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又在房间里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可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完好无缺,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来干什么了呢?
“叶希尔,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事情?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接到信件或者电话什么的?”
“有,是吉贝尔寄来的一封信,我记得我把它放在卧室壁炉的台子上了。”
“可是它不在这里啊!”罗宾大声地叫道。
“不可能的,我真的把信放在那里了啊!”
罗宾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把自己的新地址和新化名以及探监的时间全部告诉了吉贝尔,所以吉贝尔才会把信寄到这里。然而,吉贝尔在看守所那个危险的地方冒险写信给他,肯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可信现在却不翼而飞了,究竟是谁偷走的呢?
“一定是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这封信偷走呢?会客室与卧室之间的门一直都是紧锁着的,而且锁已经生锈很久了,还有,卧室的门平常也是锁着的,罗宾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用了钥匙才把门打开的。
“可那个女人却从会客室溜到了卧室,还把卧室里的信偷走了,然后又破窗而出,那么,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些的呢?”想到这里,罗宾走到了中间那扇门的前面,用手敲了敲,又用力推了推,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扇门原来是由六块木板拼凑而成的,中间的那一块稍微一碰就前后摇摆起来,罗宾使劲向后一推,只见那块木板整个掉了下来。
“这里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究竟是谁搞的阴谋?在我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
罗宾又用力推了推其他几块木板,发现只有这一块是活动的,其他的都钉得非常结实。
“如此之小的一个洞,即便是身材再娇小的女人也挤不进去,除非是一只猴子,或者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罗宾静静地沉思着,想了好久,突然,他跳了起来,对叶希尔说道:“我要出去一下。”说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儿,罗宾就来到了他原来丢失瓶塞的那个住所。
这个地方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租出去,仍然空着,于是,罗宾从后门溜了进去,悄悄地上了楼,推了推房间的门,一块木板应手而落。罗宾猜得不错,这扇房门上也有一块活动的木板。所以,那天夜里偷走瓶塞的小偷也肯定是从门上的小洞出去的,可是,谁又能从这么小的一个洞中出去呢?
对于这一点,就连聪明绝顶的亚森·罗宾也想不通,这个疑团困扰了他好久。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呢?那个人为什么要把瓶塞和信偷走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事情并不像罗宾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分明是有人在同他作对,而且用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打乱了他的计划。可是他连对手是谁还不清楚,也就无从防范,要知道,在罗宾的冒险生涯中,这样的困难还是头一遭呢。
很久之后,罗宾才清楚,原来这件事情与一对母子有关。而这母子二人正是一直深受“吸血鬼”德贝克折磨的受害者。
几天之后,那个无恶不作的议员德贝克的家中新来了一个身体健康并且十分漂亮的女仆人。德贝克的疑心是非常重的,于是,他打电话给她的前任雇主参议员苏尔伯男爵,打听这个女仆是否值得信任,而男爵的管家则回答说:“她身世清白,人也非常老实,在我们这儿干了七年了,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
德贝克得到的结果使他十分满意,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然而,这个漂亮迷人的女仆正是亚森·罗宾安插在这里的间谍。每天深夜的时候,她都从厨房的后门偷偷溜出去与罗宾接头。
“你完全不用害怕,纵使德贝克再狡猾一千倍,他也绝对不会想到你是我安插进去的。”
“可是他曾经把电话打到一个什么男爵家去询问我的情况啊,我从来都没有在那里做过事啊!”
“这点你尽管放心,男爵的管家是我们的人,所以,他早已给了德贝克一个满意的答复,也就是说,德贝克一定会对你深信不疑的。”
“我知道了,但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会一点儿一点儿地把具体任务告诉你,不过,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躲到仆人的卧室去,同时,你还要替我打探出德贝克生活中的秘密,好让我揭穿他的丑恶嘴脸,好了,这就是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交给我吧。”
“此外,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恶魔,你一定要小心,我一定要把他的罪恶公之于众,让他在上流社会身败名裂。还有,他曾经掌握着一个水晶瓶塞,那里面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吉贝尔就是为了那个东西被捕入狱的,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处以死刑了。”
“你说什么?吉贝尔会被处以死刑?”这个女人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起来。
“不过,请你放心,吉贝尔是一个好孩子,我一定会设法营救他出狱的。但是,我们必须要把那个水晶瓶塞拿到手,只有把它拿到手,吉贝尔才能化险为夷。因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布仙利。”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美丽的女仆点了点头,她在内心里已经爱上了吉贝尔,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心上人脱离险境,她愿意尽全力地去帮助罗宾。
从此之后,罗宾经常躲在厨房中,每当德贝克出门的时候,他就到各个房间里去搜索。而女仆也借着打扫房间的机会帮罗宾寻找那个水晶瓶塞。
他们寻找了很长的时间,可仍然一无所获。这个时候,罗宾想起来德贝克写给贝拉斯的那封信中的一句话——“此物就在你的眼前”。因此,罗宾转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桌子上的玻璃壶等。
然而,这样又找了很长时间,可那个水晶瓶塞仍然不见踪影。于是,罗宾又改变了策略,桌腿、地板、墙缝、时钟,对于任何一个存在可能性的地方,罗宾都没有放过,当然,秘密文件一类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有一天,女仆买完东西回来,面色惨白地把一封信交给了罗宾。
“这是什么信?是谁拿给你的?”
“在我买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匪气十足的小伙子偷偷地把这封信放在了我的篮子里,还说要我把它交给躲在我卧室里的老板。”
“哦,这些人又是谁呢?”罗宾拆开了信件,只见上面写道:
罗宾:
我劝你还是别再白费力气了。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趁早放手吧!
看完信之后,罗宾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信,信上的字迹十分陌生,罗宾心想:“一定是哪个心怀恶意的家伙来警告我了,看起来,还有其他人掺和在这件事情中,我可要小心了。”
罗宾一整天都待在仆人的房间里,详细地思考整件事情的过程,他寻思:“这个案子真离奇古怪啊!竟然有这么多人来争抢这个小小的水晶瓶塞!先是有布仙利和吉贝尔,然后有贝拉斯,当然,还有那个神秘的女访客,就连我现在也卷入其中无法抽身了。而那个女访客又是何方神圣呢?或许就是她送来的这封信吧。”
罗宾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天刚放亮的时候,刚想入睡,这时,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罗宾立刻机警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从三楼向下看去,只见德贝克悄悄地从大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
罗宾猜想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悄悄地走到走廊里,顺着后窗扔下了早已准备好的软梯,小心翼翼地爬到书房的窗口,偷偷地向里面窥探。
“原来是个女人!”这可真是令罗宾惊讶万分的一个景象,原来德贝克从外面带进来的那个人是女扮男装的妙龄女郎,只见她高高的个子,一身黑衣,虽然穿着非常朴素,可朴素之中却透出一股高贵的气质,只是气色不怎么好,显得苍白无力。
“啊,我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女人呀,到底是在哪里呢?她的眼睛是那样的熟悉,还有她的嘴巴……”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她。
只见她挺直了腰身,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德贝克正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言论,可这个女郎的脸上却显现出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情。
尽管罗宾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可中间毕竟隔着一道玻璃,所以,他几乎什么也没有听清。德贝克看起来非常不高兴,甚至到后来还发了脾气,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背对着那个女人,用手指了指书桌上的一份文件,言辞十分激烈,就如同是在恐吓她一样。
而那个女郎则始终保持沉默,在她身后的书桌上就摆放着一个玻璃瓶子,这时,她趁着德贝克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靠了过去,把那个瓶塞拿到了手里。
罗宾居高临下,刚好把这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瓶塞与罗宾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女郎强作镇定地看了看这个瓶塞,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情,看完之后,她又把瓶塞放了回去。
“原来这个女人也在找那个瓶塞啊,不过,她刚才拿到手的那个肯定是假货,看来与瓶塞有关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罗宾一直一动不动地趴在软梯上,密切地注视着屋子里的情况,只见那个女郎满脸悲愤,紧咬牙关,狠狠地瞪着德贝克,惨白的脸庞也因愤怒而泛起了一圈红晕。
这时,罗宾看到这个女郎的一双纤手正在慢慢地移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一把短剑,这把短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活像一条跳动的毒蛇。女郎的手哆哆嗦嗦地抓住了剑柄,而德贝克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文件,低声念叨着什么,对眼前的危险毫不知觉。
女郎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凶狠和可怕,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剑眉倒竖,面色铁青,突然,她举起了手中的短剑,向德贝克狠狠地刺去,然而,这个女人的剑法却并不怎么高明,短剑带着一丝寒光从德贝克的肩头擦了过去。
德贝克急忙转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女郎的手腕,奋力将短剑打掉在地,然后一把将那个女郎推到了椅子上,女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德贝克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似乎对她的做法丝毫不感到奇怪,又好像是十分平常和自然的事情。
德贝克满脸笑容地凑了过去,在女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可女郎却一直在摇头拒绝,最后,她抬起了满面泪痕的脸,愤怒地瞪视着德贝克。
之后,德贝克终于不再说话,而是取来女郎的大衣,亲手为她披上。临出门之前,女郎还狠狠地瞪了德贝克一眼,而德贝克则自始至终都在冷笑,他的样子活像一个魔鬼。
罗宾心想:“太可惜了,我现在不能跟随着那个女郎,要是我们两个能够联手的话,或许事情就好办了。然而,有一件事情却必须要弄清楚,那就是这个德贝克表面上看起来起居十分有规律,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在深夜的时候接待其他人呢?”
于是,罗宾派出了两个手下去盯着德贝克,自己则继续躲在寓所里进行夜间监视。在此之后,罗宾不断地看到德贝克运用卑鄙的恐吓手段来从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手中榨取大量的钱财。
这天的情况几乎与几天前如出一辙,大约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德贝克又带着一个绅士走进了书房,罗宾又一次顺着软梯爬了下去,来到了书房窗户的上方,只见那位绅士跪在德贝克的脚边,绝望地抱着他的双膝,一边痛哭着,一边在哀求着什么。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义愤填膺,更何况是侠盗罗宾,可德贝克却对此无动于衷,仍然发出如同魔鬼一般的冷笑。
终于,那位绅士无法克制自己了,他像发疯一样扑向德贝克,双手扼住了议员的喉咙。德贝克拼命地挣扎,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绅士则奋力爬起身来,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德贝克,可德贝克却毫不惊慌,就好像瞄准他的是一把玩具手枪一样。
就这样,绅士举着手枪足足与德贝克对峙了十几秒钟,可最终他也没有开枪,而是把手枪放回了口袋中,然后取出了一沓钞票,并把它们交给了德贝克。
德贝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伸手把钞票接过,贪婪地数了起来,每张钞票的面值都是1000法郎,足有30张。
随后,绅士没有作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他自然知道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面对铁石心肠的德贝克,他的所有抵抗都是毫无意义的,即便是将德贝克杀掉,自己也无法彻底地解脱出来。
于是,绅士只好伤心欲绝地离开了德贝克的公馆。
罗宾心想:“这个恶棍肯定是抓住了那位绅士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来借此敲诈勒索。”
当天下午,罗宾就来到了自己秘密经营的侦探社,对这里的负责人说道:“你们替我调查一下,今天凌晨4点被德贝克带到家中的那个绅士是什么来头?”然后,罗宾形容了一下那位绅士的长相,在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他又潜回了德贝克的公馆。
到了晚上,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罗宾得知那个绅士是独立党右派的领袖,名下的地产不多,家中人口众多,不怎么富裕。
“德贝克竟然连这样的人也勒索,他也太不是东西了!难怪此人跪着向德贝克哭诉呢,原来是经济困难啊,即便是这样,他还给了德贝克3万法郎,那么,他究竟有什么把柄被那个恶棍抓住了呢?”
又过了几天,德贝克又在凌晨4点的时候把一位绅士带到了他的书房,这个人同样被勒索走了一大笔钱,在此之后,另一位绅士被敲诈走了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
在一番缜密的调查之后,罗宾终于可以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了,一位是前任部长的现任参议员杜西蒙,另一位则是拿破仑党的党魁托菲斯。
“看来,德贝克的手中一定掌握着很多政界要人的秘密,所以才能借此来四处敲诈勒索,聚敛钱财,使自己过上奢侈糜烂的生活,他就像吸血鬼一样使人厌恶。他在政界所享有的那些权力也是靠着这些秘密获得的,就连总统也对他束手无策,像这样的恶魔,怎么能够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呢?”
一想到这,罗宾顿时热血沸腾,他暗暗下定决心:“我一生做过无数的大案,可始终都是劫富济贫的,从来没有欺负过良善之辈,像德贝克这种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我一定要让他难逃法网!”
罗宾立志要彻底打败德贝克,把那些饱受痛苦折磨的绅士和贵妇们解救出来。
“德贝克的手中一定掌握着那些绅士和贵妇的把柄,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必定名誉扫地,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在上流社会立足,还会连累无辜的家庭,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才会屈从于那个魔鬼。然而,德贝克掌握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又与水晶瓶塞有什么关联呢?哦,或许是有一份重要的文件就藏在那个瓶塞里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它,没错,一定是这个原因。”罗宾就这样一直默默地思考着。
几天之后,罗宾回到了自己在凯旋门附近的秘密住所,拿出几天前的报纸看了起来,一则消息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是这样写的:
警方在恩京镇德贝克议员的家中逮捕了两个青年,这两个人被指控犯有谋杀罪,现在,初审已经有了结果。
两个青年涉嫌谋杀议员家的仆人李欧南,其中的一个叫作布仙利,另一个叫作吉贝尔。
这个叫作布仙利的青年生性残暴,有多次犯罪前科,先后化名两次,据调查,他曾经犯有谋杀罪,被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越狱逃走。这个人坚称自己不是杀害李欧南的凶手,真凶是自己的同伙吉贝尔。而那个自称吉贝尔的青年却始终坚称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另外,吉贝尔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化名,此人一直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籍贯和经历。
另据有关消息,检察官已经起诉两名嫌疑犯,要求对他们处以死刑。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相信定罪无疑。
“布仙利这个家伙明明自己杀了人,却把罪责嫁祸到吉贝尔头上,看起来他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么,我得想办法证明吉贝尔是无辜的。”
就在罗宾思考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吉贝尔托人送来的,字迹十分潦草,可信中所写的内容却十万火急。只见上面写道:
老板,请救我一命!
罗宾立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来报纸所言非虚,检查官真的要对他们两个人提出死刑公诉了。想到这儿,罗宾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穿上一件破旧的大衣,戴好围巾和帽子,出了家门,一直溜达到雨果公园,在那里找到一个长椅,坐了下来。
他在这里静静地思考着:“一直以来,我罗宾都被人认为是无所不能的,在其他人看来,我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侠盗,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所以,我这次一定要把吉贝尔营救出来。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挑战,更是我当初对他许下的诺言。”
罗宾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胡思乱想,而且,他与女仆约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见面。
没过多久,女仆就匆匆赶来了,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她看都没看罗宾一眼就直接走到长椅前坐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怎么样?事情有何进展?”罗宾首先发问,可是,他的头都没有扭动一下,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我说的是那个金色的水晶瓶塞。”
“什么?你把它带来了吗?”罗宾不由得喜出望外。
“是的,你看,就在这里!”说着,女仆把手伸向了篮子,罗宾着急起来,立刻说道:“等等,不要拿出来,我们换一个地方,随我来。”
罗宾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市场,女仆则在后面跟随着他,慢慢地靠近罗宾,然后好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个东西塞进了罗宾的口袋里。
罗宾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偷眼观看,原来正是那个水晶瓶塞。罗宾立刻把瓶塞收好。这时,女仆已经走到了一家食品商店的门前,假装正在买东西,于是,罗宾就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走到那个女仆的身后,说道:“我在那边中学的后门等着你。”
这个地方十分偏僻,没有任何人往来,罗宾在这里等了一会儿,那个女仆就来了。
还是罗宾首先发问:“你究竟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就在德贝克床边的一个小桌子的抽屉里,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我也在那里找过啊,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昨天早上的时候我也在那里找过一次,可当时还没有。今天早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它,或许是德贝克昨夜才刚刚放进去的吧。”
“哦,原来如此。”罗宾应了一声,把手伸到口袋里,想要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个水晶瓶塞,然而,罗宾这时脸色大变,连嘴角也扭曲了。
“怎么了?”
“瓶塞不见了!一定是刚才有人混在人群中把它偷走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听着,你现在要小心了,刚才肯定有人在跟踪我们。就在你把瓶塞交给我的时候,那个人发现了,于是,他立刻隐藏在人群中趁乱把它偷走了。所以,你现在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快点回去吧!不过,我还得在你的房间里躲一躲,下午5点钟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好的!”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到了5点钟的时候,罗宾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厨房的后门溜了进去,直接来到三楼女仆的房间,只见她面无人色地站在那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女仆哆哆嗦嗦地说道:“这里有鬼!不知怎的,瓶塞又被放回了原处!”
“你确定是同一个吗?”
“我确定。”
“如此看来,有人从我这里把它偷走了,然后又放了回来,那么,究竟是谁干的呢?”罗宾低下头,苦苦地思索着。
“或许是德贝克的手下吧,他们不想让德贝克知道瓶塞丢失这件事情,所以又把它偷偷地放了回去。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罗宾说:“有很多人都在寻找这个瓶塞,而德贝克本人也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他就故作神秘,让人觉得这里面真的藏有什么秘密文件一样;即便是真有什么秘密文件,德贝克也早就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而他现在故布疑阵,想用瓶塞来引诱他的对手上钩,所以,他故意把瓶塞放到了显眼的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同他纠缠下去,那我们就太傻了。”
罗宾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分析,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而且,他认为放回瓶塞的那个人也同样了解这一点,然而,这个人又是谁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是敌是友?不过,有一点却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这个人也在寻找那个水晶瓶塞。可这个人的身份却始终都是一个谜。”
在此之后的一连五天里,罗宾一直都躲在仆人们的房间里伺机而动,而每天夜里都可以看到警察潜入院子里来进行搜查。
在这五天里,罗宾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到了第六天的清晨,德贝克又从外面领回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像前面的几位受害者一样,乖乖地交出了2万法郎。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罗宾守在三楼的楼梯附近,凌晨2点多钟的时候,有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德贝克在二楼的房间,轻手轻脚地不知道在干什么,罗宾只好来到了楼梯口,认真地听着,只听得其中的一个人说道:“怎么样?能不能搞定?”
“差不多,不过,今天晚上应该是干不完了,只有等到明天晚上了。”
在此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有说话。
罗宾心想:“这个公馆真是阴森可怕,说它是鬼屋也一点不为过,每天夜里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不速之客造访,而且,这些人都在搞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鬼把戏。这两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们又是些什么人呢?”
第二天,在德贝克出门之后,罗宾又去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他一眼就看出下方的一块门板已经被巧妙地锯开,只用几颗不容易被发觉的钉子固定着。由此可见,这两个人与在罗宾家行窃的人最起码是同伙,罗宾觉得他们两个在今天晚上肯定还会光临,所以,如果把他们两个抓住的话,很多线索都会唾手而得。
于是,罗宾静静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终于,夜晚如期而至,公馆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罗宾仍然守在楼梯口处一个利于隐蔽的地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一声推窗的声音,接着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罗宾始终在留心倾听的话,很有可能就漏了过去。
脚步的声音说明这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罗宾赶紧趴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走廊里的时钟响了两下,而那个脚步声也停止了,刚好是在德贝克的卧室前面。罗宾探着身子朝下面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显而易见,那个人已经从门板上的小洞潜入进了房间。
罗宾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德贝克的卧室门前,从门板上的窟窿向里面望去,只见德贝克此时正躺在床上酣然大睡呢,嘴里还打着呼噜。他的衣服就放在床前的椅子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德贝克翻了一个身,那个黑影立刻停住不动了。
罗宾慢慢地向后退去,沿着原路返回,重新躲到了他刚才藏身的那个地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罗宾打算在那个人下楼的时候将其一举擒获。
罗宾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走廊里面的声音,可是仅仅听到了从走廊尽头窗户那里传来的阵阵风声。“哦,原来他是从窗口溜进来的啊。”罗宾心想。
此时此刻,窗外传来了人呼吸的声音,尽管那个人尽量把声音压低,可还是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或许是对屋子里的同伙不放心吧。
罗宾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不速之客。这个时候,下楼的脚步声终于响起了,罗宾立即冲了出去,那个家伙撒腿就跑,敏捷地跳到了窗台上,刚要向下跳,罗宾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人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喊,罗宾就将其从窗台上拖了下来,紧接着,窗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然而,更让罗宾感到吃惊的是,他原本以为会抓到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他擒获的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孩子。
就在罗宾稍一愣神之际,窗外的那个女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了防止这个孩子发出声响,罗宾用手绢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把他抱进了三楼女仆的房间里,轻轻地推醒了女仆,然后对她说道:“我带回来了一个小孩,你有没有糖给他?”
女仆睁大了她那双迷人的眼睛,惊奇地说道:“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你是从哪把他领来的?”
这个小男孩有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浅蓝色的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小帽。面容清秀,文静得就像一个女孩子一样,由于受到了委屈,现在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
罗宾伸手到孩子的口袋里摸了一把,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个时候,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女仆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些把孩子送来的家伙们吗,是他们让这个孩子来德贝克的卧室里偷东西的,现在孩子落到了我的手中,他们当然要狗急跳墙了,不过,这些人的做法也实在太过荒唐了,他们就不怕吵醒德贝克吗?哎,我还是下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吧。”
罗宾用毛毯将孩子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女仆的帮助下把孩子捆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悄悄地溜到了院子里,只见五六个小伙子正试图从铁门上爬进来。
这个时候,以前曾经偷放警察进入公馆的那个女仆跑了出来,对大家说道:“请你们安静一会儿!孩子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罗宾一时难以理解,罗宾心想:“这个女仆曾经当过警察的内线,而且,自己潜伏进来之后给过她不少的好处,可她同时也在替这些人工作,这就难怪这个孩子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松地溜进公馆了。刚才站在窗下的那个女人恐怕就是她吧……不过,如果真是她的话,她应该知道孩子现在是在我的手中啊,而且应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门外的这些人,可他们为什么还会这样着急呢?”
罗宾跑到了女仆的身边,对她说道:“让他们安静一些,就说孩子此刻在我的手上,他们随时都可以抱走,不过,有些话却必须要说清楚。”
罗宾把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了他们,可没想到他们立刻猛扑上来。罗宾只得大展身手,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罗宾一直追到街上,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那是来接应他们的,罗宾迅速地上了车,汽车立刻就发动了。
“请赶快开到这里。”罗宾说了一个地址。
“其他的人呢?”司机问道。
“不用等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
汽车刚一开走,罗宾就看到那几个人追了上来,看到这个情景,他们也只好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了。
罗宾回到了自己的秘密住所,先倒了一杯牛奶给那个孩子喝,这个时候,小男孩终于忘记了害怕,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流乱转,对着罗宾瞧个不停。
罗宾自己就是一个孤儿,所以他特别喜欢小孩子,他给男孩子讲了好几个有趣的故事,把孩子逗得哈哈直乐,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罗宾觉得非常熟悉,于是,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约克。”
“约克,那你的姓是什么?”
孩子把罗宾拿给他的饼干从嘴边挪开,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仆人叶希尔跑了进来。
“老板,噢,不,先生,有客人来访。”
“我已经等候她多时了,把她请进来吧。”罗宾说完,冲着小男孩笑了笑,继续说道:“小朋友,你的妈妈来找你了。”
小男孩也笑了,罗宾用手抚摸着男孩满头的金发。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高声地喊道:“约克……约克……你在哪里?”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神情。
“夫人,不要再担心了,你的孩子平安无事,他就在这里。”说着,罗宾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没错,就是这个人,她就是那个女扮男装、曾经受到德贝克的侮辱并且想要杀死他的贵妇人。
这个女人紧紧地搂住了她的孩子,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罗宾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对母子,这个贵妇今天并没有女扮男装,而是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衣,她那种高雅的气质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她的美丽大方和不凡气度就更加凸显无疑了。她看起来非常憔悴,或许是由于忧虑的缘故吧,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更是饱含着忧伤。
“这个女人的心里一定埋藏着一个极大的痛苦,她一定是迫于某种原因才从我这偷走了水晶瓶塞和吉贝尔的信。所以,我一定要让她把内心中全部的秘密都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上她的忙,分担她的痛苦,从而把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看着这对母子,罗宾心道。
这个女人也像罗宾一样,把手伸到了男孩子的口袋里,可里面空空如也,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妈妈,我找那个东西找了很长的时间,可始终也没有找到。”约克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对他的妈妈说道。
“孩子,我的乖孩子,没有关系,我不应该把你送到那个魔鬼那里,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是妈妈不好,我对不起你啊。宝贝,你不会怨恨妈妈吧?”说完这句话,她把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小脸蛋上,让泪水一点一点地流下来。
小约克禁不起一整晚的劳累和惊吓,这时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他的母亲把他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此时此刻,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宾终于开口说话了:“尊敬的夫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去寻找那个东西。然而,我却知道,你为此历经磨难,饱受屈辱,危险始终都包围着你,尽管你竭尽所能地想要得到那个东西,可我却认为你恐怕很难如愿。虽然你有五六个帮手,但是,你的对手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魔,不仅是恶魔,还是吸血鬼,他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某个人一旦被他缠上,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单凭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看你还是让我来帮助你吧!把你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会将你从痛苦的深渊中解救出来。要知道,能够战胜那个恶魔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罗宾好心好意地说出了这番话,可那位夫人却说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却不敢烦劳您的大驾。”
“为什么这样说?”
“我要从德贝克那里找的东西,尽管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可它一旦落到坏人的手中就会给许多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我想你也已经了解到了这一点,不仅是我一个人,很多社会名流都为了那个东西而吃尽了苦头。”
“我当然知道这些,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一个水晶瓶塞?”
“没错,就是它,我曾经两次把它弄到手,还有,从你那里把它偷走的人就是我和我的朋友。”
“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然而,每一次东西到手之后,你都把它送了回去,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瓶塞,你值得这样做吗?”
“当然值得!如果你拿着它去害人,我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
“你说什么?你认为我会利用它去损害那些绅士和贵妇的名誉,并以此为把柄来乘机敲诈他们吗?”听完这个女人所说的话,罗宾不禁勃然大怒,他接着说道:“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尊敬的夫人,你为何要如此诋毁我的名誉?”
“你不就是亚森·罗宾吗?”
“你怎么会知道?”罗宾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心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亚森·罗宾?”一想到此处,罗宾不禁开始慌乱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罗宾反问道,“你为什么两次都把从我这儿偷走的瓶塞又放了回去?”
“因为那两个瓶塞都是冒牌货。”
“假如真是假的,你把它们扔掉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冒险把它送回去呢?”
“因为德贝克一共有两个瓶塞,其中的一个是真的,而另一个则是假的;真的那个里面藏有一份秘密文件,而假的里面则什么都没有;这个老奸巨猾的魔鬼把真瓶塞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而赝品则摆在了明处,所以,假如他知道赝品被偷走了,那么,他就会把真瓶塞藏得更加严密,我们也就更加难以得手了,因此我不想打草惊蛇。”
“真的有两个瓶塞吗?”
“千真万确!”
贵妇接着说道:“这个瓶塞就是我们的证据,不过,在咱们把话说清楚之前,我还有件事情要问问你。”
“你问吧。”
“你坚持说自己找那个瓶塞不是为了做坏事,可你究竟为什么要找它?而且还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因为这个瓶塞是一个叫吉贝尔的青年交给我的,他现在还在大牢里,等他刑满释放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瓶塞还给他的。而且,他现在被恶人诬陷杀人,他之所以要潜入德贝克的公寓就是为了找到这个瓶塞。他是一个温驯善良的好青年,如果这样的人被判处死刑,那么天理何在。尽管他现在还在狱中,可我一定要赶紧找到那个瓶塞,然后亲手交给他,否则的话就来不及了。”
贵妇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她惊慌失措地问罗宾:“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罗宾将吉贝尔写给他的信拿了出来,给这个女人看,她看过之后突然“哎呀”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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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古堡</h3>
罗宾连忙搀扶起这个晕过去的女人,把她放到一张长长的沙发上,让她先安静地躺一会儿。在把这个女人扶起来的时候,罗宾发现她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上面还系着一个可以放相片的项链坠。
罗宾打开了这个项链坠,看到里面有一张相片,相片上的男子大约有40岁的年纪,英俊潇洒,留着一头卷发,是一个非常有派头的绅士。
罗宾仔细地打量着相片上的男子,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的面庞,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罗宾心说:“难怪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因为她与这个小伙子长得如此相像。”
这个时候,贵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边用微弱的声音呼唤她的儿子,一边环视着四周的景象。
“请不要担心,您的孩子现在睡得正香呢。”罗宾安慰道,说完之后又倒了一小杯红葡萄酒递给她,贵妇喝完之后,脸上立刻出现了一层红晕,神志也很快恢复了过来。罗宾等她平静了下来才问道:“吉贝尔和您是什么关系?”
看得出来,她有一些慌张,然而,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于是,她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没错,就是他。”
“他是你的孩子?”
“是的,他是我的大儿子,不过,吉贝尔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安德温。”
罗宾这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吉贝尔的母亲。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么,相片上的这位绅士就是您的丈夫喽?”
“是的,不过已经过世三年了。”她说完之后就抽泣起来。
看到这个景象,罗宾也替她感到难过,想了又想,还是接着问道:“那您丈夫姓什么呢?”
“他姓梅奇。”
“哦,我知道了,您的丈夫就是毕克德拉·梅奇议员。他究竟是不是自杀的?”
“是的。”贵妇伤心地说道。
“世事难料啊。”说到这里,罗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罗宾没有想到毕克德拉·梅奇议员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三年前,那个议员突然在议会的走廊里饮弹而亡了,没有留下遗嘱,大家都猜测他是被一个重大的阴谋逼迫致死的,一想到这里。罗宾就更难过了。
“你查清你丈夫的死因了吗?”
“这个……”
“请你一定要直言不讳地讲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照实说了吧,不过,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的名字叫克莉斯,二十年前,我和父母一起去法国南部的尼斯海岸度假,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三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分别是梅奇、德贝克和贝拉斯。当时,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没过多久,梅奇和德贝克就向我求婚了,当然,我选择了梅奇。德贝克当时就扬言一定要报复我们,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一定要让我们两个尝到苦头。就这样,他在大骂一阵之后,毅然地离开了我们。父母都很支持我们,因此,我和梅奇很快就结了婚。从那以后,德贝克就离开了尼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可我却一直记着他所说过的那些话,始终在担惊受怕。可我的丈夫却认为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德贝克说过则已,不会真来报复我们的,就这样,我也慢慢放松了警惕。结婚之后,我们生育了两个孩子,就是吉贝尔和约克,而我的丈夫也当上了议员。一家人的生活原本十分幸福,谁料想祸从天降,或许你也知道那件事情,就是那个‘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
罗宾听了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难道您丈夫也牵连到那个案子之中了吗?”
这个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罗宾是知道的,它说的是一场在法国政界引起巨大影响的贪污受贿案,这是一桩联合贪污的大案,政府官员、议会议员、社会名流联合起来向民间厂商勒索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一共有二十七个人牵连进来,为了保证这个秘密不泄露出去,这些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密约,而且都签上了他们的大名,约定一定要守口如瓶,而这张密约就是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
克莉斯接着说道:“我丈夫从一家公司那里拿到了15万法郎,不过,他把这些钱全部交给了一位政府高官。然而,密约一旦落入警察的手中,他还是难以避免坐牢的下场,与此同时,他的名誉和社会地位也会一齐失去,这样一来,我们的家庭就毫无幸福可言了。于是,我丈夫与其他那些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他们想方设法要收回那张密约,然而,密约究竟在谁的手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密约恐怕就在德贝克的手中吧?”
“是的,这个恶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张密约搞到手,而且还利用这个东西不断地勒索与之相关的人。因此,我的丈夫也受到了他的恐吓和勒索,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仇,德贝克总是来找我丈夫的麻烦。最后,我丈夫终于走投无路了,于是,他选择用自杀的方法来使自己得到解脱。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那个魔鬼,不管怎样,我都要把那张联名密约从他的手中拿回来。”说完这些话,克莉斯紧闭双唇,泪如雨下。
“我想,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看出你的意图了吧?”
“他当然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个真的水晶瓶塞,他一定把真瓶塞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找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大儿子安德温才化名为吉贝尔,并且与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了一起,他就是想要找到一个报仇的机会。后来,他成为了你的手下,尽管你是个江洋大盗,可他却认为你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是一个急人所急的义士。他认为你一定可以帮助他达成心愿,所以才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你。”
“我比谁都了解吉贝尔的忠诚,他受过良好的教育,生长在一个知书达理的家庭中,所以,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与那些不良少年差别很大。他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接近我的,可我却非常欣赏他的才华,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他完成心愿的。”
“谢谢你啦!”克莉斯被罗宾深深地感动了,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为了不让罗宾看到,她赶紧低下了头。
“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密约就在瓶塞里的呢?”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到德贝克的恩京别墅去拜访他,他刚好出去了,于是,我就在他的书房等他,我在无意中看到了纸篓里有一张草稿,顺手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这样的几句话:
请替我设计出一种特殊的水晶瓶塞,它的内部应该是被掏空的,可是又不要让其他人能够看出来。
“这就是他写给哈佛玻璃店的订货信,于是,我立刻找到了那家商店,给了经理一些好处,向他打听情况,我终于了解到德贝克果真在这里订做了那样一个神秘的东西。”
“可是,那个瓶塞那么小,怎么能放得下一份文件呢?”
“可以的!当然,这个问题也是我在问过了我丈夫的好朋友贝拉斯之后才知道的。”
“就是那个警察总监的秘书长贝拉斯吗?”
“没错,就是这个人。他也恨极了德贝克,以前曾有一个漂亮的女明星想要嫁给他,可是却被德贝克杀死了,于是,贝拉斯为此去找他决斗,可德贝克却逃跑了。”
“关于他们两个人决斗的事情,我以前也曾听说过。”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贝拉斯先生,他也认为那个订做的水晶瓶塞里一定存放着秘密文件,而且,他还许诺我会带着几个警察去德贝克的家里搜查,一定要找出那个瓶塞并亲手交给我。”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些警察总是偷偷地潜入德贝克的公馆呢,连秘书长贝拉斯也参与了进来。”
“是的,贝拉斯告诉我说,那份密约是用一种特殊的薄纸写成的,所以,它完全可以被折叠得很小,也就可以放进那个水晶瓶塞里了。”
“你看到的那几个人一直在协助我,而且,他们还拿钱收买了德贝克的女仆,那个女人总是为我们通风报信,约克这一次也正是因为她才能够顺利地进入德贝克的房间,那个时候,我正在窗外等候消息,可没想到约克还没有拿到那个水晶瓶塞就被你抓住了。”
“原来一直守在窗外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一下,到我房间里偷走了吉贝尔的信以及后来当我躲在德贝克家女仆房间里时写恐吓信给我的人也是你吧?我想那封信一定是你让你的同伴拿给我的。”
“没错,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亚森·罗宾了。我认为那份秘密文件如果被你拿了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我才写恐吓信吓唬你的。”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问你,吉贝尔有一个叫作布仙利的伙伴,这个人是什么来头?究竟有什么目的?”
“吉贝尔或许并不了解布仙利的为人,为了得到他的帮助才把水晶瓶塞的秘密告诉了他,谁料想那个家伙竟然心生贪念,想要把那个东西弄到手,然后再像德贝克那样借机敲诈钱财。”
“这就难怪他们会在德贝克的别墅里大打出手了,布仙利甚至不惜为此将杀人的罪名推到吉贝尔的头上,原来他是想在出狱之后继续寻找瓶塞好作为日后敲诈的工具啊。”
罗宾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既然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帮助你找到瓶塞的,与此同时,我还会好好地教训一顿德贝克那个吸血鬼。夫人,你已经饱受苦难身心俱疲了,所以,我建议你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去调养一阵,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吧,你放心好了。”罗宾郑重其事地许下了诺言,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一道异乎寻常的光芒。
克莉斯·梅奇听从了罗宾的建议,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巴黎,住在很远的一个朋友家。在此期间,罗宾每日都派出自己得力的手下去监视德贝克的一举一动,并且制订出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来迫使德贝克就范。
然而,不幸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克莉斯的那位朋友打电话来说她吞下了毒药,罗宾听后立刻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孩子约克被人绑架了,伤心过度的她选择服毒自杀,好在抢救及时,生命已无大碍了,可她却一直哭个不停,人也像发疯了一般,她希望你能够尽快赶过来一趟。”
罗宾立刻驾驶着自己的车赶往那里,克莉斯一见到他就倒在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求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救他的,你先平静下来,详细地告诉我他究竟是在哪里被绑走的?又是些什么人干的?”
“那天,我带着约克去森林里散步,约克想要抓到一只蝴蝶,所以就一个人跑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突然,树林里钻出了两个女人,她们一把就抓住了约克,把他推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里,约克就是这样被她们掳走的。尽管我一直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可还是没有追上。”
“你认识那两个女人吗?”
“当然认识,她们就是德贝克的表姐和表妹。”
“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孩子给你带回来的。”
罗宾立刻驾车驶回巴黎,他取出了藏在车子里面的眼镜、假发、胡子、手杖、皮鞋和服装等各式各样的化装用品,在车子里就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了。
当罗宾把车子停在德贝克的公馆前时,车子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甚至连来开门的女仆都无法认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罗宾。
他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的名字是“彼德医生”,此外还附有几个小字,写道:“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我想与你当面谈谈。”罗宾把这张名片交给了女仆,让她转交给德贝克。
罗宾在客厅里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德贝克戴着一副墨镜走了出来。德贝克首先问道:“听说你是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而来,是这样的吗?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啊!”德贝克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罗宾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着实不好对付。
“我就是梅奇夫人的私人医生,她在今天早上服毒自杀了。”
听完这句话后,一种惊讶的神色出现在德贝克的脸上,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而是假惺惺地反问道:“她服毒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梅奇夫人之所以会服毒,那是因为她的孩子被恶人绑架了。她在服毒之后一直在念叨着‘德贝克议员’和‘表姐表妹’,是的,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念叨着,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来找你谈谈,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哼,听你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我知道孩子的下落一样,你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啊!”德贝克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罗宾心想这个老家伙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啊,可是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苦笑不已。这个时候,德贝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罗宾,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笑,然后说道:“请你稍微等一下。”
说着,他拿起了书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道:“请贝拉斯秘书长听电话……噢,是贝拉斯吗?我是德贝克啊,请你赶快带人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发生了一件大案子……当然不是小事情,是一件大事。实话对你说了吧,大名鼎鼎的怪盗亚森·罗宾现在就待在我的客厅里。”
等德贝克说完这句话,罗宾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可德贝克只是看了一眼罗宾,冷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道:“我对你说的都是实情,绝对不会有半点的差错。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的手下,也就是那个女仆,现在都在我这儿呢,你把他们一并带走吧。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罗宾现在使用的化名是梅森·布朗,就住在凯旋门附近,你可以派几个得力的警员去那里搜查一下,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呢。好了,不说了,我就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再见!”
说完之后,德贝克“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接着对罗宾说道:“怎么样?罗宾先生,有没有受惊啊?尽管我戴着墨镜,可是我还是能够拆穿你那化装的伎俩,你竟敢如此大模大样地来找我,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更愚蠢的人了!”
“德贝克,请你把嘴闭上!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亚森·罗宾都不会惧怕你的,在警察赶到这里之前还有20分钟的时间,我想利用这段时间来和你做笔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用我从你恩京别墅里偷走的那些东西交换约克,一个孩子换一批宝物。怎么样?”
德贝克陷入了沉思,看得出来,他正在认真地考虑,自从别墅里的那一批珍宝失窃后,他一直心痛万分,现在竟然听到罗宾这样说,于是,他问道:“罗宾,你不会食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