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合作项目(2 / 2)

复仇者的秘密 周业娅 10484 字 2024-02-18

“这——”

“怎么?信不过我吗?”

“哪里哪里,当然信得过。”

看着谭胜尴尬的表情,君廉感到很满意。随意地操纵他人,能让他获得极大的满足和快感。现在君廉考虑的是报告之外的事,这份报告当然不错,但连他们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怎么可能冒冒失失地就达成合作?而且,谭胜的表现太上不了台面,这跟项目计划的完美严谨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自然要更加慎重。

“没关系的,只要项目好,君总是肯定能说服董事会的。是吧?”胡思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谭总,我们对君总要有信心。”

“对对对!要有信心。”谭胜总算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误,连忙起身与君廉握手,“那我们就不打搅君总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

君廉笑容可掬,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胡思遥,转而对谭胜说:“我也深切期盼。”

与君廉会面过后,转眼已是三天。这三天对谭胜来说很是难熬,每天都在焦虑地等待君廉的电话。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已经不知道多久了,脑子里一直在纠结:如果君廉不愿意与丝路达成合作,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又到哪里去拉一笔这么大的资金呢?而且,君廉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报告内容,他会不会撇开丝路而与其他人达成合作呢?不行,我不能这么傻等,我要主动去联络他,哪怕探探口风。想到这,他拉开门冲外面喊道:“小胡!你来一下!”

“谭总,有事?”胡思遥马上就出现在谭胜的面前。

“我琢磨着,我们还是不能这么傻等,我们要主动出击。你现在就给君氏打个电话,找君廉,看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们不是说好了,耐心等他来找我们吗?”

“商场如战场,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万一君廉那老狐狸撇开我们找了另外的合作者,我们不是坐失战机吗?”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找其他投资者啊。只要项目没问题,资金总是有办法解决的。”胡思遥柔声宽慰。

“那倒也是……”谭胜拧着眉头,“不过,这都过去三天了,他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您就放心吧,会有消息的。”胡思遥还是那么自信满满地微笑着,“他在调查我们公司,等他调查清楚,觉得我们公司没问题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谭胜看着胡思遥问道:“奇怪,你怎么这么有把握?”突然心里更加没底,他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等君廉调查清楚,铁定撇开他了。谭胜越想越气馁。

“您难道没注意到,这三天里,到公司来洽谈业务的客户比平时要多了?现在可是淡季。”

胡思遥的话又重新燃起他的信心:“是啊,我注意到了,今天来的客户少了,前两天来的客户稍多些,这有什么玄机吗?”

“您可能还没留意到,那些人除了来谈批发和代理业务之外,问得最多的是什么。”

“哦?是什么?”

“他们反复询问公司的业绩与在国内的销售网络,还有就是我们的产品线架构,您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基本上也只是了解公司情况,很少有达成协议的。”

“是,确实是问得有点多。难道?”

“嗯,是的,那些人都是君氏集团的,他们是来了解公司的状况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根据往常的情景,猜的。”胡思遥心想,我在私语咖啡馆蹲点一个多月的事又怎么能跟你说呢?第一天来我们公司谈代理业务的,就是那位在我邻座发牢骚的君氏投资部的员工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客户部盯着,客户部的员工都是按照我们事先排练好的说辞应对的,放心,出不了事。只要君廉认为我们公司是有实力有经验的专业红酒公司,我们一定是他合作的首选。”

在去君氏之前,谭胜和胡思遥就把公司的员工和专卖直营店的员工分别召集起来进行了培训,就公司的经营状况和销售网络的情况统一了说辞,并再三强调一定要烂熟于心不能出错。虽然并不隐瞒近两年销售额稍有下滑的状况,但有意地将业绩夸大到足够保持公司正常运转的程度。客户部的展示墙上,重新打印了大幅的进货渠道和销售网络示意图,这些倒是并没有过多地调整——丝路公司进入行业较早,渠道和网络的建设是相对比较完整和稳定的。改版后的示意图也在一夜之间张挂到了各个直营店的展示墙上。

这些,必然会是君氏在寻找合作伙伴时需要考虑的问题,一个稳定、健康、有着丰富红酒销售经验和完整销售网络的公司,对保障合作项目的成功至关重要。

“你真有信心?”

“有!”其实胡思遥心里还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她能查到谭胜的资料,君廉必定也会查,但以她对君廉的侧面了解——他是一个很喜欢把控一切的专权者,他只是需要借一个壳,一个拿出去有些资历以及良好口碑的壳,谭胜能力上的不足正好满足了他喜欢掌控一切的心理。

“那他为什么现在还不找我们呢?”

“我想,君总也有可能是故意拖延时间吧。欲速则不达,他也许是不想表现得过于急迫,以便在将来谈股份比例时争取更多心理优势吧。”胡思遥嘴上这样半真半假地安慰谭胜,心里想的却是:希望我没有下错注。

“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能成,都由他管,我只负责进口这一块,其他连带的,他能挂上我丝路的名字就行了,当是打打广告,那么大的项目,我能分一杯羹就知足了。”谭胜虽然是个爱财如命的主儿,但毕竟在社会上混了多年,清楚知道此次合作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虽然我们是高风亮节,并不要求过分的股份,但也不能让他知道啊。能争取多一点就多一点呗,何必委屈自己?”

“也是也是。那好吧,我们再等等。”

下午四点刚过,胡思遥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

“哈哈,你好啊,胡小姐。”君廉的声音。

“啊,是君总啊。”胡思遥心头一震,尽量平缓地长呼一口气,“您好君总,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你和谭总今天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吗?”

两人悬在心上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晚餐是在C城最高档的丹尼酒店的顶层豪华江景包房内进行的,这家酒店以地道的法式美食著称。

谭胜和胡思遥带了两瓶红酒赴宴,红酒是谭胜亲自精心挑选的,都是产自法国,一瓶是产自波尔多的Margaux庄园,另一瓶是产自勃艮地的一等特级园。

陪同君廉来的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君廉把他介绍给谭胜和胡思遥:“这是老邱,我们投资部的。”

邱绍东显得有些拘束,礼节性地与谭胜、胡思遥交换名片互致问好后就再也不吭声了。

开席前,谭胜拿出两瓶酒给君廉和邱绍东详细介绍了一番,他对促进跟君氏合作做足了功夫,想通过自己的讲解给君廉留下一个好印象。君廉似乎并不是很了解红酒,只是嗯嗯地不断点头。

侍酒师先为每人斟上一杯酒,首次碰杯之后,胡思遥起身道声“抱歉”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席上。

过了一会儿,侍酒师为众人斟上了第二杯酒。

君廉干杯之后赞不绝口:“听说红酒需要醒,果然!这杯似乎比刚才那杯好喝多了,香气足,余韵够。”

谭胜不放过每个拍马屁的机会:“谁说君总不懂红酒嘛,能这么精当地品出红酒的妙处,专家也难做到啊。”偷眼瞧向君廉,见他心情不错,又问道,“君总,您看,那个项目……”

“不急不急,今天先喝好酒,其他事嘛,再说,再说。”

谭胜见君廉这样说,又想起胡思遥的话,索性将急迫的念头放下,举起酒杯:“好好,喝酒喝酒,我敬君总一杯。哎,小胡,你别呆坐着,也敬敬君总和老邱嘛。”

本以为这场饭局会就项目合作的事进行广泛交流,没想到君廉却是只字不提,好似从没喝过红酒般只顾着喝酒,还不时闭上眼睛体会酒中的滋味,即使谈话,内容也是和项目合作全不相干。

那位邱部长更是闷不作声,也不敬酒,有人来敬酒就干,赔着笑。

眼看饭局临近尾声,谭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君总,您看我们是不是……”

君廉哈哈一笑:“谭总啊,我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嘛,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来来,今天只喝酒,不谈俗事。”

谭胜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但也只能忍了,讪讪地赔笑陪酒:“好好,我敬你。”

醒酒器里的红酒不多了,君廉起身去洗手间,走过备料间时往里瞄了一眼,本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一步再瞄了一眼,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谭胜去洗手间时,君廉拿着醒酒器似乎在想什么,他朝胡思遥问道:“胡小姐,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好,您说。”

“我们刚才到底喝了几瓶红酒?”

“两瓶啊。”

“可是,我刚才在备料间看到的是三个空酒瓶,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胡思遥笑了笑,回问:“那您觉得到底是喝了几瓶呢?”

“我也觉得只喝了两瓶的量,但除了第一杯感觉略有不同,从第二杯开始,口感好像都差不多?听谭总那么详细有趣的介绍,不是应该有两种不同口感的吗?两瓶的口感怎么成一样的了?”

胡思遥点点头:“您是对的,确实从第二杯开始,都是一种口感,因为,就是一种酒。”

“哦?”

“谭总今天带了两款酒,风格完全不同。他个人喜欢喝勃艮第的,总觉得这个产区的葡萄酒简直是天下最好的佳酿,每次有饭局都会选这个产区不同庄园的红酒品尝。但考虑到今天是和君总一起,大家谈的又是红酒合作项目,当然不能只带一款酒了,所以,我们又带了一瓶Margaux庄园的红酒。”她见君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接着说,“根据两款酒的口感特点、等级、酒体轻厚……侍酒师一定会先上勃艮第的这款酒。但我看到君总喝了之后,皱了下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再想起饭前闲谈的时候,您抽了几支烟,又喝了两杯酽茶,可见您的口感偏重,我马上意识到勃艮第的这款酒您不会很喜欢,所以去让服务员给您换上了Margaux庄园的红酒。后面您喝的就都是这款酒了。”

“我刚才看到你们带进来的只有两瓶啊?怎么这款酒喝出两瓶的量来了?”

“谭总餐前确实每款只拿出一瓶给您讲解。但其实嘛,两款我都多备了一瓶以备不时之需,进来时就给了服务员,我们一桌四个人,把酒全放出来,那不成喝啤酒的架式了,哪里还有半点红酒的优雅啊?这种小事,自然要我们做下属的安排得周详些。我看您喜欢第二款,就让侍酒师再醒了一瓶,两款酒的颜色不同,君总目光如炬,给您看出来就太不礼貌了,便让服务员把第一款撤了,所以您就看到了三个空酒瓶,却又只喝到了一种口味的。”

一般人不会解释得这么详细,但胡思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君廉的注意,自然要将自己做的都说出来。这番话,如果换谭胜或邱绍东这样年纪的人来说,就有卖弄之嫌了。胡思遥年轻,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做事细心,说的时候又全无心机的样子,竟带着几分可爱。

“哈哈,原来是这样。”君廉恍然大悟,“如果我没有看见,你也就不会说了?”

胡思遥轻轻笑道:“今天是您赏光,自然要让您喝好才行,怎么能因为一款不对胃口的酒败了您的兴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又何必要说出来?只是还是没有做到位露了马脚,可谓功亏一篑,君总这么明察秋毫,更显得我粗心愚钝,以后还得请君总多提点才是。”

她先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后来又不露痕迹地拍了马屁,惹得君廉开怀大笑:“胡小姐真是观察入微、冰雪聪明啊,我身边的人,可没有一个你这样细心的。”

谭胜上完洗手间回来,见君廉夸奖胡思遥,也很高兴:“小胡还年轻,以后还望君总多多指点啊。”

“好好好。”

宴罢,谭胜和胡思遥将君廉送上车,车子将要启动的时候,君廉放下车窗,朝两人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公司,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啊?”听到这话,谭胜喜出望外,“谢谢君总!谢谢君总!”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好说好说。”谭胜将身子躬到窗前,“您说,什么条件?”

君廉笑着指了指胡思遥:“这个项目必须由她来负责,否则免谈。”

“好好好,好好好!”谭胜迭声应道。

由君氏投资的君临休闲度假山庄很快就动工了,度假山庄里的酒庄葡萄园地址选在离C城不足一小时车程的东扬镇北郊面积不大的缓坡上,从穿过东扬镇的省道上就可以远远地看到那片山坡,翻过山坡,里面是度假山庄的其他设施。这是C城规模最大、设施最全的度假山庄。

南方并不适合优质酿酒用葡萄的生长。按常理,酒庄应该投资建设在更适合优质酿酒用葡萄培植的西北地区才对,但胡思遥的策划案中采用葡萄种植与酿造基地跟形象窗口分离的方案巧妙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山庄作为总部和对外形象的窗口,更靠近经济更为发达、商业运作更为便捷的东南沿海,其功能主要包括各种休闲娱乐设施的高档休闲会所、储藏酒窖、酒品展示,以及面积不大的葡萄种植区展示。而葡萄的大面积种植与葡萄酒的酿造基地,则设立在优质葡萄的原产地——西北。借助改革开放以来高速发展的物流,这样的设置使得原本不可能实现的项目变成了现实。

君廉对项目的建设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君氏与丝路公司分别抽调最得力的人手组建了新项目的建设班子,并由君廉提名由胡思遥担任项目建设的副总指挥,总指挥由他亲自担任。

以胡思遥的年龄与阅历,担任如此庞大项目的副总指挥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包括谭胜。胡思遥虽然一再表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担纲如此重大项目的运作,但君廉在项目班组成立的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我吗?”参与会议的人都不是瞎子,都看得出君廉对胡思遥的器重与信任,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君廉放心将这么庞大的投资项目交给一位显然过于年轻的女孩来操盘,包括谭胜。

在所有人看来,谭胜出任这个项目的副职才更为合理,谭胜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尽管在项目合作之前君廉就跟他说过这个项目必须由胡思遥来负责,当时他也满口应承,但当君廉实实在在地将胡思遥安置在项目副总指挥的职位上时,他还是觉得君廉的这个安排不合常理,这也使得他对胡思遥身上的能量感到迷惑。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能与君氏达成合作,对他个人以及他的公司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意外惊喜——胡思遥也确实兑现了她的承诺:我可以救丝路公司。所以,谭胜觉得,这样的不合理可以接受,高高兴兴地接受,再怎么说,他已经是君临酒庄的股东之一,董事局的成员之一,而且他成功地傍上了梦寐以求的君氏这棵大树,这就不仅仅是挽救丝路公司的颓势这么简单——他的身份顿时尊贵起来,以后的发展前景更是不可想象,而促成这一切的首要和唯一的功臣,就是胡思遥。在美好前景的感染下,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可以包容与原谅。

胡思遥留在C城的项目建设总部,项目建设总部设立在君氏大楼的27层,28层是君廉办公的楼层。胡思遥第一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吓了一跳,这是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华办公室啊,比谭总的办公室大了足有一倍。陪她一起来的谭总,看着胡思遥的办公室,脸上的笑也变得极不自然:“哎呀呀,小胡的办公室真是气派啊……”他走到落地窗前,“啧啧,在这里可以看到C城的全貌呢。”

“君总,这么好的办公室……不好吧?”胡思遥站在门口不肯进门。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哈哈!”君廉似乎很高兴,开着玩笑,招手要胡思遥进来,指着硕大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来来,去椅子上坐坐,看看合不合身。”

胡思遥“扑哧”一笑:“又不是衣服,还合不合身?”却是不愿去坐。

君廉笑着把胡思遥按坐在椅子上:“这个‘身’,是身份的‘身’,可不是身材的‘身’哦。”君廉退后两步,频频点头,“嗯,嗯!很好,很般配。”

胡思遥犹豫着站了起来,面露难色:“君总,我觉得……还是不好吧,我这么年轻,用这么大的办公室,心里虚得很。”

“虚什么?”君廉敛去笑容,“你是项目总指挥……”

“是副总指挥……”邱部长微微弓着身子轻声提醒。

君廉回头盯了邱部长一眼,邱部长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事了,忙往后缩了一小步。君廉也不理他,继续说:“你是项目总指挥,你要想到,这个项目是我们君氏的项目,你要是没面子,就是我君廉没面子,是我们整个君氏企业没面子。所以,这个办公室,你就安心地用吧。”

“是啊,是啊,难得君总这么器重你,你呀,就不要多想了,好好干,多用点心,争取早日把我们合作的这个项目做好!”谭胜刚进办公室时,心中多少有些酸溜溜的,但见到君廉对胡思遥器重到这个地步,很快就把心思收敛回来,琢磨着,以后与君氏合作的成败,只怕还要着落在这个刚刚应聘到公司不久的小女生身上,这个时候千万要顺着君廉的意思来,于是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同时也用教导的口吻提醒胡思遥不要忘本,这个项目是我和君廉的合作项目,我还是你的老板之一。

谭胜话中有话,胡思遥怎会不懂得,也不再推辞,笑着说:“好吧,既然两位老板对我这么信任,我就勉为其难,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个项目做好。”

“好好好!”君廉回身叫过秘书,“你去通知项目筹备部的各部门负责人,要他们准备好资料,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小胡……不,胡总要向他们安排工作。”他又对胡思遥说,“这次的工作会议就由你主持了,我和谭总只列席……以后,酒庄的工作就由你费心了。”

“好,我尽力。”胡思遥自信满满地点头应道。

胡思遥丝毫没有主持大型项目的经验,酒庄这么大的项目压在她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君廉再如何器重也是枉然,好在有两个人都在胡思遥身上下足了力气,一是谭胜,再就是邱部长。

谭胜是自不待言,项目的成败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与未来的成败,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推进项目的顺利实施,考虑问题也非常深入和细致。

邱部长却从近来君廉对自己的态度上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君廉对胡思遥的额外关注,认定了胡思遥与君廉之间一定有着旁人没有发现的亲密联系,于是也决定了要在胡思遥身上下功夫,以期挽回他在君氏岌岌可危的职业危机。于是,他也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胡思遥处理与项目相关的工作,类似与政府相关部门的衔接,内部各部门之间的协调,经常是主动请缨帮胡思遥办妥了。

这样一来,项目的具体实施有谭胜掌控方向,外联与内部协调有企业元老邱部长的协助,胡思遥的工作竟然也进行得相当顺利。她当然明白,如果没有这两位的帮助,是不可能独立完成这个项目的,所以平时对谭、邱二位也是礼敬有加,三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但君廉对胡思遥的期待似乎还不仅仅只是酒庄项目这么简单。在胡思遥进驻君氏办公一个月后,他辞退了他的助理,之后更是经常安排胡思遥陪同他出去处理公司的其他业务,俨然将胡思遥当成了他的助理。

胡思遥当然乐意,她费尽心力就是为了接近君廉,但事情的进展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也让她稍稍感到不安。这天,君廉又叫胡思遥陪他一同前往君氏在C城东区的一个房产项目的验收仪式,在车上,胡思遥终于忍不住做出试探:“君总,您对我的器重,我很感激。但我这么年轻,又没有很多工作经验,我很担心辜负了您的期望。”

“辜负就辜负了,有什么要紧?”君廉无所谓地摇摇手。

“那,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我对你好吗?哈哈,我怎么倒觉得对你还不够好啊,丫头?”君廉的眼神中居然露出异样的温柔。

胡思遥心念一动,莫非君廉对自己动了邪念?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让胡思遥不由得暗自一凛,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因为她从君廉的眼神中看不出邪念,只读出了喜欢,甚至是长辈般的慈爱。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胡思遥放松心情,说道:“可是,您对我这么好,其他同事只怕——”

君廉脸色一变,眼神陡然间变得严厉起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

“没有没有,”胡思遥连忙摇手,“是我自己担心,我——”

“没有就好。”君廉冷哼一声,“谁要是敢在背后胡说八道,哼!”他稍稍停了片刻,低着头接着说,“安心做好你的工作,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不要有。还有……”

胡思遥等了一会儿,可君廉没有继续说下去,就问道:“还有什么?”

“啊?”君廉似乎没回过神来,抬头问道,“还有什么?”接着他指着车窗外说,“到了,把我的稿子准备好。”却再也不提了。

竣工验收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但在即将结束的时候却出现了小插曲,几个施工人员装束的人冲到主席台前大喊:“还我工资!还我血汗钱!”虽然马上就被保安拖走了,但终究给现场造成了一些骚动。为此,君廉在回公司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胡思遥也没能找到机会再问他之前所说的“还有”到底是指什么。

“君氏这么大的企业,怎么可能还会拖欠施工队的工资呢?”胡思遥和邱部长谈完工作上的事,漫不经心地问道。

“嘿,”邱部长淡淡地一笑,“拖欠工资,再正常不过了。没钱当然要拖,有钱难道就不能拖吗?哪个房产老板不拖欠工资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哦?为什么?”

“手上有钱,可以做很多事啊。”邱部长放低声音,“你想啊,不论是材料设备款还是工资,只要可以拖欠,那就拖着吧,因为拖欠的钱可以做投资赚钱啊,实在拖不过了,给他就是,又不计利息,他们还感恩戴德呢!而在拖欠的时间里,我们用拖欠的钱又赚了不少钱,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再说,你拖一拖,也是敲个警钟,变相告诉他们我们审核标准很严,下次合作,他们自然不敢马虎。当然,不是说他们偷工减料我们查不出,但返工换人什么的,又拉长了工程时间线,所以啊……这样,也算是一举多得吧。”因为君廉对胡思遥的另眼相待,邱部长认定她就算不是关系户,将来也必是君廉的左膀右臂,于是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难得她这么有兴趣问这些,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施工队的工资更是好拖。建设项目,都是人手做出来的,找出几个质量问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要验收不合格,这尾款他就拿不走!”

“可是,今天的验收不是通过了吗?”

“今天的验收,是给管理部门和市场做做样子的。我们的工程部说不合格,那就是不合格,对付几个农民工还不容易?有些尾款,就算他们不停地返工也根本就拿不回去,你质量不合格,告上法院也没用!”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猫腻。知道内幕后,胡思遥不由得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她暗想。

没过多久,君廉带上胡思遥去另一个正在施工的楼盘做检查,胡思遥提前一天就做好了准备,把检查时要向项目部了解的问题与相关资料都备好了。因为准备充分,检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没到预定时间就完成了。胡思遥对君廉说:“君总,还有点时间,带我到工地到处看看吧?”

“好啊。”君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君廉和胡思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大群项目部的负责人,围着楼盘进行巡视。君廉不时指指点点,告诉胡思遥一些和楼盘有关的构想。

刚转过一个转角,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项目部的人员还没来得及反应,摩托车就已经冲过了随行人员,直直地向君廉冲去!只见车上有两个戴着头盔的汉子,坐后面的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棍状物,作势就向君廉的脑袋砸去,口里还狂喊:“狗畜生!”

事发突然,大家都来不及阻挡,眼看那根棍子就要砸在君廉的头上。

胡思遥回头一看情况紧急,捉住君廉的手臂奋力一拉,将惊慌失措的君廉猛地拉到一旁。君廉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地向一侧扑去,摔倒在道旁。这么一来,胡思遥却刚好迎上了挥舞的棍棒。摩托车上的人见君廉已经闪开,想要转弯再追已是不可能了,那棍子却正好砸在胡思遥的头上,胡思遥应声倒地。

见君廉与胡思遥都摔倒在地,后面的随行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行凶!纷纷呼喝着赶上前来搭救。摩托车上的两人见势不妙,一踩油门,飞也似的跑了。几个年轻的项目部员工朝摩托车逃走的方向追了几步,见车子跑得飞快,只得放弃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君廉从地上扶起,又去查看胡思遥,只见胡思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一片血红,已经晕厥过去。

“快!快!赶紧送医院!”君廉焦急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