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侥幸逃脱,意外线索(2 / 2)

滕王阁秘闻 姵璃 5298 字 2024-02-18

阿度仍旧不愿开口,只是愤怒地

瞪着西岭月。

李成轩见状笑了一下:“你不开口也行,本王府里多的是法子,以后你再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他边说边看向郭仲霆,作势吩咐道:“小郭,将他拉下去,先割了舌头,再挖了双眼,给他穿一双铜鞋。”

“铜……铜鞋是什么?”阿度毕竟年龄不大,面有惧色地问。

郭仲霆嘿嘿一笑,向他解释:“铜鞋就是铜制的鞋啊,把一双鞋烧得通红,穿在你的脚上,再把滚烫的铜汁浇进去灌满。待冷却之后,你的脚就长在那双铜鞋里了,到哪儿去都得穿着,很漂亮的。”

阿度听到这种刑法,已吓得面无人色:“你你你……你敢!我可是宫中登记在册的宦官!”

郭仲霆故意大笑起来:“你也说了,你不过就是个末等宦官。你得罪了王爷,一句话把你处置了,谁敢多问一句?”

阿度闻言开始瑟瑟发抖。别说是他,就连西岭月听到那“铜鞋”的刑法也害怕。

李成轩见他有松口之意,这才悠悠表态:“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说出内情,自当有一线生机;你若还不肯说,就不必再说了。”

阿度许是被吓怕了,挣扎片刻,终是吐露实情:“我是王秋萝的弟弟,王春度。”

“你是王秋萝的弟弟?!”西岭月大为惊诧,在场所有人亦都惊讶不已。

“怎么,你害了我阿姐,害了蒋公一家,是不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西岭月没

有还口。从某种程度来讲,王秋萝的确是她害死的,若不是她让郭仲霆在城门口拦截,兴许王秋萝早已逃出镇海,以蒋韵仪的身份远走高飞了。

她很坦然地看向阿度:“你姐姐是自尽的,不过也算是我害死的。”

阿度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承认得如此坦荡,更是恼恨:“你为了攀上福王,不惜害死我阿姐和整个蒋家,你是不是蛇蝎心肠?!”

“不,我不是。”西岭月坦荡地回道,“是你姐姐做了错事,被我拆穿了,她羞愧之余自尽身亡。”

“你胡说!”阿度激动地站起来,也不顾双手被绑在身后,一味要往西岭月面前冲。

萧忆和郭仲霆及时拦住他,只听他愤愤反驳:“我姐姐善良聪慧,心肠慈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西岭月见他如此反应,便知他不晓得王秋萝的所作所为,无奈之下将在镇海发生的事情挑拣着告诉了他。

阿度听完之后,睁大眼睛不肯相信,口中还喃喃地道:“不会的,我阿姐不是这样的人!她明明来信告诉我她已经脱离奴籍,被蒋公收为义女,还赐名叫……”

“叫蒋韵仪。”西岭月替他说出来,“这是真正的蒋府千金的闺名。”

阿度听到这个名字,似是受了什么打击,渐渐流下了眼泪。

李成轩也问道:“你姐姐是不是告诉你,是蒋公做主替她除去奴籍的?”

阿度点头:“是。”

李成轩轻笑:“那她一定

是骗你的,官奴被赦免脱离奴籍必须由天子御笔钦批。难道你以为一个致仕多年的前朝中大夫,会为了家中一个小小奴婢,不辞千里求到当今圣上面前?”

阿度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西岭月见他受此打击,也不忍追究他的过失,蔼声道:“既然是个误会,说开就好了。其实你姐姐也并非歹毒之人,不过是一时受了蒙蔽,又太想脱离奴籍,才做了许多忘恩负义之举。她在自尽之前已然悔恨了。”西岭月说到此处,瞟了李成轩一眼,又对阿度道,“不过你刺伤的是王爷的人,是否放你离开,我说的不算。”

阿度顺势抬头看向李成轩,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见李成轩摆了摆手:“念你初犯,本王不予以追究。”

阿度低着头没说话,但僵硬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西岭月看着他,目露怜悯,转而询问李成轩:“王爷可有法子助他脱离奴籍?”

“脱离奴籍?”阿度似难以置信,惊愕地问出口。

李成轩看了他一眼,叹道:“好吧,毕竟王家已做了百余年官奴,再大的罪孽也该还清了……”

“谁说我们有罪,我们是被冤枉的!”阿度突然大声辩驳。

“咦?王家不是被牵扯进刘思礼造反的案子,才被武后处斩的吗?”西岭月反问。

“根本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度连连摇头否认,“我们王家根本没参与过造反,更不

认识什么刘思礼!这都是武后找的借口,她想趁机灭口!”

“她为何要灭口?”西岭月意识到其中另有内情。

阿度迟疑片刻,颇为顾忌李成轩,不肯开口明说。

李成轩知道他的顾虑:“你放心,只要你不辱及当朝天子,本王恕你无罪。”

阿度这才踌躇着道:“因为我们王家发现了一个秘密,是藏在《滕王阁序》里的,涉及一位皇室先人。”

“滕王李元婴?”这一次,西岭月、李成轩、郭仲霆异口同声地道。

阿度大感意外:“你们如何得知?”

三人没有回答,唯独李成轩问他:“难道滕王在世时,真的谋反过?”

阿度摇头否认:“不,不是滕王,是武后。”

众人闻言都有些失望。武后谋反、篡唐改周,早就被史书见证过了,也是李唐皇室最不愿提及的一段往事。也许当年王家洞悉此事是有先见之明,然而这百余年过去,该发生的都已发生,此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这里头有很多冤情。”阿度黯然述说,“我祖上先人王励,乃王勃王子安的从弟。他在洪州访友时,无意中发现王子安把武后谋反的信息藏在了《滕王阁序》之中,于是他告知了王子安的兄长,经由他们去告发。可惜当时赶上高宗病危,此事没能上达天听,反而被武后得知。她便一再打压我们王家,又趁着刘思礼谋反之际,将王子安的手足尽数诛杀,还将我祖

上流放,从此我们这一支便世代为官奴。”

“原来竟是涉及武后篡唐之事。”西岭月微微凝眉。

李成轩亦是蹙眉。事情已过去一百多年,当年的是非真假都难以再分辨,唯有王勃的《滕王阁序》留存了下来。他不禁追问:“你说王子安把此事写在了《滕王阁序》之中,本王问你,是哪几句?”

这一问,阿度却不知道了:“如今流传下来的《滕王阁序》并不是王子安的原版,其中的字句已被武后删改过,而我先祖手中的原稿也在当年被焚毁了。”

“你是说如今的《滕王阁序》是假的?”西岭月难以相信。

“是真的,但是这篇文章流传开时,武后便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将一些信息改掉了。”阿度如实地回道。

“胡说八道!”郭仲霆突然跳出来指责他,“你说的话简直漏洞百出!王子安作《滕王阁序》是上元二年,当时高宗还在位!而王家被抄是在武周篡唐之后!武则天若是早就发现蹊跷,还会等到二十多年后再找你们算账?”可他话刚说出口,却猛然醒悟过来,转而又“啊”了一声,“你是说……你是说当年王子安的死……就是被她……被她……”

王勃虽然死了一百多年,但迄今为止他的死依然是个谜。

王勃少年成名,作《滕王阁序》时才二十五岁。据说他二十二岁时因为私杀官奴,不仅自己被处以死罪,还连累他的父亲

被贬斥为交趾县令。幸而他问斩之前遇上高宗大赦天下,故而改为流放两年,服刑期满后他虽官复原职,却从此视宦海为畏途,辞官不受。

当年九月,他从洛阳走水路出发,想去交趾县探望他被贬的父亲,途中路过洪州时受邀在滕王阁饮宴,从而作下了经典名篇《滕王阁序》。之后王勃继续赶路,翌年春天,到达交趾县见到了父亲。探视过后,他乘船返回洛阳,却在路过南海时遇到风浪,不幸溺水惊悸而亡。

但这个说法后世一直存疑:

王勃生前的友人说他水性极佳,即便落水也不会溺死。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溺了水,也不会是惊悸而亡。更有人说他当时被渔翁救起,从此隐姓埋名,并未死在南海。还有人说他是丢了前途,失了名声,又无法博得父亲的谅解,一时想不开投海自尽……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他究竟是遇浪翻船,还是主动投海,是惊悸而亡还是溺水而死,到如今也没个定论。

而今天阿度的话又为他的死增添了一桩说法——被武后灭口。

西岭月听到个中内情,只觉难以置信:“你是说,王子安当年得知武后有反意,无路举报,便写在了《滕王阁序》之中,以期能传回长安被高宗看到。然而被武后先察觉了,便将他的文章改动了几处,使这个秘密被遮掩。武后还派人将王子安杀掉灭口,对外谎称他在南海遇难?而

若干年后,王子安的手足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欲再次向高宗举报,又被武后按了下来。武后对此事怀恨在心,便以刘思礼谋反为由,趁机将得知内情的王氏一门灭口,还将你的先祖王励举家流放?”

面对这重重疑问,阿度却不敢承认了,有些胆怯地道:“我先祖的流放,还有王子安手足之死,都是我家世代口口相传的,不会有假。但王子安当年的死因……我不知道,真相没人知道。”

是啊,王勃当年是孤身上路,死因到底如何,不会再有人知道。况且此事已过去一百多年了。

方才萧忆在旁听了半晌,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才提出疑问:“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却有两处关键没有说明,叫人难以信你。”

阿度一听便急了:“我说的句句属实,哪里没有说明,你指出来!”

萧忆条理清晰,徐徐问道:“其一,当年武后为何没将你的先人也杀掉,反而是流放?还有,我记得中宗复位之后,替王子安的几位手足都平反了,此事天下皆知,为何独独遗忘你这一支?”

萧忆这问题一针见血,也是在场众人都想问的。

可阿度竟然难以启齿,面上露出几分难言之色。

郭仲霆着急地劝他:“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阿度犹豫半晌,这才勉强回道:“武后当年之所以放过我们,是因为……因为先人王励在关键时刻改口,说此

事是王子安的二哥王勮污蔑的,《滕王阁序》中所指的反贼不是武后,而是……”

“是滕王?”西岭月替他说出了答案。

阿度闭口不再言,算是默认。

“其实滕王根本没有谋反过,是你的先人王励为了自保,改口污蔑了他?”西岭月继续追问。

阿度羞愧地低下头去,没有反驳。

西岭月恍然大悟:“难怪武后会赦免王励的死罪,改为举家流放,世代为奴。”

郭仲霆也忍不住讽刺:“你先祖倒是个识趣的。”

萧忆听到此处,已然明白个中内情,再问:“中宗复唐之后,没有替王励平反,也是这个缘由?”

“是。”阿度羞愧地承认,“中宗复位之后,说是王子安一脉洞察先机、忠君爱国,便以仰慕王子安的才华为由,替他几位兄弟追复了官位。但因先祖王励卖兄求荣,污蔑的又是皇室先人,中宗厌之,故而没有为他平反……”

原来王励这一脉世代为奴,是事出有因的。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萧忆唯有这一句感慨。

西岭月亦叹了半晌的气,才对李成轩道:“王爷,虽然他的先祖不仁,但并不应该祸及子孙。王家做了百年的官奴,说到底也是冤枉的,你能替他平反吗?”

“不能。”李成轩直言拒绝。

阿度倏然抬目冷笑:“果然,你们皇室都是说话不算话的!”

李成轩冷冷地看向他:“本王方才只答应让你脱离奴籍,并未答应

替你的先人平反。”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脱离奴籍简单,可平反是大事!”西岭月意识到这两件事的区别,忙对阿度解释,“这都过去一百多年了,王爷他又是宗室,若为你平反,岂不是让他承认滕王真的造反过?他岂能污蔑自己的先人?”

阿度听后,也明白自己将两件事混为一谈了,忙跪地朝李成轩磕头:“王爷,是阿度莽撞!事到如今,阿度不求您为先祖平反,只求您能大发慈悲,令我王家从此脱离奴籍!”

“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李成轩走到阿度面前,低头看他,“但是,你要再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阿度欣喜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