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富贵前未婚夫家(2 / 2)

复仇者的秘密 周业娅 4198 字 2024-02-18

李叔回头望着她礼貌地笑道:“是啊,我们老板就住在这里,他在家等你。”

“哦。”君釉寒装作漫不经心,转脸望向窗外。别墅群建在人工堆成的山坡上,环山而上的道路两旁栽满了各种花草,从林荫道的缝隙里时不时可以看到豪华别墅精致的灰色石质墙体和澄黄色的屋顶斜坡。就在君釉寒忐忑不安间,车子驶进了一个草木葱茏的大院,停在一幢雅致的欧式建筑的门厅车道上。

李叔领着她进了屋:“君小姐随便坐,我这就去通知老板。”说完转身上了楼。

君釉寒刚坐下,就有佣人将水果拼盘和茶水端上来放在金丝楠木的茶几上:“小姐请慢用。”然后退到客厅一角垂手恭立着,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模样。

君釉寒四下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的装饰风格古色古香,格调不俗,却和欧式风格的外观相反,屋内是中式传统风格。正厅墙上挂了一幅泛黄的绢质仕女图,画上密密麻麻地盖了不少印章,像是前朝名人的作品。图下巨大的原木树根做成的座架上安放着一个同样巨大的古旧石缸,养着一群叫不出名字的观赏鱼。旁边摆着一个红木的博古架,大大小小的格子里,摆满了各种金石玉器,看上去应该都是价值不菲的古玩。果然是富豪啊,光这些摆设就够我锦衣玉食好几辈子了吧?君釉寒心里感叹。

听到楼梯那边传来声响,君釉寒赶紧站起身来。

“君小姐不必客气,坐,坐。”隔老远,和李叔一起下楼的中年男人温和地招呼着,同时加快了脚步走下楼来。他穿着灰色居家唐装,脚下是一双深灰色布鞋,看上去像一个隐士。

“先生怎么称呼?”君釉寒礼貌地冲他点点头。

中年人微笑着抬手示意君釉寒坐下,自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李叔朝君釉寒微微躬身后轻步退了出去。

对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气度不凡,脸型比国字脸略瘦长一些,剑眉虎目,鼻梁挺拔,紧抿的薄唇更添了几分刚毅果决的气势。君釉寒觉得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见君釉寒局促不安,他轻笑道:“君小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祖籍哪里啊?来来,不要拘束,喝茶,喝茶。”

“哦,啊?祖籍?应该是湖南吧。”说完,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慌乱,她说的是实话,只怕对方会以为她是在搪塞。她只知道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母亲的家乡,至于父亲这一系的亲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也不曾听父母谈及,所以从未想过籍贯问题。

“好地方。”对方并不以为忤,点头称赞。看他神情,并不像是随口的客气话。他接着说:“很巧,我和君小姐同姓,是家门哪。”

听他这么说,君釉寒恍然大悟:“噢,您是……是君……君……”

他显然明白君釉寒的意思,脸上堆起微笑,帮她补充:“是的,我是君廉。”

C城不知道君廉的人没几个,他是C城有名的大富豪,据传产业涉足各个行业。

君姓少见,君釉寒刚来C城时,很多人听到她的名字时都会调侃:你跟君家什么关系啊?而她每每看到娱乐头条里报道君家太子爷的各种奢靡做派,都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唉,败坏至此,实属家门不幸啊。”众人每次都被她逗得一阵哄笑。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真能见到君家的人,并到君家做客。

“君老板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话刚出口君釉寒就后悔了,明明知道君廉找自己是想询问胡思遥的事情,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君釉寒不禁有些羞愧于自己的表现,面对大人物时怎么竟有点不知所措了?镇定,镇定,君釉寒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君廉闻言先笑,露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虽然之前他也一直微笑着跟君釉寒交谈,但都没有这一次让人感到真诚,一下子感觉温和了许多:“别叫君老板,见外,要不你叫我君叔吧,我们同姓,也算是一家了。”他呷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搁下,语重心长地说,“这次给你们的电视剧投资是犬子做的主,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犬子向来顽劣,投资完了就撂挑子不管跑去旅游了……”

君廉停了下,探身端起茶杯递给君釉寒:“我听说剧组以前的化妆师出了点事?”

这样的小事,投资方就算要过问,哪里轮到由老板亲自来?君釉寒压下心头的疑惑,赶紧双手接过茶杯回道:“嗯,是出了意外,不过不是在剧组里出的。就算是在工作时间内,我们每个人都买过保险的,君……君先生也不必过于担心。”虽然他让自己叫他君叔,但君釉寒也明白,那可能只是有钱人的客套方式,她又不好再叫他君老板,便换了个称呼。听他问及剧组的事,想当然地以为君廉是担心职员的伤亡会带来经济赔偿纠纷——商人不都是这样吗?

君廉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听完低头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君小姐,是这样的,有件事已经过去两年,算是家丑了,实在不想让外人知道,但又不得不提起。在说之前呢,想请君小姐以后务必为我们君家保密,可以吗?”

秘密来了?君釉寒心头一震,探秘豪门八卦的小心思蠢蠢欲动,不由自主地使劲点头,保证道:“这个我知道,一定不会乱说的。”保证完又突然想到,他跟自己说出秘密以后,自己也就成了今后泄密的怀疑对象了,忙又摆手说,“君先生,您还是不要告诉我了,如果有一天秘密曝光了,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君廉看着君釉寒,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对晚辈的宽容:“君小姐不必如此小心,我既然选择告诉你,必定是先了解过你的品行、为人,认可后才让你来的。”

听他这么说,君釉寒稍稍放心,往后靠了靠身子:“那您说吧。”

“是这样的,两年前,犬子跟胡思遥有过口头上的婚约,只是,在准备办订婚宴之前,两人却分手了。”

君廉的话像一个重磅炸弹,君釉寒听了张大嘴道:“胡思遥跟君少有过婚约?不可能吧?”她想到胡思遥死前住的那个破败的房子,再想想那个跟她一起被烧死的在KTV做夜场经理的男朋友的家庭条件,跟君家少爷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就算她跟君家少爷分手了,享受过锦衣玉食后,怎么还肯回到啃冷馒头的生活?

君廉显然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点头道:“是的,当年犬子跟我和他妈妈说这个事的时候,我们也很吃惊。胡小姐曾经是我的助理,做事干净利索,进退得宜,我是很欣赏信任她的,但从来没想过让她做我们家的媳妇。”见君釉寒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笑道,“不是世俗之人想的那样有什么门户之见,而是觉得两人的性格并不合适。胡思遥这姑娘太聪明又太冷傲,这样的性格刚而易折。而犬子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对待感情又向来不太专心,我们是担心他们两人难得长久。但当时犬子坚持,我们也就没有多加干涉,家里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订婚宴了,谁知却分手了。他们俩最后分手的事错在犬子,年轻人喜新厌旧,在外闹了些花边新闻。”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君釉寒在心里嗤之以鼻:你儿子那叫“闹了些花边新闻”?哪次追大小明星不闹得满城皆知?偶尔在剧组看到君家少爷来泡某个女星,那阵势,确实令人心动,以胡思遥的性格,当然不能容忍。她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君家少爷追的女明星如果正好在剧组,胡思遥是从不露面的。而女明星见她相貌气质出众,生怕她抢了自己风头,君家少爷过来剧组时,也都会想尽办法支开她。

只听君廉继续说:“本来两人好聚好散,我们做家长的也不便说什么,但胡小姐走的时候,从君家带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还搬家换了电话号码,为此我们找了她很久。因为只是一些关于犬子的比较私人的东西,我们也不想走法律途径闹得大了有损家族声誉。”

君釉寒点点头,静静地听他继续说:“前不久才得知她遭遇不幸的消息,真是可惜啊。虽然有过这么一段不太愉快的交集,但也深感难受。而她取走的那些东西,也随着她的离世石沉大海。我们得知她生前与你关系不错,就冒昧请君小姐过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或者她有什么东西寄放在你那里。”

尽管君廉的话说得隐晦客气,君釉寒也明白这是一趟浑水,她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弄得有些慌神,本能地撇清跟胡思遥的关系:“君先生,我想您弄错了,我跟思遥只是同事关系,您去剧组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跟思遥不同,她不太跟人接近,而我看上去和谁的关系都不错。这多半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是一个打杂的,分工没有细化,什么工作都能搭把手,所以跟剧组所有人的接触都比较频繁。如果您通过调查得知思遥在房东那里留了我的信息这事,那大可不必多心,可能她就是为了敷衍房东随便填的,我也是出事后才知道的。”

君廉犹不死心:“君小姐可以想想,胡思遥平时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过关于君家的事情?”完了又补上一句,“任何事情。”

君釉寒歪着头,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遍,最后摇头:“真没有。正如您知道的,她是一个比较孤傲的人,除了工作,她很少和别人说闲话,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只有几次我们收工太晚才和大家一起吃消夜。她男朋友平时来剧组接她,她也从来没向我们介绍过,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大家的猜测,有人背地里还说过她缺乏教养没礼貌呢。她出事以后,导演让我处理她的私人物品,我就把她的化妆箱带回了家里,这个化妆箱也是她走后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但前几天被小偷偷走了,现在可以说跟她一点儿相关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剧组里还和谁的关系比较好?或者她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

君釉寒看着君廉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我根本不了解她吧。我刚才说过,思遥喜欢独来独往,几乎从不与人谈起她自己的私事。关于这点,您应该可以在剧组的其他同事那里得到证实。至于私底下她是否有关系密切的朋友,我是真的不清楚,”君釉寒露出抱歉的神情,“至少我是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人。”

“是这样啊。”君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追问。他的态度总给君釉寒一种好像早预料到结果的感觉。

最后,君廉让李先生送她回去,临行前还很客气地说:“君小姐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老李,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忙的……如果想起什么,也劳烦知会一声。”君釉寒明白,前面说的是客套话,后面的话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