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2)

大美人 詹姆斯·哈金斯 3474 字 2024-02-18

“想来如此,”乔什说,“亲爱的,你有准备吗?”

她皱起了眉头。“我准备什么?”

“这……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好吧,我先前已经在互联网上搜索凯瑟琳·索瑟德,凯特琳在这一带用的名字,用于她的汽车登记和假驾照。我已经将我的搜索聚焦在了这个小城,然后扩大到了马萨诸塞州,最后是东北部的所有地方。看上去有点用的信息,我一无所获。接下来,我试着改变‘凯瑟琳’的拼法,使用了所有我所能想到的可能的拼法。我甚至把它缩写成凯西,或是凯蒂,还有凯茜。仍然是徒劳。但在玛莎的通讯录看到这个名字之后,我试着在相同的区域搜索凯瑟琳·萨瑟恩这个名字。我还是一开始在当地搜,然后扩大我的搜索范围。”

“结果呢?”凯特琳问。

“还是没结果。”

“令人印象深刻啊!”比克斯表示,“你肯定了解到什么,福尔摩斯。”

乔什不理他,继续说下去,“但之后我试着同样地替代拼写凯瑟琳,而姓改成萨瑟恩。我就有了这个发现。”

“发现了什么?”凯特琳问道。

“用凯瑟琳·萨瑟恩这名字,”他说着,一个个字母拼出“凯瑟琳”,“加上‘马萨诸塞州’这个搜索词,我发现了《波士顿灯塔报》一篇二十二年前的在线文章。报道了一名住在两城市结合部的恋童癖嫌疑人。文章还同时写到了两个小女孩——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经历可怕的摧残’。他们是这样措辞的。”

乔什仔细地看着凯特琳,想看看她到底对此有何反应。“我来猜猜,”她说,“凯瑟琳·萨瑟恩是其中一个小女孩。”

乔什点了点头。“失踪的那个。”

“你就是当时的那个,”比克斯问道,“那个失踪的女孩吗?是凯瑟琳·萨瑟恩?”

“不,”凯特琳说。“那时我从没叫过这名字。警察和媒体也没这样叫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取了这个名字?”

凯特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没有理由用过这名字,特别是在当局那边,他们在发布失踪女孩的名字前,一定核查过已经了解的事实。”她转向乔什,“她叫什么……你叫她什么?‘被摧残’的女孩?”

“这篇文章没说。我猜是因为她从可怕的折磨中幸存下来,他们不让她的名字见报,以保护她。”

“文章里提到了我吗?”

“没有,没有提到你的名字。”

凯特琳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从理论上讲,可能是那个被虐待的女孩吧?”

“嗯……”乔什开口,“从理论上讲有可能,我想。”

凯特琳点了点头。“他们发现了失踪女孩吗?”

乔什读到了另外两篇发表在嫌犯被捕后两年内的文章,这是他所能找到的相关文章的全部。一篇是嫌犯被定罪,另一篇是他被宣判。乔什摇摇头,“一年半以后恋童癖被判刑时,她还没有被人找到。我用谷歌搜了她,没有发现任何消息说她被找到了,不管是死是活。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绝对没有她的下落,可能只是我没在网上找到。”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能记得起什么吗,凯蒂?”比克斯问。

凯特琳摇了摇头。“不,一点也想不起来。”

“那这个故事也许与你无关。”比克斯说。

“嗯……”乔什刚要开口,便讲没法继续下去了,因为凯特琳插进来。

“也许我只是忘了,比克斯,”她说,“我们都知道,对我来说,这并不是绝无可能的。想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如果我丝毫没有卷进那件事里,我就只是碰巧用上了那些年前一个失踪小女孩的名字吗?我为什么要从新罕布什尔州跑到马萨诸塞州,来到这个特定区域?犯罪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我才五岁。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比克斯耸耸肩。“也许小时候你听到过你的父母谈论这件事,就在它发生那时。”

凯特琳摇了摇头。“我不信。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来自哪个家庭。”比克斯看上去一脸困惑。“我在寄养家庭长大,比克斯。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五岁左右时,有过两个寄养家庭,接下来,我的下一个养父母正式收养了我。但是我不记得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曾谈起过这个犯罪事件。”

“写这案件的文章,我没有发现很多,比克斯,”乔什说,“只有这一些。那时候它似乎没有成为一件引起轰动的大事,所以我不确定那时它成为众人话题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如果凯蒂是这个故事中的另一个女孩,”比克斯说,“是那个……没失踪的,难道她就记不得些什么吗?我的意思是,从我五岁以来的记忆,我都有。”

“我不确定,”乔什说,因凯特琳的缘故,他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人们经历了创伤性事件,他们会故意遗忘。你听说过孩子们一直忘事的例子。现在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来这里吧。”

“我失忆了,”凯特琳说,“我的‘分离性神游症’,乔什研究过,说是可能由创伤性事件引发的。”

这下,比克斯没有再说什么,乔什为此心存感激。凯特琳也陷入了沉默。乔什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似乎在费力地想着什么。乔什松了口气——凯特琳也让人放心——她似乎不让自己为所有的这一切过度烦恼。相反,她只是在处理目前为止她所听说的,努力回忆如乔什所描述的她可能有过的经历。他意识到,她比他想象得更坚强。

“那么,”她最后问,“你还找到别的什么吗?”

在犹他州上空约三万四千英尺——或许他们仍然在内华达州上空飞着——老刀很不高兴。他讨厌飞行。不是他害怕飞,他只是讨厌飞行的一切,除了明摆着的方便。在洛杉矶走进一个大的机器里,在天上仅仅待上几个小时,又从波士顿走出来的方便。虽说其他一切都很差劲。六点过五分,他不能再舒舒服服地坐飞机了。因为他早上才买的票,整架飞机剩下的唯一座位在正中。他坐着,徒劳无功地换着能让自己感觉好一点的坐姿——他的腿已经有两次麻木得失去了感觉,而飞机在空中也仅仅只飞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这短短一阵子,他对左侧那个乘客的厌恶已是与时俱增。她不停地调整安全带、颈枕,从她的随身行李里取东西。飞机的轮子一离开跑道,她就从前面的座位下拉出一个白色纸袋,拿出一个泡沫塑料容器。一打开,顿时发出阵阵无法形容的刺鼻臭气,那是一盘辛辣的外国菜。老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他绝不想试试。他当然不想坐在这女人旁边,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被这个女人一口接一口、咂嘴加抹油弄得心烦意乱。实事求是地说,坐在老刀右手边靠在过道座位上的那家伙也没好多少——他已经睡着了,后仰着头,咧着嘴在打鼾。每道抽鼻声或呼噜,都将老刀激怒到了这样的程度: 他感觉每一声响起,就像有人将一枚大头针扎进他的脖子里。老刀用肘推了推那家伙,他醒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当他看见并意识到究竟是何人正坐在他身边时,这种眼神即刻消失了。老刀希望这家伙仔细考虑一下,是否还要在这次航班中再睡过去。

老刀暴躁不宁,在巴尔的摩转机之前,他仍有至少五个多小时要在空中飞。他希望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去杀死一个与他同行的乘客。他右边的那家伙又打起鼾来。左手边的那女人吸下了黏在她一根手指上的东西,又咽了口她那恶臭四溢的食物。

他放任他这可怕的情绪变本加厉。如果他发现他飞往东部会碰上麻烦,他所感受到的这种情绪迟早会有用的。如果他不得不对人动手,甚至可能杀人的话,心中保持些被压抑的怒火有利无害,这样他就能在需要之时随时释放出来。他闭上眼睛,祈祷某种力量阻止他咬开身旁座位上某人的脖子,他想知道他今晚是否真的得杀人。若是如此,怀着些许好奇心,他想知道该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