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愤怒的女孩(1 / 2)

追踪者 青斗 4986 字 2024-02-18

深夜的县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由于为了节省能源,在晚上十点钟过后,县城街道两旁的路灯便灭了,只有两条主要街道上的几家酒店、歌厅等娱乐场所仍旧灯火通明,点缀着一点喧闹。

在一片居民区旁边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匆匆走来了一名身穿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子,她借以路边房屋窗户里还亮着的几处灯光辨识着回家的路径。

在前方的一处胡同口,路边一片黑暗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随着前方那名女子脚步声的临近,那个黑影露出了一双机警的眼睛,似乎还传出了一种隐隐的咬碎牙齿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正在睡梦中的李明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李明阳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师父!”李明阳兴奋之余,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他老人家有进来的特殊手段,并且沉稳得很,不会这样来敲门的。”

待李明阳打开房门时,不由得一怔,却见马勇站在门外。

“马队!”李明阳颇感意外。

“哦!小李,这么早打扰你了。你的手机关机打不通,听兰兰说你住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马勇笑了一下道。

“手机昨晚就没电了,忘记充电了。”李明阳应道。他的这台手机还是在局里奖励了他那笔奖金后才配置的。

“马队,进来吧。”李明阳忙侧身让请。

“不进去了,你马上穿好衣服,我们现在就走。有案子需要你现场勘查。”马勇说道。

李明阳听了,忙回身穿好了衣服。随后和马勇下了楼。楼下,一辆警车已等在那里了。两人上了车,警车飞驰而去。

“是这样的,”马勇在车上介绍道,“昨天晚上十一点钟左右,下面的街道派出所接到报案,一个叫李桂琴的女人被人发现躺在离她家距离三十米外的一处胡同口的地上,当时已经不省人事。发现她的人是一名也住在同一胡同里的晚上正赶回家的邻居,发现了李桂琴后忙叫来了她的家人随即送往医院抢救。接着她的家人便报了警。但是经过医院的抢救,李桂琴一直没有醒来,医生初步诊断,李桂琴脑部遭到了数下重击,受损严重,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在今天早上已经转往省城医院救治了。昨晚现场勘查的结果,李桂琴随身携带的装有钱物的一个女式皮包不见了,可以初步认定这是一起性质严重的拦路伤人抢劫案。我们这里多年没有发生这样性质严重的深夜拦路伤人抢劫的案件了,局里领导非常重视,命令我们尽快破案,否则会造成群众性恐慌的。”

警车开到了一片居民区前,前方的一条胡同口处已拉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和部分维持现场的警察。

司机减慢了车速,缓缓前行。马勇又说道:“由于是昨天深夜发生的案子,下面派出所的同志缺少经验,在勘查完现场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这胡同内的居民较杂,清晨的时候出入人数较多,对现场的原始状态有了一定的破坏。我在接到通知后才命人拉上了警戒线。我在去接你的时候,现场这边有过汇报,倒发现了可疑的足迹,是一个男子的鞋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线索。”

警车在胡同口附近一停下,便有一名警察迎上来。

“马队,按你的吩咐案发现场已拉上警戒线了。”那名警察说道。

“希望还管用!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马上将围观的人驱散,警戒线的外围我们也可能做勘查的。”马勇面呈不悦。

那名警察听了,忙跑回去和几名警察劝说围观的人群离开。

见了马勇和李明阳下车走过来,现场的警察们立时呈现出兴奋之色来。

“李明阳来了,看来这起案子有希望在短时间内破获了。”一名年轻的警察说道。

马勇和李明阳走过来,一名警察捧了一只纸盒上前说道:“马队,这是你要的东西。”马勇打开了那个纸盒,里面是一双女式高跟鞋。

“这是受害人昨晚穿的鞋子,我认为对你可能有帮助,就让人取过来了。”马勇说道。

李明阳见了,拎起那双高跟鞋,看了看鞋底,点了下头,而后放下那双鞋走进了警戒线内。现场果然遭到了一定的破坏,杂乱的脚印多是清晨时留下的。但是很快地,便发现了与那双高跟鞋相符的鞋印。李明阳蹲下来,开始认真地观察。这双高跟鞋所显示出的足迹从胡同外延伸到这里便停下了。随即又呈现出移动时的拧痕,应该是在遭到袭击后倒下时表现出来的。

在这双高跟鞋足迹的对面,果然有一双正立时的足迹。

“咦!?”李明阳发现这双42码的男子鞋印有些怪异。循其来处看时,是从旁边的一棵柳树下走过来的。李明阳忙站起身来,仔细地观察着这双鞋印的步幅和步态。好在这双足迹靠着路边,没有遭到其他足迹过多的干扰。

柳树下的这双足迹更为明显,并且重叠较多,当是在这里徘徊了许久,显示出一种犹豫不定,必是那个作案人无疑了。

李明阳观察了十余分钟后,这才站起身来,走过来对满怀期待的马勇说道:“马队,作案的不是男的,而是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马勇和那些警察听了,皆大吃一惊,这个结果实在过于令人意外了。

“并且还是一个身体瘦小的女生,年龄在十六七岁。”李明阳接着说道。

“抢劫的是一个女孩子?!”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肯定吗?小李!”马勇吃惊道。

李明阳点了一下头道:“非常肯定!虽然她换了一双男人的鞋子,但是改变不了她作为一个年轻女生的步法特征。”

“一个换了男人鞋子的出来抢劫的女孩子!这件案子过于复杂了。”马勇眉头一皱。

“马队,”李明阳望了望胡同前方的那条路,说道,“昨天晚上她只能是从这条路离开的,我要立即展开追踪。”

“没问题!”马勇应道。随后率了几名警察跟在了李明阳身后。

目标的足迹穿越马路朝南去了,从不规则的步法上可以看出其离开时的慌乱和急迫。

走在前面的李明阳这时停下了,指着地面说道:“她由于在作案后逃走时心情紧张,加上那双不合脚的鞋子,在经过这里时绊了一跤。”

李明阳随即又蹲下,查看了一下地面,说道:“她在倒下时右手支在了地上,造成了一道长的擦痕,但这种擦痕不是手掌直接接触地面造成的,她应该戴有手套。”

“真的假的?”后面的几名警察惊讶不已。

李明阳从地面上捡起一丝刮在石子上的红绒线,举起来说道:“这应该是从她戴的手套上刮下来的。”

“取存证物!”马勇有些激动地说道。这种红色的绒线,只能是喜欢鲜艳颜色的女孩子的使用物。

一名警察上前将李明阳手中的那丝绒线轻轻接过,夹在了正在做着追踪纪录的本子里面。

在又穿过了一条街道后,李明阳望着前方说道:“她横穿了两条街,始终朝着南面走,她的目的地应该在南面。”说完,加快了脚步。

目标的足迹出了市区,前行二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面水塘。在水塘松软的泥土岸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男鞋的重叠鞋印,并且在此消失,而又多了另一种鞋印,一种小巧的足迹,并有离开的明显痕迹。

“她在这里换了鞋!果然是女性的鞋印!”一名警察看着地面上仅有的两种足迹兴奋地说道。

“不错!”李明阳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点头说道,“是坐在这块石头上换的鞋子。”

“她为什么跑出这么远的地方换鞋?并且还在深夜,一个女孩子家不怕吗?”一名警察惊讶道。

“来这里自然有她的目的。”李明阳发现石头旁边有一只右脚鞋印的痕迹明显深陷泥土中,且前右侧压痕较重,望了望前面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悟道,“她将那双男鞋扔进了水塘里。这种鞋印是扔东西时侧用力造成的。”

“说得太对了!”马勇兴奋地说道,“马上下去打捞。”

同来的几名警察各自奋勇当先,脱鞋挽裤,走进水塘中,弯腰摸寻起来。

马勇说道:“她未必能将东西沉得过浅,往里面搜索。”

李明阳则在旁边找了几根长的树枝,扔给了水塘里的警察。

五分钟后,一名警察激动地道:“有东西了!”他手中的树枝触到了水底的一个物体,并将其钩住,慢慢拽了出来。那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在另一名警察的帮助下,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提到了岸边。

马勇上前接过,解开来,里面果然露出了一双男鞋,同时,还有一个女式的坤包和两块石头。显然是那个李桂琴被劫走的皮包。

李明阳拎起一只湿淋淋的鞋,看了一眼鞋底,点头说道:“不错,案发现场留下的就是这双鞋的鞋印。”

马勇拿起那个女式坤包,控了下水,待他拉开拉链时,不由得一怔。包内除了五六件女人用的化妆品之外,竟然还有几百元钱。很明显,里面的东西并未被人动过。

马勇脸色一变道:“这不是一桩抢劫伤人案了!而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只不过没有将受害人杀死。可能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施力不足以致命,目前来说受害人的生死还不能确定。但谋杀的性质是变不了了!”

“谋杀案!”李明阳闻之一怔,刚走上岸的几名警察也俱是一惊。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在深更半夜换上了男人的大号鞋子,在袭击了受害人之后,拿走了对方的皮包,一路来到这水塘边,将那双男鞋和皮包一起沉到了水里,而后另换了鞋走掉了。换了男性的鞋和拿走被害人的皮包是在掩饰她的踪迹和扰乱我们的视线,好令我们误以为是一起男性实施的抢劫案。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深的心机啊!太不可思议了!”马勇摇头感慨道。

“马队,如此说来,这是一起报复性的伤人案,被害人应该和作案人认识。”一名警察说道。

“嗯!”马勇点了一下头,忙说道,“马上通知局里,全面排查受害人工作单位及她有可能认识的所有年轻女性。重点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对了,这么小的女孩子不大可能上班,应该是个学生,那就在受害人的社会关系中查起,包括她的亲戚。同时查一下各个中学,看看今天是否有误课的女学生。犯下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再有心思上学的。”

此时李明阳在另一边观察着已更换了鞋子的那串足迹,朝着另一条路返回了市区。从足迹上看,是一种在兴奋和恐慌下的奔跑状态。

马勇和几名警察激动地走了过来,案情有了重大的转变,从一起抢劫案转变成了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这是马勇他们所没有想象到的。

“小李,能追踪到她吗?”马勇佩服和感激地拍了一下李明阳的肩膀。今天若是没有李明阳在步法上的精确辨别和追踪到令案情性质发生转变的那个女式坤包,现有的线索极有可能将他们误导到另一个侦办方向上去。

“她换上了自己的鞋跑回市区了,应该更容易追踪到了。”李明阳说道。

“好,今天抓到她,我为你记头功!”马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