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结姻(2 / 2)

复仇者的秘密 周业娅 4138 字 2024-02-18

胡思遥挑了挑眉毛,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做我的女朋友。”君临风将玫瑰往前送了送。

她伸手接了,随手放在桌上,没有正面回应:“快吃吧,牛排冷了腥腻,别浪费。”似乎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君临风没有追问,依言吃饭喝酒,谈笑风生。

但自那以后,两人却像恋人一样正经地约会。一开始,胡思遥没有刻意拒绝,是想,也许通过君临风能更快达成母亲和自己的心愿。

当她在电话里将这件事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在那头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以为母亲是难过,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母亲开口了:“遥遥,你千万不要用情太深,妈妈虽然很想报复,但不想搭上你一生的幸福,能离远点就远点吧。”

原来母亲还是担心自己的,胡思遥想,嘴上应承着,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自那以后,母亲打电话并不问及她跟君临风之间的情感走向。

随着跟君临风的交往越来越密切,渐渐地,胡思遥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他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亲近,而君临风也总这么说。

当胡思遥意识到自己对君临风的感情后,想到自己密谋的事,再思及日后东窗事发的情形,越想越觉心寒,便想退缩了,经常无故发点小脾气,希望与君临风慢慢拉开距离。而君临风则以为是她没有安全感所致,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仪式,知道她朋友少,又不喜欢热闹,所以那天就他们两个人。

不管之前外界怎么流传君临风的花边新闻,但跟她在一起这俩月,却处处表现得很专情。

求婚的地方是在她家。

那天他送她到楼下时,提出到胡思遥家小坐一会儿。在他表白后,还是首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跟之前那次请求到胡思遥家坐坐的性质又大不相同,那次是君临风接自己出院,不让他到家坐坐就有些不礼貌了。一般来说,就算是单身男女,在同意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同时,就算是默许了“小坐”中可能会发生的任何变数,更何况两人现在是情侣……

胡思遥看着君临风淡淡笑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甚至有些楚楚可怜:“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我还要跟君总去工地视察进度呢,很累的,上次的事我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明天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君临风已下车,从后备厢抱出一个大纸箱:“没事,老君现在已经很注重安全问题了,保证明天你头发都不会少一根。再说,你怎么也得给男朋友一个讨你欢心的机会吧?”他冲自己抱着的纸箱努嘴,“难道我送你这东西,还让你自己搬上去?那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胡思遥拍拍纸箱,响声闷闷的:“什么东西?这么大,我家可放不下。”语气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算是侧面默许了。

君临风紧跟在胡思遥后面,略带不满地嚷嚷:“喂,我说胡思遥小姐,你是不是该表现出像一般女孩子收到男朋友礼物时那种双眼放光又无比期待的喜悦之情?”

胡思遥并不领情,斜眼看他:“你都说了‘一般’女孩子才会这样。”

“我的‘一般’是泛指,不是对质的评定。”

“好口才啊,不过,君大少,不管你怎么指,都该知道我不在这个范围内的。”虽然嘴上说得有些冷淡无情,但为免他负重太辛苦,电梯门开了她很体贴地按着键让他先出去,而且早早就准备好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君临风就冲了进去,将箱子搁在地板上,不停地揉着手臂:“还真的挺重的。”

胡思遥拿来剪刀,正准备剪断包装的绳索,被君临风一把夺了下来:“你先去洗个澡,回来我就帮你拆开了。”

洗澡?胡思遥自然想到了这话背后的意思,脸上有些不悦:“东西也都送到了,就不用你操心拆包装的事情了。”

胡思遥上前两步正对着君临风,身体向前倾准备夺回剪刀,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他在胡思遥唇上啄了一口,望着她正色说:“思遥,自我成年起,就一直玩世不恭,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任何承诺,我知道你心里顾虑的是什么,即使是现在我想向你表明一些自己的态度,也不敢肯定地许诺些我从前从未做到过的事。你明白吗?”见胡思遥一脸不解,又接着说,“你不同于一般女孩,这份不同让我不敢随意地花言巧语糊弄你,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改变自己,慢慢变成符合你心目中期待的样子。”

胡思遥直直地望着他:“如果说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在我心中该是什么样子,你信吗?”

“相信。”君临风说这话时将脸转到一边,不让胡思遥看到他眼里跳动的怒火。

胡思遥即使没看到,也猜得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尽可能地激怒君大少,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但当君临风转过脸来冲她笑时,她就知道自己打错算盘了。

“你去帮我煮杯咖啡,或者倒杯酒……好吧,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反正过十五分钟再出来就对了。”他又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语气满是宠溺,“快去吧。”

胡思遥从自己的卧房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被他关了,小小的客厅笼罩在一团温暖梦幻的紫光里,而君临风就站在紫光旁边冲她淡淡笑着。胡思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

君临风已过来将她拉到紫光前:“思遥,看看。”

那是一座小小的欧式建筑模型,院墙挂满了盛放的蔷薇,微型小楼有三层,紫色的光就是从小小的玻璃窗里透出来的。模型做得精致漂亮,一花一叶都跟真的一样。

胡思遥不解地望着君临风,实在猜不明白他的意思。

君临风拉着她的手,抚摩着用绢纱做的蔷薇:“思遥,我一直渴望有这样的一幢房子,和爱的人一起,很奇怪,很小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多小?”胡思遥抽出手,歪着头笑问,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君临风不以为然,轻轻扳正胡思遥的肩,让她面对着氤氲在柔和紫光里的建筑模型,继续说:“就算你以为我是在编故事,那也给个机会听我编完吧!如果说君家缺什么,那大概就缺一种叫温情的东西了,那么大的家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加几个佣人。小的时候,很少有人陪我玩,父亲很少回家,母亲沉默寡言,家里冷冷清清的。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上转来一个云南来的插班生,她并不是很漂亮,但特别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我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却清楚地记得她的笑,和她嘴里描述的家乡。我那时就在想,在依山傍水的地方拥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相爱的人,一群孩子……”

这一席话听进胡思遥的耳朵里,简直怒不可遏——这个仇人的儿子,生活在父母摧毁他人人生后获得的优渥环境下,居然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地将之说成自己的不幸。

胡思遥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冲君临风连连摆手,说话声音因为笑岔气而颤抖着,竟带几分哭腔:“还是,还是,别编了,听不下去了。”

君临风稳住她,见她脸上已经挂着几道泪痕,以为她是笑出眼泪来,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捧住她的脸,一口气说完:“思遥,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是我心血来潮送你这看不懂的礼物,这是我在云南洱海边上买的房子的模型,我想跟喜欢的女孩子生活在这里,这个模型是在建房之前就根据我想象的规划图做好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合适的人,现在,终于有了,思遥,嫁给我吧。”

胡思遥一下子愣住了,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心里五味杂陈。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也对爱情有过向往,君临风说前面那段话时,她恨过之后,不过在心里嗤笑是其别出心裁哄女孩子的小手段而已,当他郑重其事地说出求婚的话时,令她有片刻的失神,她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或者,他不姓君的话……不要说以后,至少现在可以笑盈盈地接受他此时的诚意。

她安静的样子,让君临风以为是害羞,颇有些自得地打开木楼的小窗,将事先放在里面的戒指掏了出来。原本的计划是胡思遥在看到模型时兴奋不已,自己翻看时找到戒指,多少带点浪漫的惊喜,但刚才事态的发展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没心情再慢慢秀,所以自己拿了出来,套在胡思遥的手指上。

他弯腰吻住胡思遥,拥着她倒在沙发上。

这时,窗外一阵急促的“噼啪”声,房间瞬间大亮,也将胡思遥惊醒,不知是谁在放烟花,绚丽的色彩从窗外钻进来,将一切衬得更加的不真实。她轻轻推开君临风,起身开了灯,用少有的温柔语调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求婚还有开玩笑的吗?”君临风有几分被中断的烦躁,他起身几次想拉她,都被她不露痕迹地躲开了。

“嗯,知道了。”

胡思遥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用直接的言语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就是因为这样,越发与君临风遇到过的女孩完全不同,他将两人相处时所有她对自己不在意的表现都当成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不过玩得比一般的女孩子高明些而已。刚认识时,她的干练爽利让他心生亲近,在接近的过程中,她不咸不淡的回应让他起意征服,他想看她彻底臣服自己后的样子,所以挖空心思地讨好胡思遥,不过他不自知的是,在相处的过程中,自己也越来越喜欢她。

胡思遥的回答让君临风有些不满,不过他清楚,以他对胡思遥这段时间的了解,如果硬要她给个明确的态度,无异是将事情逼到不可转圜的境地,就当她这个回答是默认吧。

如此郑重其事,却得到这么个委屈至极的结果,真是让人挫败。

但他浪荡公子哥的劣性发作:这么聪明能干,娶回家来也不算一桩蚀本生意,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这么一想,觉得来日方长,没必要争这一日长短,于是极有风度地跟胡思遥道别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胡思遥矛盾的心理。

她在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跟君临风之间的距离,即使自己母女放下恩怨不再谈报复之事,也怎么都不可能结成一家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跟君临风的情感,让胡思遥陷入了尴尬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