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有人。”
“请原谅![204]”杀手连忙道歉,言语间透着一股高兴劲儿,转身离开时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接着他悄悄折回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他听见拉比在厕所里用匈牙利语绝望地小声说:
“有人要杀我!他之前在我家门外!现在他把我困在布达佩斯的简单花园酒吧里!求求你们!赶紧派人来救我!”
显然他的暗杀对象拨打了112——布达佩斯的911。布达佩斯警方出警慢是出了名的,但听到这些话,对于杀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朝身后看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往后一撤身,在震耳欲聋的音乐掩护下,用他强壮的肩膀对准木门猛撞过去。
只撞了一下,老式蝴蝶插销便被撞开了。木门“砰”一声弹开。杀手踏进厕所关上门,盯着眼前的猎物。
拉比蜷缩在角落里,既惊恐万状,又束手无策。
杀手一把夺过拉比的手机,挂断电话,把手机丢进了马桶。
“谁……谁派你来的?”拉比结结巴巴地说。
“干我这一行有个好处,”杀手回答道,“那就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谁想杀你。”
此刻拉比气喘如牛,浑身直冒冷汗。突然他双眼外凸,双手抓挠胸口,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不会吧?杀手面带微笑心想。他心脏病发作了?
拉比的身体乱扭着,脸憋得通红,眼睛里透出乞求的目光,两手还一边抓挠脖子一边抓挠胸口。最后他倒在脏兮兮的地上,脸贴在瓷砖上浑身颤抖。他裤子湿了,地上淌过一股尿流。
终于,拉比一动不动了。
杀手蹲下来听他还有没有呼吸。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得意地笑了。“碰到你这样的,我的活就好干多了。”
说完杀手便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克韦什拼命憋住气。
他演了一出这辈子从没演过的戏。
克韦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听着杀手的脚步声穿过卫生间往外走去。这时他已经恍恍惚惚快不省人事了。只听外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咔嗒”一声关上。
然后没有动静了。
克韦什强迫自己又憋了几秒钟,确保杀手走远一点儿。之后他再也憋不住了,吐出一口气,接着就深呼吸起来。这个时候,就连卫生间的臭味闻起来都是上天的恩赐。
他慢慢睁开双眼,但因为缺氧视线有点模糊。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等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可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在紧闭的门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黑影。
戴棒球帽的男子正低头看着他笑呢。
克韦什一下子愣住了。他根本就没离开厕所。
杀手向前两大步,老鹰抓小鸡似的卡住克韦什的脖子,猛地把他的脸摁到地上。
“你可以不喘气,”杀手怒吼道,“但你没法让心脏也停止跳动。”他哈哈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
不一会儿,克韦什感到脖子一阵灼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进来。这股灼热的火似乎流进了他的喉咙,冲上了他的脑袋。这一次他的心脏真的停止了跳动,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拉比耶胡达·克韦什大半辈子都在研究神秘的天堂[205]——神以及良善之人死后的居所,他知道所有的答案只不过是心跳与不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