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她便想好了,就守在暗处替她这个弟弟压阵,必要时再帮着搭把手,等他将鬼祟除尽后再出现。或者干脆就留在那地方不回来了,帮着把当地的百姓安置好,再以此地为伊始出发游历。
可惜,事与愿违。
她被人从背后深深捅了一刀,生前死后都没能出生息村。
“但你身上的那些伤……”
解玉喃喃道。
“真可惜,那一刀没能带走我的性命。”
封灵拧眉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解玉,你知道吗,我是被生生疼醒的……醒来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没有了,舌头也没有了,四肢蜷在一起被放进了窄仄的棺材里。然后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红眸嘲意更浓,“他们以为剜掉了我的眼睛,我就看不清害自己的人是谁,割掉了我的舌头,我就没办法去地府向阎王爷告状……可他们忘了,我还有两只耳朵,听得出有几个人在说话,更分辨得出他们的声音。”
也是到这时,封灵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以为的父慈女孝、姐弟和睦,却原来都是糊弄她的假象。他们确实对她好,但只是为了有人在鬼物作乱时心甘情愿地挡在他们面前,为了利益二字,更为了他们自己!
“我的父亲也好,弟弟也罢,在发现我能带给他们的好处远比不上酆都大帝的那句许诺以后,便收回了对我的好,又将我视作他们辉煌前路上的绊脚石。”
封灵仍然笑着,仿佛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们、他们怎能如此!”
解玉之前虽已猜了个大概,可真从封灵口中听到的那一刻,还是克制不住急剧上涌的愤怒。
“我不需要你来可怜,他们也没从我这里讨到什么便宜。”
封灵轻嗤一声,“当时,封珏先发现了我还没有断气,两个人低头查探的时候,我咬住了其中一人的喉咙,又拔出胸口的刀刺向了另外一人。就是可惜了些,我那个时候太疼了,若能再多撑些时候,保不齐就能拉他们一起去死了……但那日在百望山瞧见他们,似乎也过得不算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灵笑得仰倒在被褥之上,眉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就在解玉以为有转圜余地的时候,又突兀地收了声音,“可是解玉,你为什么非要拦住我呢?只差一点,我就能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了。”
就像是被硕大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湖面一般,屋内的气氛陡然凝滞,隔在彼此间的窗户纸就这样被封灵直白戳破。
“……报仇的方法很多,我做不到让你选择代价最惨烈的那一种。”
胸腔深处隐隐有钝痛传来,解玉自嘲似的笑了下,近乎耳语般回答了封灵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