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和我太太还有孩子在一起,他们昨天刚从加拿大回来。李警官,有事吗?能不能等春节以后再说。”
“我可以和你太太通电话吗?”
付洋犹豫了一下,在电话里喊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先生您好。”
“没事,春节快乐!”
我挂了电话。
邓浩说:
“不是付洋?”
我点点头。
“不是他,他此刻正和他太太在一起。”
邓浩使劲踩下油门。
数分钟之后,我们赶到了那个咖啡馆。那个咖啡馆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客人,一男一女。此刻,那对共度除夕的男女正在一群警察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呆若木鸡,他们桌子上的菜似乎是新上的,还冒着热乎乎的蒸汽。
先期赶到的同事已经核对完了所有人的身份证。在场的除了那一男一女,还有咖啡馆的老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南方女人,和两个女服务员。
“他刚才就坐在那。”
一个先期到达的同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对我说。
我和邓浩走到那张桌子旁。
几个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地采集指纹和拍照。
那张桌子的桌面上清清爽爽,只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杯柠檬水。咖啡似乎一口没喝,已经凉透了,正毫无生气地摆在那里。
那个同事又说:
“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发现,他根本没喝那杯咖啡。咖啡基本是满的。我们采集到了几枚指纹,估计应该是服务员的,他根本没碰现场的任何东西。”
我抱着一丝侥幸,问:
“网线呢?他在这里上网。”
我的问题似乎很无知,那同事很惊讶地说:
“现在的咖啡馆基本都用无线网,这家也是。所以没有网线,没有网线也就不存在网线上的指纹。”
然后,那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颇有安慰意味地说:
“这种事情,以前似乎只有在电影和小说里才出现过。你认为,他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这是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但我的内心里充满了愤怒!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问旁边一个二十岁左右,有些惊慌失措的年轻女孩。她是这里的服务员,负责“狼图腾”所坐的那片区域。
那女孩有些磕磕巴巴地说:
“他个头挺高的。”
“有多高?”
“至少也有一米八左右。他刚进来的时候,是我负责接待的,感觉上他比我至少高了整整一头还多。”
我目测了一下那服务员的身高,她大概有一米六左右,比她高一头还多,那应该是一米八左右。
“他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他的长相。”
“没看清?”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观察了一下咖啡馆的照明灯具和光线。这间咖啡馆虽然远未达到灯火通明的程度,但也足以在几米以外的距离看清一个人的长相。
那女孩使劲地点了点头。
“嗯,没看清,他戴着口罩呢。”
“戴口罩?戴口罩来喝咖啡?”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呢。虽然外面天气很冷,但屋里还是很暖和的。以往也有客人戴着围巾或者口罩,进来之后都会摘了。在屋里还戴着口罩和围巾多不舒服啊。但是这个人进来以后,就一直戴着口罩。他点了一杯咖啡,但好像一口也没喝。”
“除了身高,他身材怎么样?我是说,偏瘦,中等,还是偏胖?”
“中等偏胖吧,看起来挺壮实的。”
“他穿什么衣服?”
“黑色的羽绒服。”
“你听出他是哪里口音了吗?”
“没有。好像是本地人,也有点像河北那边的。”
我眉头一皱。
“到底是没有还是好像?这么含糊?”
那女孩有点委屈地说:
“我记得,他从进来到离开就说过两句话。一句是我问他需要点点什么,他说咖啡。另一句是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结账。就这么多了,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他走的时候匆忙吗?”
“挺匆忙的。他说结账,我就去吧台取单子,等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一张一百元钱,连找钱都没要。他刚走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那张钱呢?”
“在吧台的抽屉里。”
“带我们去找。”
我们一起走到吧台旁边。咖啡馆的老板娘,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南方女人正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吧台里。我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她打开吧台的抽屉,正准备去拿一沓一百元的纸币,我让她别碰那些钱。然后,我招呼技术人员过来采集指纹。但说实话,我对钞票上的指纹并不抱太大希望,一张人民币从印出来到被销毁,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只手流通,即使我们采集到了某个或某几个指纹,也很难确定那指纹就是“狼图腾”的。
“是哪张?”
那女人指了指最上面的那张。
“你肯定是这张?”
那女人点点头。
“肯定。今天是年三十,总共就来了三个客人。他是第一个结账的,我顺手就放在最上面了。”
技术人员采集指纹的时候,我让咖啡店老板到旁边说话。
“今天是年三十,你们为什么没歇业?”
“我春节不想回家,正好这两个服务员也没回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能赚多少是多少。”
“你是哪里人?”
“南京人。”
我又问先前的那个服务员。
“你一直负责那个区域吗?”
“是的。”
“你们以前见过这个人吗?”
服务员和老板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说:
“不敢肯定,他戴着口罩,我们没看见长相不说。关键是我们这里人来人往的,除非经常来的老客人,我们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
“他都做了些什么?”
服务员说:
“在我印象中,他进来以后,先是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然后就是上网。他总共也没坐多久,上了一会儿网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问完她们,我和邓浩又转回到刚才“狼图腾”所在的位置。看着那杯冰冷的咖啡,我内心涌动着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出了咖啡馆。
在咖啡馆门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附近的居民刚放完鞭炮,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放眼望去,城市四周更远的地方,正升腾起绚烂的烟花。仿佛一幅无比艳丽的图画,绽放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