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宝贝。不。我真想能好好地拥抱你一下。出事了吗?”
“我……”艾丽丝想一股脑儿全都说出来——尸体、钥匙、声音、被解雇、她酗酒的坏习惯、她可怜的爱情生活、她的孤独。她想爬上妈妈的大腿,让她轻轻地摇摇自己,像小时候那样抱抱她。母亲会抱着她直至她感觉好些。但是艾丽丝明白妈妈也有她自己的孤独,她永远不会放手,她会坚持让艾丽丝回家;到了家里,她的生活会充满着母亲对父亲喋喋不休的抱怨、对邻居的说三道四、对最新电视节目的评头论足、专横的告诫、无休止的闲聊,闲聊,毫无意义的闲聊。艾丽丝没法呼吸。她忍住了哽咽。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精神紧张,我想。爸爸在旁边吗?”
“我想他还没醒。”母亲失望地降低了声音。“我去看看。”
一分钟后,她听见另一个话筒被拎了起来,依然是她母亲。“过一会儿他给你回电,宝贝?”
“嗯,行。”
艾丽丝知道父亲不会回电。他从不打电话。他期待艾丽丝能够自立,不想听到她在电话里哭泣。反正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会叫她和盘托出,去找警察。她还有其他一些事情要做。最后一天上班结束后,她应该给托尼打个电话。艾丽丝咬咬牙关,下定了决心。
“好的。一切都好,妈妈。别担心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什么时候想打电话就打。”
艾丽丝踏进淋浴室,让热水冲洗自己的脸膛。她一闭上眼睛,好像又坠入了风井。她将额头靠在淋浴间的隔板上。噩梦必须停止,她必须处理掉那些钥匙。
“永远别从坟地里偷东西,你会惊动死鬼的。”那个老头说过。
艾丽丝赤裸着走出来,身上的水滴从盥洗室朝壁橱一路滴去。电话答录机的灯在闪烁,她在这里停住了脚步,淋浴时一定有人打来电话,她揿下了按钮。
“艾丽丝,我是麦克唐奈探员。我恐怕还需要问你一些其他的问题。今天下午两点到银行大楼见我。”接着是一阵长时间停顿,然后他补充说:“别对任何人提及任何有关调查或银行的事情——即便对你的雇主也不要说。”
警探最后的话就像子弹一样。她呆呆地站着,听着答录机死一般的寂静,直至机器嘟嘟关机。他知道她隐瞒了一些情况。她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套房。如果警察有搜查令,在她上班的时候,他们可以破门而入。她偷窃的证据到处都是。她急忙收拾起从银行带回家的所有东西。钥匙、她与苏珊娜交谈的记录、有关城市违约的文章、她绘制的大楼平面草图、比阿特丽斯的档案、皮箱里的文件、甚至那本速记日志。她将它们统统扔进野外工作包,并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