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1 / 2)

戴利夫人和肯莫尔在杜勒斯机场等着迎接达娜。她以前没有意识到她有多么思念肯莫尔。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他。

肯莫尔说:“嗨,达娜,我很高兴你回来。你给我带俄罗斯熊了吗?”

“我带了,但真该死,它逃走了。”

肯莫尔咧开嘴笑了。“从今往后你就待在家里吗?”

达娜诚挚地说:“我肯定会的。”

戴利夫人微笑着。“这是好消息,伊文斯小姐。你回来我们甭提多高兴了。”

“我回来甭提多高兴了。”达娜说。

在驱车返回公寓时,达娜说:“你喜欢自己的新胳膊吗?肯莫尔,你习惯它了吗?”

“它很酷。”

“我太高兴了。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那儿不是地狱。”

“不再打架了?”

“是的。”

“那太好了,亲爱的。”达娜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他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几乎很服帖。似乎发生过的某件事情改变了他,但不管那是什么,他看起来无疑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他们到达公寓后,达娜说:“我得去演播室,但是我会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去麦当劳。”我们过去常和杰夫一起去的地方。

达娜踏进庞大的华盛顿论坛电视台大楼时,感觉她似乎已经离开了一个世纪。她走向马特办公室的途中受到了六名同事的迎接。

“很高兴你回来,达娜,我们一直挂念着你。”

“很高兴回来。”

“哦,看看谁在这儿。旅行顺利吗?”

“很好,谢谢。”

“没有你这个地方都不一样了。”

达娜走进马特的办公室时,他说:“你瘦了。你看上去真糟糕。”

“谢谢你,马特。”

“坐下。”

达娜坐到一把椅子上。

“你没有睡觉?”

“不多。”

“顺便提一句,自从你一走我们的收视率就直线下跌。”

“你过奖了。”

“艾略特会很高兴你放弃了这件事。他一直在为你担心。”马特没有提到他本人对达娜有多么担心。

他们谈了半个小时。

达娜回到她的办公室后,奥莉维亚说:“欢迎回来。已经有——”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伊文斯小姐办公室……请稍等。”她看着达娜,“帕梅拉·哈德森在一号线。”

“我要接。”达娜走进她自己的办公室并拿起电话,“帕梅拉。”

“达娜,你回来了!我们好担心啊。这些日子俄罗斯可不是待着最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她大笑起来,“一个朋友给我买了瓶辣椒喷剂。”

“我们一直思念着你。罗杰和我希望你今天下午过来喝茶。你有空吗?”

“有。”

“三点钟?”

“很好。”

下午的其余时间都被准备晚间播音占据了。

三点钟,凯撒在门口迎接达娜。

“伊文斯小姐!”他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欢迎回家。”

“谢谢你,凯撒,你这一阵子好吗?”

“非常好,谢谢你。”

“哈德森先生和夫人在——”

“是的,他们正在等你。我能替你拿大衣吗?”

达娜一走进客厅,罗杰和帕梅拉两人同时大呼一声:“达娜!”

帕梅拉·哈德森给了她一个拥抱。“浪子回头了。”

罗杰·哈德森说:“你看上去很累。”

“这似乎是大家的一致意见。”

“坐下,坐下。”罗杰说。

一名女仆端进来一盘饼干、软烤小圆饼、羊角面包和一壶茶。帕梅拉倒了茶。

他们坐下以后,罗杰说:“好吧,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的事就是我很遗憾自己一无所获。我完全绝望了。”达娜深吸了一口气,“我遇到了一个名叫迪特尔·赞德的人说他受到了泰勒·温斯罗普的诬陷并被打入冤狱。当他在狱中时,他的家人在一场火灾中全部殒命。他把他们的死归咎于温斯罗普。”

帕梅拉说:“那他就有了杀掉温斯罗普全家的动机。”

“是这样,但更多的事还在后面,”达娜说,“我在法国和一个名叫马塞尔·法尔科的人谈过,他的独生子被一个撞人后逃逸的司机撞死了。泰勒·温斯罗普的私人司机承认有罪,但现在这名司机声称泰勒·温斯罗普才是当时开车的人。”

罗杰沉思着说:“法尔科当时在布鲁塞尔的北约委员会。”

“对。而且司机告诉了他杀死他儿子的人是泰勒·温斯罗普。”

“有意思。”

“非常。你听说过文森特·曼奇诺吗?”

罗杰·哈德森想了一会儿。“没有。”

“他是黑手党。泰勒·温斯罗普使他的女儿怀了孕,把她送给一个冒牌医生,给她做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流产。那位女儿正在一个修道院,她的母亲在一个疗养院。”

“我的上帝。”

“问题是三个人都有复仇的强烈动机。”达娜灰心丧气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什么事情也证明不了。”

罗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达娜。“那么,泰勒·温斯罗普的确犯下了所有这些可怕的罪行。”

“这点毫无疑问,罗杰。我同那些人谈过,无论他们之中谁是谋杀的幕后指使者,他都进行过精心的安排。没有留下线索——一点都没有。每起谋杀都是不同的手法,所以没有明显的模式。每个细节都进行了周密的安排。没有任何侥幸之心。任何一起死亡都没有目击者。”

帕梅拉沉思着说:“我知道这听上去可能有点牵强附会,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们联合起来实施报复?”

达娜摇摇头。“我相信其中没有共谋。我谈过话的这些男人都非常权势,我想每个人都想自己动手。他们中间只有一个有罪。”

但是哪一个呢?

达娜突然看看她的手表。“请原谅,我答应过带肯莫尔到麦当劳吃晚餐,如果我赶快点,就能在上班之前完成。”

“当然,亲爱的,”帕梅拉说,“我们完全理解。谢谢你能来。”

达娜起身离开。“谢谢两位的好茶和你们的精神支持。”

星期一清晨在开车送肯莫尔上学的路上,达娜说:“我一直挂念着想做这件事,现在我回来了。”

“我很高兴。”肯莫尔打着哈欠。

达娜意识到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在打哈欠。达娜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是啊,我猜是这样。”肯莫尔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在学校做些什么?”达娜问。

“你指的是除了可怕的历史和枯燥的英语之外?”

“是的。”

“我踢足球。”

“你踢得不太多,是吗,肯莫尔?”

“是的。”

她瞥了一眼身旁这副虚弱的身躯。达娜感觉肯莫尔所有的精力似乎都已被抽光了。他安静得不正常。达娜考虑是否应当带他去看医生。也许她可以查一查,看是否有一些维生素能使他恢复体力。她看了看表,距今天的晚间播音准备会还有半个小时。

上午很快过去了,回到她的世界感觉真好。达娜回到她的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个写有她名字的封口信封,她打开它,里面的信中写道:

“伊文斯小姐:我有你想要的信息。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在莫斯科的索尤兹旅馆预订了一个房间。立刻前来。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信中没有署名。达娜又读了一遍,实在不敢相信。我有你想要的信息。

这当然是某种骗局。如果莫斯科的某个人有她正在寻找的答案,那不管他是谁,为什么不趁她在那里的时候告诉她呢?达娜思索着她和萨沙·沙达诺夫局长以及他的弟弟鲍里斯的会面。鲍里斯似乎急于与她交谈,萨沙却一直在打断他。达娜坐在她的桌前,沉思着。这张便条怎么到她桌上的?她正在被人监视吗?

我要忘掉它,达娜决定。她把信塞进提包。我一到家就把它撕碎。

达娜与肯莫尔共度了一个夜晚。她原以为他会被她在莫斯科为他买的电脑游戏迷得神魂颠倒,但是他似乎不感兴趣。九点钟他的双眼就开始闭了。

“我好困啊,达娜。我要上床睡觉了。”

“好吧,亲爱的。”达娜注视着他走进书房,心想,他的变化太大了。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男孩。好啦,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在一起了。如果某件事情正困扰着他,我会查出来是什么事的。到出发前往演播室的时间了。

隔壁的公寓里,房客看着电视机,对着一台磁带录音机说话。

“目标已出发前往演播室做她的节目。男孩已经上床睡觉了。管家在做针线活。”

“现场直播!”摄像机的红灯啪地亮了。

节目报告员的声音有力地响起。“晚上好。这里是华盛顿论坛电视台的十一时新闻,播音员是达娜·伊文斯和理查德·梅尔顿。”

达娜面对摄像机露出了微笑。“晚上好。我是达娜·伊文斯。”

坐在她旁边的理查德·梅尔顿说:“我是理查德·梅尔顿。”

达娜开头:“我们以在马来西亚发生的一起可怕的悲剧开始今天的晚间新闻……”

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达娜想,而不是周游世界徒劳地追踪。

播音进展顺利。等达娜回到公寓时,肯莫尔已经睡着了。达娜向戴利夫人道了晚安后上床,但是她无法入睡。

我有你想要的信息。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在莫斯科的索尤兹旅馆预订了一个房间。立刻前来。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这是一个圈套,如果我回到莫斯科就是个傻瓜,达娜想,但如果它是真的呢?谁会这么不怕麻烦?为什么?那封信只可能来自鲍里斯·沙达诺夫。如果他真知道一些情况呢?她整夜未眠。

早晨达娜起床后打了一个电话给罗杰·哈德森,并把便条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的上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听上去很兴奋,“它可能意味着某人准备说出温斯罗普家发生的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

“达娜,这可能有危险。我不希望这样。”

“如果我不去,我们永远也查不出真相。”

他犹豫不决。“我想你是对的。”

“我会小心的,但是我必须去。”

罗杰·哈德森不情愿地说道:“那好吧。我希望与你保持密切联系。”

“我保证,罗杰。”

达娜在滨海路旅行社买了一张往返莫斯科的机票。今天是星期二,我希望我不会去得太久,达娜想。她留了一张便笺给马特,告诉他正在发生的事情。

达娜回到公寓后对戴利夫人说:“我恐怕又得离开了。只有几天。照顾好肯莫尔。”

“你什么也不必担心,伊文斯小姐,我们会很好的。”

隔壁的房客转身离开电视机,匆匆打了一个电话。

登上飞往莫斯科的航班时,达娜想,这太熟悉了。也许我正在铸成大错。它可能是个圈套。但是如果答案在莫斯科,我就要去找到它。她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准备长途旅行。

第二天早上,飞机降落在她目前已经熟悉的舍列梅季耶夫二号机场。达娜取出行李,走进天昏地暗的暴风雪。有一长串旅客正在等待出租车。达娜站在寒风中,感激她温暖的大衣。四十五分钟之后终于轮到达娜时,一个魁梧的男人试图抢到她前面。

“不!”达娜坚决地说,“这是我的出租车。”她钻了进去。

司机说:“上哪?”

“我想去索尤兹旅馆。”

他转过脸来盯着她,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你确信你想去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