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悬一线(1 / 2)

王牌间谍 王海 8008 字 2024-02-18

重庆市中心渝中路有一间临街的小诊所,门面约有二三十平方米,门上匾额写着“仁济诊所”4个大字。

李察一掀门帘,跨步进来,见里面有几个平民百姓正在看病,一个男大夫对他说道:“哦,李先生,是打针吧,请到里间。”

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护士领着他进了里间,穿过里间的门,来到后间。李察见四下无人,迅速挪开一个立柜,露出一扇暗门,他一闪身进了暗门,女护士在身后把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间是一间和室,满屋子都是日式摆设,李察刚坐下,一个中年男子向他鞠了一躬,恭敬道:“宫崎君,几天不见,我们都在为您的安全担心呢。”

李察摆摆手道:“森村君,放心吧,我拿的是美国护照。况且,我在政府和军队里还安插了几个重量级的内线,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情报。”

“宫崎君,你好啊。”随着一声娇甜的嗓音,一个美女降临在李察面前。“哦,你是……你是……”李察觉得女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

“我叫美慧子,怎么,宫崎君不认识我了?”说着那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只见美慧子体态修长丰满,面庞秀丽姣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万种风情。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东京警官学校的校花美慧子小姐?”美慧子掩口笑道:“这样说起来,您还是我的教官呢,老师好。”

李察道:“嗯,好好,坐吧,坐吧。是昨天晚上到的吗?”美慧子做了个飞机的手势,“是的,这个是星野课长让我亲手交给您的。”说着,把一封密信交给李察。

李察接过信,迅速浏览一遍,然后用打火机把信件烧毁,抬头道:“很好,美慧子小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里情况很不好,前几天北岛被军统抓走了,紧接着有3个联络点被军统端掉了,估计北岛已经叛变,我们在重庆的实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这两天军统还在四处搜查,我让组员都到郊县去避避风,你来以后行动一定要谨慎。”

美慧子自信地说:“我会的,宫崎君,噢,不,组长先生。”

“噢,这个是给你的。”李察把一个红色本子交给美慧子,“这是我托卫生部的朋友开具的西医执业证明书,你的公开身份是一名医生。回头把照片贴上就能用了。”

美慧子低头接过执照,“我的化名叫吴雪梅?”李察点点头。此时,森村端着茶盘进来,李察小声道:“来吧,森村君,我们开个会。”森村在二人对面落座。又有4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特工走进来,在一旁落座。

宫崎扫一眼众特工,压低声音道:“汉口方面已经批准了我的‘斩首行动’计划,这几天会陆续空投5个人前来助战,加上美慧子,再把去郊县的人马全调回来,一共15人,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大增强。美慧子小姐,你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勾引那个美国人德莱恩,并设法拿到他破译我军密码的计划和笔记本,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他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说着,李察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交给美慧子,“这是他住的公寓的平面图,你先熟悉一下,回头我会带你去重庆宾馆,在那里,你自然会见到他。”

美慧子瞪起一双美目问道:“是你介绍我见他吗?”

“噢,不不不,我们以前从不相识,这不能露半点破绽。”李察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寒冷,“你要装做一个前来散心的单身女医生,不要打扮得太招摇。要知道,这个德莱恩是个间谍老油条,国际一流的大骗子,他在为中国军方做高级情报顾问。他有两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又好酒又好色。此君可以像读明码电报一样读取我们外务省和空军的密电码,陆军和海军的密码也快要被他破解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铲除他。不过,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他可是只老狐狸。上个月在里斯本、加尔各答和越南海防的行动就出师不利,那次行动有你吗?”

美慧子悲伤地说道:“没有,那是我的师哥们还有黑龙会的几个超级杀手,他们因为没有完成任务都剖腹谢罪了。哼,如果我去他肯定活不到今天。要知道我可是条美女蛇啊,美女蛇还能斗不过老狐狸?没人能逃得出我的手心,特别是这种打饥荒打得要发疯的美国佬,来一个灭一个,从不落空。”

“嗯,我们一言为定。”李察转身对森村道:“森村君,作为副组长,你的任务是继续执行‘斩首‘计划,要把‘中国一号’每天的行动路线和行动规律摸清楚,并画出路线图,三天后交给我,不得有误。”

“哈依。”与会几人都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目送宫崎离开。

军校大课堂能容纳上千人,这一天德莱恩要在这里讲一堂别开生面的手枪课。

几百个学员都沿墙坐成3排,中间留出一块像篮球场那么大的空地来。魏校长向大家宣布:“今天的课目是手枪的使用和危机处理。这一课由德莱恩先生为大家亲自教授。”

钱教官和姜教官也背着手,一脸威严地站在队列前面。

德莱恩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更加年轻、潇洒。

林闻涛端着一个盘子上来,里面放着6支美式左轮手枪。德莱恩拿起其中一把手枪,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手枪,美丽而又危险的东西。手枪很像女人,美丽,娇贵,爱耍小性子,所以我常常给它们起一些女神的名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只有把它们当做美女来爱,它才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但手枪也很危险,在所有武器中准头是最差的,知道为什么吗?”

学生们没有一个人敢于回答。

德莱恩笑了笑道:“我来告诉你们吧。第一,手枪的枪膛过短,子弹一出膛就容易发生细小的弹道偏离。第二,当两个人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人的心脏剧烈跳动直接反射到手臂上,使你无法准确射击。第三,手枪没有依托,子弹出膛的后坐力相当大,所以弹着点总是偏高。第四,手枪只适合于直线出枪,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总是双手握枪的原因。如果你左右大幅度摆动,你根本就打不中目标。”

德莱恩回头问道:“鼷鼠,你仔细检查弹头了吗?我可不想现在就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林闻涛立正道:“报告老师,全部严格检查过了,真弹头已经拔掉,用的是红色彩弹,可以看见弹着点。”

德莱恩边走边说:“很好。当你和敌人正面遭遇的时候,你怎么办呢?按道理说,谁先开枪谁占便宜,错,应该改一个字,谁会开枪谁占便宜。也就是说必须一枪毙命,像这样。”说着,德莱恩对着挂在对面墙上的一个全身靶,“当、当、当”连开3枪。瞬间,三颗红色的枪弹在靶子上炸开3个红色的弹着点,分别在额部正中的眉心处、咽喉正中和心脏部位。

同学们惊讶地看着靶身上3个弹着点,露出佩服的神情,有人还鼓起了掌。

德莱恩得意地说:“看见了吧,要一枪毙命!一枪不中,你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你一定会被对手击中那个为爱情而狂热跳动的地方。”德莱恩踱了两步,突然一停,半蹲着扭过头,煞有介事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诀,‘高手玩脑不玩枪’,要牢牢记住,手枪训练,训练的不是技巧而是头脑。”德莱恩好像不经意地把手枪揣进上衣前胸的口袋里,指着杨锦帆道:“现在你来搜我的枪。”

“是叫我来搜吗?”杨锦帆问道。

“对,就是你。”

杨锦帆走上来,靠近德莱恩,杨锦帆先用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觉得有些蹊跷,急忙拉开西装的前襟,用手去掏,但是发现口袋里是空的。此时,那支左轮手枪从袖管里滑落入德莱恩的手中,他用左手顶住杨锦帆的下腹部,“不许动!”

杨锦帆吃惊地举起了双手,不解地望着德莱恩,眼里带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德莱恩调侃道:“我可爱的蛤蟆,到这时候你已经回天乏术了,一颗罪恶的子弹将穿过你的下腹部,然后斜穿过心脏,从左肺上部打开一个天窗。”学员们笑了起来,杨锦帆一脸尴尬,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德莱恩挥了下手,“好了,下面我们来点难度更高的,你们出来5个人,每人拿1支枪。”

杨锦帆、林闻涛和另外3个学员站了出来,林闻涛问:“老师,你是说我们5∶1?”

“对,5∶1。不过,先得给我补一发子弹。”钱教官帮助德莱恩加装了一发子弹。

德莱恩对5个学员道:“别急,先定规矩。谁的要害部位中弹了,就要倒下。”

学员们都点头了,然后等距离拉开,面对面站在德莱恩对面,每人都举着枪,瞄准了德莱恩。德莱恩掂了掂手里的枪,扭头问钱教官:“钱教官,学校的神枪手都来了吗?”

钱教官答道:“都来了,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德莱恩沉稳地说道:“好,5∶1,生存几率是0。当5支枪同时对着我,这时候我该怎么做?”他扭头问学员们。

有个同学说:“先开枪啊。”

另一学员道:“先下手为强嘛。”

德莱恩露出嘲讽的表情,“No!为什么?因为我最多只能先干掉对面的家伙,但还有4个在边上,随时准备把弹丸喂进我的身体。我只要一开枪,我的身上就会到处都是出气的窟窿。这个时候,我必须用另外的战术,好了,可以开始了。”

5个学员端着枪,对着德莱恩转开了圈子,人人瞪着眼瞄准,随时准备击发……

德莱恩故做委屈状,“这不公平嘛,你们5个对1个。我可不想像老鼠一样被猫玩死,你们当中有谁是男子汉吗?喂,你。”德莱恩冲其中一个学员勾了勾手指头,“我想和你单挑,来场决斗怎么样?”

那学员道:“哦?我?好吧,我的西部牛仔,我倒要看看你出枪的速度会不会改写西部片的纪录。”

德莱恩装模作样地说:“这个距离太近了,我们都退后10步吧。然后像好汉一样同时开枪怎么样?”

“行啊。”那个学员持着枪向后退着,但他并没有转过身去,他可不想上当。

德莱恩转过身,边走边向学员们说:“我本来100%没有生还机会了,但现在上帝终于出来帮忙了。4个人准备看一场不花钱的杀人游戏了。男人都有一种天性,就是爱看别人决斗。现在我可以想想怎么打,先打哪个,后打哪个,怎样才能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当德莱恩走到第7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把枪放入腋下,向相反的方向开了一枪,“当……”紧按着,他右脚向前一步,左脚做轴,闪电般地向左扭转身,“当!”又是一枪,这一枪击中了那个学员的额部,学员按“规定”倒下了。

旁边4个正在看热闹的学员顿时慌了神,连忙举枪射击:“当、当、当、当……”

只见德莱恩向左一个翻滚,刚跃起身,就向左面的二人连连击发:“当、当……”刚打完这两枪,他又一个右翻滚,向右面的两个人连连击发:“当、当……”

就在德莱恩翻滚的时候,4个人连连击发,但是一发也没打中他。反而是4个人里面,有的额部中弹,有的左胸中弹,全部都中弹了。德莱恩耸了耸肩,幽默地说道:“他们都去见上帝了。”

“哗……”学员们发出了像潮水一般的掌声,4个人从地上狼狈地慢慢爬起来。

德莱恩对大家说:“刚才你们注意了吗?”他又表演了一回腋下开枪,迅速扭身打出第二枪的动作,“第一枪只是把对方打蒙,使他的大脑瞬间处于崩溃状态,第二枪才是致命的。请注意我的步伐和出枪的轨迹。”他又做了一遍,让学员们看得更清楚。

一学员问道:“老师,您为什么要在翻滚中开枪呢?”

德莱恩笑了笑道:“当我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就迫使他们的枪做左右运动,而左右运动会使准确率下降到不足20%,而我,做的是直线出枪,可以提高我的命中率。”

另一学员问道:“老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开始就挑中张汉军,而不是杨锦帆?”

德莱恩诡秘地笑了,“很简单,直觉,一瞬间的直觉判断,它告诉我,这个张同学是5个人里面准头最差的,这样我才有生还的机会呀,我要是选了杨锦帆那个神枪手,不是等于找死吗?是不是这样的啊,钱教官?”

钱教官翻了翻成绩纪录单,惊奇地抬头道:“完全对,张汉军的射击考核成绩是89分,是5人当中最差的。”

同学们发出阵阵感叹声和议论声:“太神了。”

又一个同学问道:“老师,您刚才击发的时候,为什么身体斜了还能击中目标呢?”

德莱恩道:“基础训练讲究的是正规,但到了高境界,动作就要不正规或非正规。真正实战当中,有几个动作是正规的呢?一切都是临场发挥呀。”

林闻涛问:“老师,为什么刚才我一看见你就非常紧张,一点也控制不了自己呢?”

德莱恩答道:“我刚才说了,间谍训练,归根到底是头脑的训练。当5支枪同时指住你,留给你的时间只有用秒来计算了,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在一瞬间就要想好逃身之计,动作要有突然性,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在这时候,你一紧张,大脑就处于空白状,输的一定是你,你就要和你心爱的女人永远告别了。”

这时,魏校长万分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德莱恩的手道:“顾问先生,我算开了眼了,我当兵十几年,又干了10年特工训练,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间谍。全体同学注意了,起立,立正,向德莱恩老师表示中国特工的最高敬意,敬礼!”

全体同学向他敬礼,齐声道:“谢谢老师。”

德莱恩郑重强调道:“我这堂课的要点是两条,第一,真正的高手,玩脑不玩枪。第二,当你身陷绝境的时候,要坚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校长问:“记住了吗?”

学员齐声答道:“记住了。”全体热烈鼓掌。

下课了,军校门口一大群学员簇拥着德莱恩,德莱恩兴奋地比划着、讲解着,引来阵阵笑声。杨锦帆紧跟在德莱恩身边,“老师,我终于悟到了,万法归一,存乎一心。”

德莱恩亲热地拍拍林闻涛和杨锦帆的肩膀道:“蛤蟆,我没看错你,我真想把女儿嫁给你,但十分遗憾,这个哈佛毕业的高才生有句名言,就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嫁给一个中国人的。”德莱恩耸耸肩,做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又遇上了一个认为中国人人种不好的人,杨锦帆苦笑着直摇头。众人哄笑着,簇拥着德莱恩向汽车走去。

晚8时,重庆宾馆又到了醉生梦死的时刻。大厅里灯火辉煌,挤满了红男绿女、绅士淑女,舞会已经开场,人们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

一辆美式吉普车开来,姜教官先从车上跳下,她穿一袭旗袍,后面紧跟着几个女学员,今晚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十分迷人。她们跟着姜教官走进舞场。

化名成吴雪梅的美慧子终于出现了,她穿一身真丝旗袍,发髻高高地挽在脑后,像一个十足的淑女,她在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

李察和德莱恩同时看见了吴雪梅,吴雪梅也向他们这边看着。德莱恩边喝酒边踱了过来,“喂,李察,今天晚上真是美女如云啊,你看那边那个女人,真是美艳的尤物啊。”

李察呷了口酒,“哦,你也看见她了?我正想过去邀她跳支舞呢。”

德莱恩当仁不让地说:“是我先看见的,李察,你要是跟我抢就太不够朋友啦,我正准备征服这个寂寞的女人呢。”

李察嘿嘿一笑,“哪里,我哪会夺人之美呢,虽然你是个玩女人的老手,但我想这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跟你上床的。”

德莱恩轻蔑地哼了一声,“嘁,征服不了女人,还怎么征服这个疯狂的世界?看我的。”他走过去,“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德莱恩伸出手,略弯腰,毕恭毕敬地邀请吴雪梅。吴雪梅显得有些神情慌乱,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德莱恩拉着她的手,下了舞池。二人随着舞曲旋转着,交谈起来,李察远远望着这对舞伴,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

德莱恩一边跳一边赞叹:“小姐,您舞跳得太好了,人也长得这么美,我看今天晚上,你是艳压群芳啊。”吴雪梅故做羞涩状,露出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您过奖了,先生,您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或是其他国家的人?怎么称呼您?”

“叫我德莱恩好了,”德莱恩露出迷人的笑容,“我是美国商人,专做茶叶生意,您呢?”吴雪梅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我叫吴雪梅,是医生,原来在成都的大医院里工作,后来医院被日本人的飞机给炸毁了,我就失业了,刚好一个朋友在重庆开了间诊所,叫我过来帮忙,我就到重庆来了。”

德莱恩耸耸肩,“哦,又是一个天涯沦落人,吴小姐,我们是同病相怜哪。都是这场罪恶的战争,还有罪恶的炸弹,不过,也得感谢这场战争,如果没有它,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相逢。”

吴雪梅露出甜美的笑容,“你这人说话可真幽默,感谢战争?你难道不怕炸弹吗?”

“怕炸弹?炸弹有什么可怕,我如果怕炸弹,为什么还千里迢迢跑到战时的中国来做生意。脚下踩着死尸,头上顶着炸弹,呼吸着遍地大粪和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偶尔还吸一吸鸦片烟,忍受最文明国度的最不文明的行为,我的天哪,这一切我真的受够了。”

吴雪梅“咯咯”地笑了起来,“德莱恩先生,你们美国人都比较坦白,有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而且我发现,您也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

“人活着太不容易了,谁知道哪天晚上一颗炸弹下来,你就魂归天国了,所以活一天就要快乐一天嘛,你说是不是吴小姐?”

“是的。嗯,你这个美国佬嘛,还不赖。”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风光太美了,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去爬山郊游怎么样?”德莱恩征询地望着她。吴雪梅故做为难状,“可是我要上班哪,还有……”

“哦,好啦,好啦,我美丽的吴小姐,让那些忧愁啊烦恼啊见鬼去吧,忘掉那可恶的战争,来个彻彻底底的释放吧?”

“你说,爬山?什么山?可我的鞋……”

德莱恩笑道:“爬武陵山,哪用你走路啊,我们要像中国的地主老财一样,坐滑竿上去。”

武陵山山势险峻,林深树密,坡多路陡,山路上,几个脚夫扛着滑竿在吃力地向上迈进。德莱恩坐在前面一个滑竿上,手里拿着扇子摇着,吴雪梅坐在后面一个滑竿上用手遮着刺目的阳光。

一行滑竿翻过一道山梁,放下滑竿,二人步行上山。后面两个便衣保镖要跟上山,但德莱恩厌恶地向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不敢再跟了,只好停在原地。

德莱恩打着伞,快步追上了吴雪梅,二人有说有笑向山头进发。过了两道深涧,他们手牵手从独木桥上通过,穿过一片树林,前面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河中间有十几块大石。德莱恩迈着大步,踩着石头一步一步向前跳着。吴雪梅回身向四周瞄了瞄,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四下荒无人烟,她迅速拔出一支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德莱恩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准星上,她瞄准德莱恩的后心,瞄准,再瞄准……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但刚要按下扳机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她“呀”地叫了一声,手枪飞出老远,掉到水里,她“哗”一跤滑倒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