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父亲林子风,是著名的鸿盟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就在林源的爷爷林永观过世第二天,林子风以子承父业的形式获取了这一席位,并以其卓绝的才华经营着整个集团。
生下林源后不久,林子风妻子也因病去世。
父亲和妻子的离去,让一向乐观洒脱的林子风变得郁郁寡欢,还好对其工作上并无太大影响,公司仍旧红火运营。
十三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林子风得罪某黑帮组织,而对方扬言要杀其全家。
林子风毫不畏惧,一者他认为这只是危言耸听,二者他也不怕死。唯独担心的,是独生子林源的安危,妻子生前多次交代要让林源平安长大。
于是林子风欲图将林源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恰好林子风有个亲弟弟,叫作林子云,长年隐居于偏僻的乡下,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林子风左思右想,觉得把儿子交托到林子云那儿住一段时间,必定是安全的。首先极少有人知道林子风有这么一个亲弟弟,再者听闻林子云所居住的地方很难找到,就是林子风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住址。
想好之后,林子风请来黄远山,希望岳父能亲自出马一趟,将林源带到林子云身边。林子风觉得,名声昭著的岳父比任何一个人都值得信任。
当年的黄远山已是全市知名的学者,得到这一消息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他也是非常疼爱林源这外孙的。
为了确保林源行程上的安全,林子风还派遣了两员得力干将,孪生兄弟陈斌和陈宏。陈斌是林子风手下司机,年轻时是赛车手,因为屡次竞技失败而放弃了赛车;陈宏长相和兄长陈斌一模一样,是林子风的贴身保镖兼研究员。
然后林子风好不容易联系到弟弟,让他安排一个明确的地点来迎接。
一切都准备好后,黄远山带着小林源,出发了。
路上,陈斌开的是一辆普通的大众汽车,掩人耳目。副驾驶,陈宏玩弄着手里一把水果刀,两只眼睛眯在了一起,看样子是要睡着,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陈宏心里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可以随时应付突发情况。黄远山在后面逗林源玩乐。小林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要去一个没见过的叔叔家里。
另外一边,林子风所得罪的黑帮组织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获取了这一重要情报,派出金牌杀手怀炎,命令只有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身劲装的怀炎是冷血杀手,杀人如麻,并从未失手。他有个唯一的亲人——妹妹怀婷。当时的怀婷只有7岁,但是怀炎有意把她培养成下一个杀手,每有杀人的任务都会把妹妹带上,让她亲眼看自己是怎么杀人,并教她如何使用枪械、刀具等。怀炎看来,杀人是件简单又高回报的事,哪天自己失手了,妹妹仍然可以以此来维持生计。
“轰隆隆……”伴随着猛烈的油门声,怀炎骑一辆黑豹似的摩托,出发了。
“哥,我感觉,这次会遇上什么事……”怀婷在他耳旁轻声说。
“什么事是我没遇过的?”怀炎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大众汽车上,开车的陈斌没有一直正视前方,而是时不时盯着方向盘边上的一台仪器。这看起来似乎是一台导航设备,但实际上它的功能并不简单,它可以检测到四周物体的动态情况,并以质点的方式呈现出来。陈斌发现,有一个点跟随他们已经超过五十公里,速度还越来越快。
“貌似被盯上了。”陈斌叹口气。
“没关系。”陈宏也早注意到那个点,仍旧把玩着刀,一脸自信。
“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陈斌扭头问。
恰好这时陈宏也把头转了过来,两兄弟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疑惑。
这时小林源把头从后排座位伸了过来:“什么怎么知道的?”
两兄弟纷纷转头正视车前方,不再说话。
林源讨了个没趣,也跟着他们抬头看前面的路。
车已经行驶到一处乡间小路,路面窄小,且起伏不定,车时不时在颠簸的路上摇曳。小道的四周,是麦田和荒野的组合,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池塘,远处村落只依稀可见,有淡淡的白烟从上方冒出。
“这是哪儿?”林源睁大了眼睛,久居城市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乡下。”陈斌看到黄远山已经靠在车门上小憩,便替后者回答。
“前面那堆白色的是什么?”林源遥遥指着路前方。
陈宏眼尖,瞥了一瞥:“鸭群。”
陈斌听闻此话,降低了一点车速。
“鸭群是什么?”林源茫然。
“就是很多鸭子。”
鸭群也察觉到这个庞然大物的到来,纷纷跳下旁边的小池塘。其中一只鸭子好像是伤了脚,身体移动得非常缓慢,恰巧这只鸭子左边有一个大泥坑,车轮陷进这个坑里,只怕麻烦不小。也就是说,要么停车等这只鸭子走开,要么从它身上碾压过去。
如果是平时,陈斌或许会选择前一种办法,但是现在后面有人追赶的前提下……
“停下!”林源喊了一声。
陈斌皱了皱眉,依言把车停下。
林源跳下车,快步到车前,抱起了那只鸭子。
鸭子猛地在他怀里抖动了起来,“嘎嘎”地惨叫。
林源轻轻抚摸着它白色的羽毛,小心安抚:“小鸭小鸭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车上陈斌看着仪器上越来越接近的那个质点,无奈道:“这孩子……”
“不要紧,由他去吧。”陈宏看着小林源,若有所思。
林源生怕受伤的鸭子无法游泳,把它抱过了大坑,将它放在小道边缘,这样车子就不会压到它身上了。
“瞧,这样就没事了。”林源笑了,很阳光。
他回到车上,大众汽车再次启动。路过那只鸭子旁边时候,林源把头伸出车窗挥手和鸭子告别。
日渐西,受伤的鸭子仿佛也理解了人类的好意,不由扭着受伤的身体来到小道中央,看向那辆消失在西边的汽车……
“轰隆隆……”猛然,一辆黑豹式的摩托从它身上无情碾压而过。瞬间小林源所说“没事了”的它只剩一具尸体,连一声惨叫都不能留下。
夕阳的乡间小道上,白色的汽车和黑色的摩托的距离还在拉近。
眼见后视镜上都可以模糊地看到那个“质点”,身为保镖的陈宏终于按捺不住,对陈斌说:“打开天窗!”
陈宏两手一撑,轻松一跃跳上车顶,用力将把玩已久的水果刀甩飞到路中央,再跳回车内。
怀炎经过这处,看到那把笔直插在水泥地上的水果刀,减慢了车速,对妹妹说:“看来对方有身怀绝技之人。汽车在高速行驶状态居然能把刀投掷插入地面,并且分毫无差的与地面垂直……明显是对我的警告。”
“警告对你有用吗?”怀婷轻问。
“没有!”怀炎用力催动油门,摩托车一下提升到之前的速度,并且继续加快。
“真是不要命了!”车内陈宏冷冷地说,拿出随身佩戴的手枪,从窗户上伸出头,朝着后面就是两枪。
原本空旷寂静的乡道响起了两声巨响。
“格洛克……”怀炎喃喃自语。
怀婷跟随哥哥时间长,知道这是手枪的品牌。
“头靠在我背上。”怀炎用力地说,并且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同时,他一只手将枪支安装在摩托车龙头上,疯狂向前面那辆白色轿车扫射。
小林源脑袋紧紧贴在黄远山肩上:“外公,他们在干吗呀?”
黄远山轻轻摸着林源的头:“别怕,叔叔们在玩游戏呢。”其实他自己的手也不觉在发抖了。
反观陈斌陈宏两兄弟,一个泰然自若地开车,一个更是跃跃欲试要和后面那家伙一较高下,丝毫没有恐惧。
“这两人心理素质还真是……”黄远山不得不佩服,心想林子风派出的人果然靠谱。
此时夕阳已沉,天空响起了滚滚秋雷。
“离接头点还有多远?”陈宏看向闪电交织的天空。
“半小时车程。”陈斌说。
“前面那个桥停下,就在那里解决他们!”陈宏冷冷道。
“‘他们’?”陈斌不解。
“有两个!”陈宏不会看不出怀炎背后还有一个人。
雷声伴杂着零碎的枪声,汽车飞快驶入了一座窄桥。
“这是木桥!”陈斌皱眉。
“再好不过,把车停下,你们在车里尽可能把头低下去。”陈宏交代完后,持枪一个翻身从车窗跳下,紧跟着快速跨过桥边护栏,一个跟斗就潜伏在木桥下面,手指用力扣在桥木板的短缝隙之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格洛克。这样一来除非是在正上面,否则很难察觉到这里埋伏着一个人。而等对方到了正上面的时候……
陈斌依弟弟之言把车停下,并交代后面一老一小:“趴座椅下面!”
三人都爬到座椅下面,耳闻雷鸣之声,大气不敢喘一口。
怀炎很快来到桥前。此时雨水纷飞,雷声愈洪,桥下流水哗哗作响。看到停在木桥中央的汽车,怀炎疑心顿起。
他把摩托停下,迎着额头上落下的暴雨,将一把手枪和一把短佩刀丢给怀婷:“拿着!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盯紧,一有情况立即开枪,明白?”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但是铿锵有力,俨然盖过了天上的雷鸣与桥下的暴流。
怀婷不依:“我也要去!”
怀炎看了妹妹一眼,未再出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