着。

“这个房间是空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

贝尤探长把耳朵贴在了门上,静静地倾听着。

“有人,屋子里面有人。”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把手枪掏了出来。

“房门是锁着的……咦?你看,屋里还亮着灯呢!”

不错,锁孔处透出来一丝光线,彭布贝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门把手,把门轻轻地推开了。

他们朝屋子里面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屋子里竟然有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平躺在椅子上,而另一个则坐在椅子旁边,他们都一动也不动,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看不见脸孔,只见灯光照在他们的背上。

“是戴乃立!”贝尤探长首先惊叫了起来。

不错,这个人正是戴乃立。他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两个人的面前。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彭布贝高声问道。

“嘘!小点声,不要把她惊醒了。”

“她是什么人?”

“是梅罗曼伯爵的妹妹——惠妮夫人。”

“什么?”他们不由得又大吃一惊。

“如何?感到很吃惊吧?”戴乃立露出了一丝非常诡异的笑容。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把她放跑的!”

“不错,正是我。贝尤探长,你竟然糊里糊涂地忘记了在院子中安排人手,而我就是在那里把夫人放走的,在把她送上一辆出租车之后,我让她在附近的一个广场等我。在检察官问完话之后,我就赶紧想办法脱身,去找夫人,然后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是什么人把你带进来的?仆人们的手里根本就没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啊!”

“我还用得着钥匙吗?不管是什么样的锁,我只需要一根针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打开。实际上,我已经来过这间屋子多次了,最近一段时间嘛,我就暂住这里了。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彭布贝老兄,事出仓促,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就住进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得罪得罪!不过,这里的确是一个藏身的绝佳场所,惠妮夫人待在这里,肯定会安心静养的。恐怕连警察也想不到劫走钻石的女嫌疑犯会躲在你这个失主的家中。这样一来,惠妮夫人就可以在这里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了,直到这件案子结束。看得出来,这件事情让夫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她这时的身体相当虚弱。你们看,她睡得有多香甜啊。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你就可以知道,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她怎么可以待在我的家中?我现在就去报警。”

“如果你去报了警,那你就永远也别想找回你的钻石了。”

“什么?”

“如果警察来把惠妮夫人抓走了,我是不会把钻石交还给你的。”

“哦?如此说来,钻石真的是被伯爵兄妹劫走的,而你准备从夫人的口中打听出钻石的下落,是不是这样的?”

“不,事实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这位夫人绝对不是劫走钻石的罪犯,而伯爵更是做事光明磊落的绅士。钻石绝对不是被他们劫走的,他们被冤枉了。”戴乃立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伯爵的妹妹为什么不在检察官的面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呢?”

“他们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问题嘛,我现在也没有完全搞清楚,不过,我们可以推测出,这其中的情况是非常复杂的。所以,要让他们当着检察官的面把真相直接讲出来,恐怕有些困难。”

“我还有一点想问问你,说他们把奥莱蒂绑架了,这难道也是在冤枉他们?”

“当然啦。虽然他们有很大的嫌疑,同时也有很多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可他们是不可能绑架奥莱蒂小姐的,对此,我坚信不疑。”

“那么,钻石哪儿去了?”

“伯爵肯定没有染指过。”

“这就更让人感到难以理解了。那腰带和披风怎么会出现在伯爵书橱内的箱子里呢?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另外,雷依娜已经清清楚楚地做证说,她就是在那个大客厅里被抢走身上的钻石的。”

对于贝尤探长提出来的这些疑问,戴乃立的确无法一一做出合理的解释。

“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的,我迟早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你清楚这里边的一切。好了,我就说这些。不管怎么样,惠妮夫人都要先在这里静养,你一旦报了警,你就再也找不回来那些钻石了。好了,我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说完这些,戴乃立便默不作声了。

无可奈何的彭布贝只好将惠妮夫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