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他。只有他才能从高秀丽的死中获取最大利益,继承妻子的巨额遗产。”何钊说。
“不过,事情还有一个疑点:据他们家的邻居说,昨天晚上9点多钟还听见他们夫妻吵了一架,吵得挺凶的。在那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哄骗得了妻子,让她喝下大量的安眠药呢?”赵忆兰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点。
“你再给他们的邻居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们昨晚听到的吵架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何钊说。
“好的。”赵忆兰又拿起了手机,“喂!你是高秀丽家的邻居吗?”
“是的。”对方回答。
“请问:你们昨天晚上听到高秀丽家两口子吵架的声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如说声音有没有做作?除了他们两口子的声音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声音?”何钊接过赵忆兰的手机说。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们吵架时好像没有关电视,时不时有音乐伴奏的声音。”
“你听清楚那音乐声确实是从他们家传出来,而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吗?”何钊又问。
“我听得十分清楚,绝对是从他们家里传出来的。”对方回答说。
“这就对了。”何钊放下手机,对赵忆兰说,“他们听到的并非是高秀丽夫妻俩吵架的声音,而是白书亭播放的一段录音,一段从电视剧里录下来的夫妻吵架的录音。那时的高秀丽,十之八九已经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昏昏入睡了。”
“现在怎么办?传讯白书亭吗?可是所有这一切,都还仅仅是我们的推测。”赵忆兰说。
“当然不行。要传讯,必须先掌握确切的证据。”
“可是这证据又该去哪里寻找?”
“证据倒是有一个,就是那名在秀江桥上跳水的红衣女子,只要找到她,就有了证据。”何钊说。
“天哪,那么一个没名没姓,连面貌也不知道的女子,又去哪里寻找?”赵忆兰说。
“能找到的。明天你去调查一下白书亭,重点查他身旁的女子。看看在与他交往频繁、关系亲密的女子中间,有没有一个会跳水的游泳高手?”
“好的,我这就去。”赵忆兰说。
<h4>五</h4>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次日上午,赵忆兰就回到局里,把几张照片放在何钊面前,说:“此人叫张燕,是一名业余游泳运动员,与白书亭关系亲密。白书亭曾为她照过许多相,有几张还上过画报。”
何钊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点头说:“不错,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你下午去把她约来,对她做一次传讯。”
“可是我们仍然一点证据都没有,传讯能有收获吗?”赵忆兰问。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何钊说。
张燕二十六七岁,高挑、秀气,是一个颇为靓丽的姑娘。
何钊要她在桌子对面坐下,问道:“有一个案子的侦破需要你的说明。你能告诉我前天晚上10点至11点钟之间,你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吗?”
“前天晚上我一直在家,独自一人在看电视。”她说。
“可是我这里有一段录像,说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何钊说着打开桌上的一台电脑,指点着荧屏上的图像说,“你看,这是前天晚上10点多钟,秀江桥头的一段录像。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不就是你吗?”
张燕向电视看了一眼,一撇嘴说:“不错,我前天是穿了一件红衣服,但那绝不是我。单凭这么一张模糊不清、连脸庞也看不清楚的录像,你怎么就能指认是我呢?”
何钊平静地一笑,说:“你也许还不大了解当今的电子技术。这台电脑安装了一个特殊的软件,它能恢复破损的照片,也可以将模糊的照片变清晰。”他说着拿起鼠标点击了一下,荧光屏里的图像便逐渐清楚起来,最后,一张张燕的照片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何钊说。
“不错,那确实是我。”张燕承认说,“那晚的电视枯燥无味,加上心里有点郁闷,我便关了电视,出外去散心。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秀江桥。”
何钊又用鼠标点击了一下,原先的图像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两张新照片,两张张燕跨越桥栏,纵身跳水的照片。
张燕大吃一惊,说:“你这两张照片是哪里来的?当时我仔细看了,那里没有摄像头,前后左右也都没有行人……”
“是一位业余摄影师拍摄的。当时他在远处拍夜景,恰好看见你在跳水,便用装了望远镜头的相机抢拍了下来。”
“怎么就这么巧?”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去到秀江桥上跳水?”何钊问。
姑娘沉默了一下,开始解释说:“其实,那是我在与一个朋友打赌。”
“打赌?”何钊怀疑地问。
“是的,打赌。你知道,在那座桥上,曾经发生过两次投河自杀事件。那一天,我与一位朋友在一起吃饭,偶然谈起此事,朋友说那桥下有溺水鬼,经常在夜里出来作祟,寻找替死鬼。
“‘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溺水鬼?’我说。
“‘那么,你敢在夜里独自去那桥上跳水吗?’他说。
“‘有什么不敢的!’
“‘不要嘴硬,只怕到时候你连往桥下看一看都不敢。’
“‘我要是跳下去了怎么办?’
“‘你要是真跳了,我请你进西餐厅去吃牛排。不过,你要是临阵退缩,不敢往下跳,这个客就要你请。’
“‘好!一言为定。’”
何钊听姑娘叙述到这里,不觉笑了,说:“你就那么想吃牛排?”
“当然不是。我主要还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勇气。你知道,白天在游泳池的跳台上往下跳,与三更半夜独自一人去那高高的秀江桥上往下跳,那感觉绝对不一样。”姑娘说。
“可是你入水之后为什么不立即上来,害得大家以为你是跳水自杀,一遍一遍地潜下水去搜救?”
“那也是打赌的一个部分。我那朋友说:溺水鬼都在水里,要求我入水后必须在水下潜游一段距离之后再出水上岸。”
“你那位朋友可真够挑剔的。他是谁?你能告诉我他的姓名吗?”何钊说。
“不能。我答应为他保密,不把他的姓名告诉任何人。”姑娘回答说。
“但如果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打赌,而是你朋友精心策划导演的一出假戏,一出为了掩盖他的杀人罪行的假戏呢?”何钊又说。
“什么,假戏?”姑娘一怔,忙问,“你说是掩盖什么的假戏?”
“是的,假戏。”何钊点头说。他接着将一张高秀丽的尸体照片放在她的面前,严肃地说:“姑娘,你看,这是在距你跳水五十米的下游打捞上来的一具女尸。女尸与你一样穿着红衣服,溺水死亡的时间也与你跳水的时间相差不多。由于你的表演,使当地的警察合二为一,把她与你误判为一人,做出了‘投河自尽,溺水死亡’的结论……”
“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现在你还要为你的那位朋友保密,不说出他的姓名吗?”何钊说。
“不!不!我说,他叫白书亭。”姑娘说毕双手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传讯结束以后,何钊轻松地舒了一口气,说:“案情大白,现在可以申请逮捕白书亭了。”
“老师,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张燕的那两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赵忆兰说。
“那不都是你给我的吗?”
“可是我给你的照片都不是这样的呀。”
“那还不容易,找一名电脑高手,把它们切割拼接一下,不就行了。”何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