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真相的还原(1 / 2)

七夜 林北尘 7622 字 2024-02-18

“林源,你在说什么?”男子回头看着林源,一如既往的冷漠。

“陈宏,不用再装了。被毒死的人,是你哥哥陈斌,并且是你逼他服毒,导致他自尽的。”林源淡淡说道:“看来我今天演的两出戏,真是把你引过来了……”

“演戏?”男子看着林源头上缠的绷带和那个猩红的点。

“不演真一点,岂能让你相信……”林源抚平了一下头上的绷带。

这时,林源背后又转出三个人,分别是张猛、夏薇,以及黄俊。

夏薇看着林源对面那男子,小声问林源:“林……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我们学校的陈教授吗?”

“不!他是陈教授的孪生弟弟,叫作陈宏。”林源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怀婷坠楼的那幕,心里默念,“婷,你死得好可惜……如果你能再坚持一下,等到今天,该有多好?”

夏薇则完全不懂,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与夏薇一样,张猛以及被林源打电话叫来的黄俊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猛问林源:“兄弟,今天咱俩到底唱了出什么戏啊?俺可是真往你脑袋上砸了一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明天告诉你们。张猛,你先送薇薇回学校。”林源冷静地说。

“哈?”夏薇可就不肯了,“死林源你让我糊涂了一天,也不要和我解释一下吗?”

听着张猛和夏薇的一人一句话,男子微微低了下头,轻笑道:“看来这回真被你摆了一道。你真有胆量,让两个不知道剧本的人和你演戏。”

“正因为不知道剧本,戏才接近真实。”林源回答。然后他回头看着夏薇,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薇薇,明天,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今天,听我的,好不好?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带着一股脑的疑惑,夏薇和张猛离开了二医院。

“林源,你叫我来干什么啊?还要带警卫!”剩下一股脑疑惑的是警察局的黄俊,他知道的可能比离开的那两个人还少。

“表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杀害外公的元凶。我是让你来逮捕他的。”林源看着面前的男子,一字一句地说。

“哈?”黄俊怎么也没想到林源会来这样一句。不过出于警员的敏锐,他还是反应式地拿出了手铐。

“陈宏,我知道以你的身手,完全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既然我能把你引到这里来,当然也有把握逮捕你。”林源说的话显然是在警告。他说话的同时,黄俊已经把男子铐住,中间男子并没有反抗的举动。

“林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俊看了看林源,又看了看他完全不认识的,林源口称“陈宏”的人。

“表哥,我先单独和他谈谈。”

1625病房,坐着两个人,灯光并不亮。

“作为一名绝对意义上的天才,我认为你没有到现在还不承认的必要。”林源给对面的人递过一支烟。

“我承认,我是陈宏。”他戴着镣铐的手接过烟,终于承认了。

打火机点燃了这根烟:“没想到我摆布了你这么多次,最终还是被你摆布了一回。”

“然而这一次,足以挽回之前的每场败局……除了,死者不能复生。”林源叹着气说。

“这可未必,要看你究竟看穿了多少。”陈宏深吸了口烟:“今天你要说的话很多吧……打算从哪里开始讲呢?”

“最近我们见面的那次。”林源也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也就是今天。今天中午在你家,我告诉过你,我说的不能,不是你所理解的不能。我说的不能,只是想告诉你,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我。所谓的双重人格,只是别人扣在我头上的幌子。那个人,自然就是你了。”

“哦?”陈宏笑了,“我不相信你一早就看出来了。”

“当然没有。昨晚,我和怀婷通电话,我们一共说了六件事情,每一件事情的最终矛头都指在了我身上。当时我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并且也开始认为我身上存在另外一个人格,但是……”林源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怀婷死前忽然睁眼,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往下拉自己的衣领。她当时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向我传递信息。”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看出,她想到了之前和我通话中忽略的事情。这件事情,足以对她先前的推断产生怀疑,所以她才会在死前睁开双眼。”

“那么,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呢?”陈宏显然也不知道怀婷死前还有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

“当时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这个举动,让我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也正是因为她的举动,我开始质疑,开始探寻。”

“继续说。”

“我们所说的六件事情里面,有一件的过程,我感觉自己是完整经历过的。大前天晚上,我在你房间里看画,过程中的确有倒过一杯咖啡,但是我印象中根本没有下过什么毒。怀婷的理解是,我的第二人格在短时间内占据了我的身体,在咖啡里投放了氟乙酰胺。而就我当时倒咖啡的感觉,自己的思绪是在短时间内处于游离状态,因为我在想画作的问题,所以当怀婷说起的时候我也找不到理由辩解。再加上其他几件事的穿插,影响到我单独将这件事提炼出来思考。”

“而后怀婷死前的动作让你对自己是否有双重人格产生了怀疑,所以你又冷静下来分析当时的状况。”

“对了一半。我的确是冷静下来思考,不过想的场景不是在你的房间,而是我的室友——乐小豪。”

“你想的还真是多。”陈宏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嘲讽。

“因为带到你们家的氟乙酰胺,据怀婷的分析是我从乐小豪那里拿的,这是线索的开始。乐小豪很久以前就和我是同学,他最喜欢化学,但迫于家庭原因,选择了文科。现在,他又重新冲击化学方向的研究生……”

“你确定你说的这些是重点?”

“自然是……”林源放下烟,“如果乐小豪在骗我,如果我根本没有从他那里拿走氟乙酰胺,那么我下毒害死你的结论就不能成立了。那么,我室友难道和这件事情有联系吗?我一开始也完全不知道,直到得知他的铃声和怀婷一样,并进一步得知怀婷最近交的男友,也就是送她包的那个男生,竟然就是乐小豪。”

“然而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无非就是他们俩都不想让你知道罢了。”陈宏说。

“不,奇怪的地方并不在这里。乐小豪这段时间都在潜心学习,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考研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而他因为多年学文,要考上这个研究生也是相当困难。既然如此,他为何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寻找恋爱对象?”

见陈宏不语,林源自己回答:“因为有人给他承诺,如果听从命令,就可以将他保送为研究生。在H大有这样大能耐的人不多,恰巧声名远播的陈斌教授就是其中一位。于是,等于是你以利益为诱饵,在暗中控制乐小豪。”

“为什么是我?”

“陈斌只不过是你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傀儡,幕后的一切都是由你操控的。关于这一点,我等下会说到。而我为什么会这样去想,你又为什么会选择乐小豪,有三个原因。第一,乐小豪是我的室友,可以经常观察到我在宿舍的举动,并向你反馈;第二,根据怀婷对她哥哥怀炎的描述,乐小豪的外在形象与怀炎有几分神似,他有可能和怀婷成为恋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乐小豪有个特长,他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并且非常难辨别出来。你让他接近怀婷,也正是用他可以模仿别人声音的特点来对我们产生误导,并且——你成功了。”

“接着说。”

“那段留言,根本不是我给怀婷的。留言的那些话,也根本不是我要说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乐小豪去做的。什么隐身斗篷不见,什么车上有第四个人,不过都是你的幌子,目的就是让怀婷对我产生怀疑,也让我自己对自己怀疑。怀婷明明接到我的留言,而我却一无所知,其实仅凭这一点,她就可以直接下定义——我身上具备双重人格。然而你又知道,不管是怀婷还是我,都不会仅仅因为一件事情就妄下论断。因而,你人为地制造出了一系列让她以为我身上有双重人格的假象。”

陈宏没有否认,而是淡笑着说:“连你室友都信不过,看来你也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啊。”

“是环境和遭遇,逼迫我往必要的地方去思考。老实说不止是乐小豪,连夏薇我都怀疑过,因为她的手机铃声也和乐小豪、怀婷一样。我有两次突如其来试问她,她表现得茫然而一无所知,我才知道错怪她了。”

“你也很多疑呢……”

“与其说是多疑,不如说是谨慎,‘透明人’迫使我谨慎。”

“哈……我觉得这是一样的。继续说下去吧。”

“推出乐小豪被你利用,除了上述理由外,还有是依照结果推原因的。那天我在公园睡了一下午,醒来后打夏薇电话,隐约听到她的铃声。当时我以为是幻觉,现在仔细一想,我有理由认为并不是幻觉,只不过在我附近的不是夏薇,而是手机铃声和他一样的乐小豪。也就是说,当时乐小豪也在公园,并且离我不是太远。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指示那个穿溜冰鞋的小孩和我说那些话,让我误以为自己中间离开过却一无所知。当然,这些都是你指使的,而我,只是在公园睡了一下午,根本没有离开过。”

“漂亮!”陈宏轻拍了一下掌。

“推到这里,其他几个问题也就变得显而易见了。大前天,我身体不适被送到医院,见到怀婷后,她因我问的问题感到奇怪,因为据她所知是陈斌教授打了我的电话,然后告诉我让怀婷来看我,但我醒来见到怀婷后却表现得一无所知。事实上,这也仅是据她所知,你我之间并没有通过电话,存在我手机上我和你的通话记录,有可能是医生接的,又有可能是你派了什么人去接的,这并没有一点难处。而你这招精妙之处就在于,你知道怀婷当时并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她完全可以认为我因为过度疼痛而不记得这个电话,也就不会去深究。直到后面,连续死了两个人,使我成为怀婷心中第一嫌疑人后,她再想到这件事,便进一步确定了我具有双重人格的事实。”

“很好,我可以告诉你,那电话的确是医院的医生接的。继续!”

“大前天晚上,在陈斌车上,怀婷接到的那个留言,是你吩咐乐小豪留给她的,怀婷误以为那是我的声音。后来乐小豪又欺骗怀婷,让她认为氟乙酰胺是我带到那里去的,加上我明明给了她一段留言却否认,显而易见,她认为你是被我毒死的,而我要么就是一直在骗她,要么就有第二重人格。根据重重表现,她显然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这个时候你又让乐小豪说出一件假事,那就是当夜我出去过,火是我纵的,外公是被我害死的。由于怀婷本来就对我失望,又听到这样一件看似合理的情况后,更是对我具有双重人格深信不疑。但是,今天我碰到室友王昆,问他我那夜是否离开过,他的答案也是‘是’,不过十分含糊。我想王昆是被人威胁过,不敢告诉我真相。今天下午在寝室思考的时候,我也想打电话向乐小豪询问事实,但我知道他只是一颗棋子,又不想为难于他。于是我自己寻找没有去过青韵的证据。在青韵的树林里,有一种特殊的青藓,这种藓黏附力非常大,只要踩过去必定粘在鞋上。今天下午我翻遍了我们寝室所有的鞋,除了那天我救火穿进去的那双,其他鞋上都没有粘上这种藓。而那双鞋,我记得非常清楚,凌晨我从床上跳下把它穿上的时候,也是没有带上这种藓的,说明这也是在我进青韵救火后才粘上的。由此推出的结果就是——我当晚一直睡在床上,没有离开过。门,显然是被乐小豪打开的。至此,以上所有指向我具有双重人格的条件,事实上没有一件是成立的。”

自始至终,陈宏都没有瞥自己手上的镣铐一眼。

自始至终,林源也没有管缠在头顶的绷带以及那个伤口带给他的痛感。

陈宏连连鼓掌:“妙!实在是妙极!真没想到你竟然看出了这么多!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何知道我是陈宏,而不是陈斌?”

“这一点我是刚想明白不久的。主要是依据我外公留下的证据,以及你墙上的那些画作。”

“哦?那些画,你全部能看懂?”陈宏饶有兴致。

“既然你能明目张胆摆出来给我看,那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呢?”林源闭了下眼,“通过之前的推理,我能明确地知道自己没有第二重人格。但是,还没有非常明确的证据指明是你在陷害我,也没有证据表示我外公、陈斌,甚至是怀婷的死,都和你有关,尽管我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其实直到今天下午,我还以为死去的就是你而不是你哥哥,直到我看懂这张纸条的含义。”

林源拿出黄远山留下的那十个数串,均写在一张纸上:13112、1719、1812、1933815、2216、252517、26371114、3211、33110、36341316。

“这是什么?”难得见陈宏轻皱了一下眉头。

果不出林源所料,即便陈宏也对此一无所知。

“我外公在一本《新华字典》上留下的一些数字。不仅隐藏的地方难找,表达的方式也非常隐晦,可见他对某个人的防备心有多重。”林源在“某个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哈,他也真看得起我。”陈宏闭了下眼,过了几分钟才睁开。其间林源也没有去打搅他。

“我刚才试了很多解码方案,并没有想到怎么破解。黄远山那老头,还真有两套。”陈宏带着些许欣赏的语气,“想当年,第一个想到魅之鬼城出口的,也是他。”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要将汉字用数字的方式表达出来,必定要通过一个载体,这个载体可能是钢琴键,可能是ASCII码,也可能是输入法的多次转换……”

“都不是。”陈宏摇着头。

“这些数字都是以1、2、3开头……”

“键盘!”陈宏思维非常快。

键盘字母刚好占三行,数字要转化成汉字,用字母是最直接了当的方式。

林源心底苦笑,他是今天看到那个从天而降的键盘,并且知道第一个数字在《新华字典》中“jian”拼音的地方,才联想到键盘的。而陈宏只是稍微一点拨就明白了。

“那么第一个数字的含义是行,第二个数字当然就是列了。十个数串分别代表e,u,i,o,s,g,h,x,c,n。这是什么意思?”陈宏还是想不清楚。

“那就要往后看了。”林源也想看看,陈宏究竟有多厉害,所以也没有把自己推导出的结果第一时间说出来。

首先要把这些数字和键盘联系起来就不容易,而要想到数串前两个数字分别代表行和列亦是困难。然而,更为巧妙的地方,其实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