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少女的密室(1 / 2)

密室收藏家 大山诚一郎 15694 字 2024-02-19

<b>01</b>

最初遇到鬼头真澄和篠山薰是在新宿的人群中。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是昭和二十八年九月十二日的夜晚。

星期六晚上八点刚过,新宿站东口人山人海。有下班回家的公司职员、看似擅长手艺活的男子、读大学的年轻人、游手好闲的人等,各种各样的人物相行交错。

日本战败后的八年,曾经遭空袭烧成废墟的新宿,现在由真正的建筑完全代替了板房,着实地走向复兴的道路。

&ldquo;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混账东西!&rdquo;

突然,男人的怒嚎响彻四周。柏木英治望过去,看见坐倒在地上穿着立领制服的少年和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被四个流氓围在一起。

似乎是少年少女不小心撞到他们,被推倒在地上。流氓像是走了运似的,开始对二人挑事。

周围的行人都害怕牵扯进去,装着没看见地快步走开。四个流氓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笑嘻嘻地俯视眼下的少年少女。那表情就像是找到肥美的猎物一般。

少年扶起少女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到领子上的土后,瞪着眼前的四个流氓。

少年身材高大,长得很斯文。大概是读高中二年级或三年级吧?

旁边的少女看起来也和少年相同年龄,她身材矮小,样子显得很文静。

流氓的其中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张学生证。应该是少年少女撞到他们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吧。

看了学生证,其中一人立马变了脸色。

&ldquo;喂,是叫鬼头真澄吗?和鬼头仙一是什么关系?&rdquo;

少年和少女默不作声。

&ldquo;要是和鬼头仙一有关系的话,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放你们走噢。上个月,我们的同伴可是被那家伙的小弟们疼爱了一番呢,不给点回礼怎么行对吧。&rdquo;

少年怒视着四人:&ldquo;我就是鬼头真澄。是鬼头仙一的儿子。&rdquo;

少女惊异地望着少年。流氓们窃窃地笑了起来。

&ldquo;嚯,我早就听说鬼头仙一有个孩子,原来就是你啊。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rdquo;

就在这时,柏木来到他们的身旁。看见巨汉的柏木,流氓们一时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然而,他们的脸上依旧保留了一丝余裕。多半是想到人数上占优势了吧。

&ldquo;撞到一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嘛。对方可是高中生噢,就不能原谅他们吗?&rdquo;

&ldquo;这和大叔没关系吧?不想受伤的话就滚到一边去。&rdquo;

流氓的其中一人如是说道,并顺势从衣服内侧取出匕首摇晃起来。柏木叹了口气。

&ldquo;我说你们,是余暑烧坏了你们的脑子了吧。要我带你们去新宿署冷却冷却吗?&rdquo;

流氓慌慌张张地收回匕首。

&ldquo;&mdash;&mdash;你是新宿署的警察吗?&rdquo;

&ldquo;我所属的是荻洼署,不过新宿署有大把熟人。要我交代他们让你们在拘留室慢慢冷却头脑一个晚上也行噢。&rdquo;

四个流氓一转眼就垂头丧气地听话了起来。

&ldquo;你们这种人四个聚在一起尤其碍眼,赶快把学生证还回去赶紧走人。&rdquo;

柏木翘了翘下颚,流氓立刻将学生证扔在地上静静地逃开了。

&ldquo;非常感谢你的帮助。&rdquo;

自称鬼头真澄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个躬,旁边的少女也跟着低下头。

&ldquo;不需要道谢噢。虽然现在没在当班,但我好歹也是警察嘛。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高中生吧?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种地方?&rdquo;

&ldquo;我们在武藏野馆看了雷内&middot;克雷芒导演的《禁止的游戏》,非常地感动,看完后也没立即回家,而是到咖啡店交流感想。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看电影兴奋了没关系,不过不赶紧回家会被家人骂的噢。难得有这种缘分,我叫辆出租车送你们回去吧。&rdquo;

柏木叫停了一辆挂出&ldquo;空车&rdquo;牌的出租车,让少年少女坐到车后座,自己则坐在助手席。

&ldquo;我还没作自我介绍对吧,我叫柏木英治,所属荻洼署的保安课。&rdquo;

&ldquo;我叫鬼头真澄。&rdquo;

如是说道的少年的眼神显得很理智,绷紧的嘴形像是在展现某种强烈的意志似的。

&ldquo;篠山薰。&rdquo;少女小声地说道。从她梳辫子的头发来看,给人一种典型的良家子女氛围。

然而,不知为何,面影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的制服右胸的位置都别着&ldquo;城直&rdquo;的校章。城直学园高中,那是坐落在中央线的国立站附近的名门私立学校。

&ldquo;你们俩是同年级的学生吗?&rdquo;

&ldquo;是的。&rdquo;少年答道。&ldquo;读高二,同一个班级。&rdquo;

刚想问两人是不是在交往,可柏木赶紧闭口了。从两人亲密的姿态来看,很明显是在交往,不过从他们俩之间感受到的某种严肃的气氛封住了柏木的质问。

&ldquo;先去篠山的家吧。毕竟人家是女孩子,还是快点回到家为好。&rdquo;

&ldquo;从这里的话鬼头君的家更近,还是先送他回去&hellip;&hellip;&rdquo;

少女还没说完,少年立刻说道:&ldquo;不,还是先去篠山同学的家吧。&rdquo;

篠山的家在杉并区荻洼的娴静住宅街内,是个两层楼的样式建筑。砖瓦墙所包围的地域十分广阔。让少女在正门前下了车,少女对柏木深鞠躬,说了&ldquo;非常谢谢你&rdquo;之后,对少年微微地挥了挥手后对他说了句&ldquo;谢谢你&rdquo;。

当时她脸上浮出的酒窝,仿佛像是残像一般遗留在柏木的心里。随后,出租车继续朝中央线中野站附近鬼头真澄的家开去。

真是个好女孩啊,柏木说道。少年羞涩地笑了。

&ldquo;区区高中生的我可能会被你嘲笑,不过我决定了,以后要和她结婚。&rdquo;

&ldquo;怎么会嘲笑你呢。你看起来比世上一大半的大人还更加稳重。你一定能行的。&rdquo;

谢谢你,少年说道。

&ldquo;不过说回来,因为管辖的地区不同我也知道得不是很详细,我也听说过你父亲的名字噢。你应该是被期待着继承父业吧?&rdquo;

少年摇了摇头。

&ldquo;或许是吧。不过,即便他让我继承,我也会反对。&rdquo;

&ldquo;她,那个&hellip;&hellip;是否知道你的家境呢?&rdquo;

&ldquo;嗯。即便如此还是决定和我交往。&rdquo;

真是个好女孩啊,柏木再一次说道。要好好珍惜噢。

到达鬼头家门前,少年下车道了声谢并深鞠了躬。

柏木说了声&ldquo;再见&rdquo;后,让出租车开动了。回过头,透过后车窗能看见,少年在路旁向自己挥手。柏木也轻轻地挥手道别。

柏木的心坎像是点亮了盏灯般暖烘烘的。

<b>02</b>

第二次和鬼头真澄以及篠山薰相会的是在两个月后的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六。

而那一次,也是见到他们俩活着的最后一次。

那一天,柏木英治所属的荻洼署保安课接到了荻洼某空屋将进行走私烟地下交易的报案,于是决定让他监视那间空屋。香烟的制造、进口和贩卖,根据专卖法只允许由日本专卖公社行驶。

而这里进行的交易是美国香烟的违法走私。

非常偶然,作案的空房正好东邻篠山薰的家。两间屋子以砖瓦墙相隔,除了相邻的部分,其它三面都是面向道路。也就是说,以篠山家和空屋组合成的矩形的四边都是面向道路的。

问题是,到底该在哪里监视?最快的方法是在空屋的前门后门都各安排一名警员,不过那样一来有可能就会立马被贩子发现,他们就会开始警戒并中止交易。

另外,篠山家和空屋是一墙之隔,贩子也很有可能通过翻墙出入篠山家。

所以不单是空屋的出入口,篠山家的出入口也有监视的必要。

以少数的警力满足以上监视条件的布阵,那就是安排四名警员分别站在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四角,各个搜查员负责各边的监视。这时候说的各个边就是和矩形相接的四条道路。

毕竟两间屋子的正门、后门、围墙都面向这四条道路,只要派四名搜查员好好监视自己负责监视的道路,就不可能错过贩子出入屋子的时机。

虽然这里是由包括柏木在内的四名搜查员负责监视,可除了柏木以外的三名因为一些残留事务还没有到达现场,暂时由柏木一人负责监视。

柏木来到现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来到后并开始在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西南角处负责监视东部的道路。

左手处向前望去依次是篠山的砖墙、正门、再一次砖墙、然后是空屋的砖墙、正门、再一次空屋的砖墙。

这条道路直到对面南北直线道路交叉后,在向前左转,并一直延伸下去。那里通往荻洼站。

搞不好,会再一次见到篠山薰也说不定。柏木回想起少女和善的脸孔。

大概是这里属于高级住宅街的缘故吧,路上很少有行人经过。也没看见有人进出作案用的空屋。时间就这样一味地经过。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随时都会下起雨的样子。两点的时候,道路尽头左手转角处少女出现了。

八成是从荻洼站走路过来的吧。穿着水手服学校制服,右手提着书包。今天是星期六,学校的课到中午就结束了吧?放学后,她可能在学校吃了便当、或是在哪里吃完了午饭了也说不定。

少女从篠山家正门走了进去。

时间来到两点半,其他三名搜查员也到达了。三名搜查员站在矩形的东北角、西北角、东南角,并分别开始面向西方、南方、北方监视道路的状况。

不一会儿,一颗雨滴落在柏木的脸颊上,随后而来的是第二滴第三滴。柏木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邹起了眉头。渐渐地,雨下起来了。柏木打开自己带来的雨伞,并确认了一下手表。三点十分。

三点二十分。道路尽头左边转角处出现了少年的身影。立领制服的外边裹着外套,他撑着伞走过来。

应该是来少女这边玩吧,少年从篠山家的正门走进去。从他那习惯的动作来看,应该是来过好几次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篠山家,也再也没有人出过篠山家。

雨停的时候是四点钟。下雨的关系,周围的道路一片泥泞。柏木忍着寒风,继续监视。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想诅咒刑警这个职业。

警笛声响起,让柏木惊讶了一阵。从声音的方向来看,是负责在东北角监视的同僚吹的。发现走私烟的贩子进入空房了。

看看手表,正好五点钟。柏木跑了过去,从空屋的正门冲进庭院。

看见那个像贩子的人正从屋子后门处从屋子的侧面狭缝处跑了过来。

看见堵在他前面的柏木后,贩子大吃了一惊,回过头,发现后面的同僚追过来后,立马急急忙忙地翻过围墙,逃往西邻的篠山家。

柏木和他的同僚也一同翻过围墙进入篠山家,庭院里不但种有门松,连假山都有。贩子通过屋子的缝隙即将跑到正门前的时候,大概是因为陷入恐慌的原因吧,他在雨水淋湿地面上滑到了。

柏木不由分说地跳向前去,骑在贩子的背上,并将两手腕弯向身后拷上了手铐。

同僚的刑警们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ldquo;被骗了!被骗了!&rdquo;贩子大声如此叫唤道。

&ldquo;被骗了是怎么回事?&rdquo;柏木随即问道。

贩子回答说提供走私烟的人没有出现。按事前的约定,走私烟的提供者本来应该在那间空屋里放三箱走私烟的。

可是,那里并没有放任何箱子。走私烟的提供者事前就已经拿到钱了,却不把走私烟交出来。

&ldquo;真是背信弃义的差劲人物。&rdquo;贩子还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如是说道,柏木都觉得可笑了。

那时,柏木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总觉得有点奇怪。到底哪里奇怪呢,这样想的途中终于注意到了。

明明如此喧闹,为什么篠山家没有人出来?一般来说,会有人出来看个究竟才对啊。从家里的亮着灯来看,也不可能是外出了。

柏木将贩子送到同僚跟前后,走进玄关,试着按门铃。没有回应。第二次、第三次按了门铃,还是没有回应。

柏木转动门的把手,门没锁。柏木打开门,大声叫道:&ldquo;篠山,你在家吗?&rdquo;可依旧还是没有回应。

喂,怎么回事啊?旁边的同僚问道。柏木向他诉说了自己的疑虑后,同僚的脸孔也显得尤为不安。

进去看看吧?柏木说完,脱下鞋子来到走廊。同僚跟随在他身后。

首先,打开眼前右手的门。那时,柏木知晓了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正中了靶心。

那里似乎是接待室。地上铺着绒毯,周围摆有玻璃桌子和沙发。而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就倒在绒毯上。掉在一旁的是少年穿的外套。

少年以立领制服的姿态,将水手服制服姿态的少女紧紧抱着。

少年的胸口和少女的胸口都染上了红黑色,而少年的胸口上还刺着把匕首。

<b>03</b>

刑警的习性下,柏木开始对屋子进行搜索。如果这是一起杀人案的话,犯人应该还藏在这里才对。同僚走上二楼,柏木则一楼四处搜索。客厅、饭厅、厨房、保姆房间、浴室、厕所、到处都没有找到人。从二楼下来的同僚也同样摇了摇头。

&ldquo;二楼有家主的房间和孩子的房间以及客室,但没发现任何人。&rdquo;

柏木走出屋外,剩下的两名同僚在交谈着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的东北角、西北角和东南角监视的三名同僚,他们三人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就位,三人都说没看见任何人出入过篠山家和空屋。

站在西南角监视的柏木也一样,只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看见少女、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看见少年而已。

柏木在屋子周围绕了一圈。庭院泥泞的地面上留下的出入屋子足迹只有柏木和三名同僚的而已。

即是说,在雨停的四点以后,没有人出入过篠山家。而在那之前进入过屋子里的只有篠山薰和鬼头真澄两人。

家里没有其他人。

如果是同僚们就位的两点半前的话,确实有可能在柏木看不见的后门进去杀死少女,但是杀少年就没有可能了。那么,这就不是一起杀人事件,而是殉情吗?

少年用匕首刺杀少女后,再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就那样没拔出来而死吧?

同僚的其中一人用客厅的电话联络了荻洼署,十五分钟过后,搜查课的刑警们赶过来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后,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到达,娴静的住宅街开始骚然起来。

柏木从搜查一课的刑警里看到了戴着眼镜宽额头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子。

他是在警察练习所&mdash;&mdash;现在改名为警察学校了&mdash;&mdash;和柏木同一期的江藤刑警。

巨汉且面向凶狠的柏木除了刑警就看不出是其他什么人,和他相比,江藤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银行的业务员一样。不过不知为何,他和柏木意气相投,从警察练习所毕业以来一直都有来往。

&ldquo;听说是高中生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死了,而你是遗体的发现者对吧。&rdquo;

江藤答话道:&ldquo;是啊。名字叫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高中生。&rdquo;

&ldquo;连名字都确认好了啊,不愧是你啊。&rdquo;

&ldquo;其实是大约两个月前我偶然和他们见过面。他们在新宿被流氓缠上的时候帮了他们一把。&rdquo;

随后,柏木将自己下午一点起、同僚两点半起为了揭发走私烟而监视空屋和篠山家的事告诉了他。

&ldquo;下午两点篠山薰回家,三点二十五分鬼头真澄来访篠山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出入过。同僚他们也是,在发现走私烟的贩子进入空屋后门以前,都没发现过任何人出入。&rdquo;

&ldquo;是吗。谢谢你。&rdquo;

&ldquo;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如果你准备去搬运两人遗体的医院的话,我能和你同行吗?当然,我不会给你添乱的。&rdquo;

&ldquo;没问题,不过为什么?&rdquo;

&ldquo;不知为何,我很在意那两人。&rdquo;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容易对被害者注入感情的性格啊,江藤笑着说道。

江藤向柏木交代了自己去医院的话会通知他之后,便和其他搜查一课警员一起进入篠山的屋子里。

两个小时后,柏木和江藤一同来到了中央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等候室。

预定是在这间医院进行司法解剖,两人的遗体已经安置在太平间了。

分别通知了各自的亲人,亲属都纷纷为了看望自己孩子的亡骸赶了过来。

鬼头真澄的父亲鬼头仙一,是以新宿一带为根据的鬼头组的组长。

由于不是柏木的管辖的地域,他也不清楚其家庭构成,单从江藤刚刚所说的来看,真澄的母亲是酒吧的女招待,在八年前的空袭时去世了。

另一方,篠山薰的父亲在五年前因肺结核离世,薰是和母亲久子和保姆三人一起住的。

久子是明央银行董事长的女儿有着不小的资产,生活不至于贫困。

&ldquo;在我和同僚进入篠山家的时候,母亲和保姆都不在,她们是外出了吗?&rdquo;

&ldquo;母亲久子昨天就寄住在女校时代的朋友家里。当时的我们都纳闷她去了哪里,然而刚过六点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得知事件的经过后,整个人是半疯狂的,一直大喊着&lsquo;让我见薰&rsquo;,不过当时的遗体已经搬到这里了,真是可怜。我们问&lsquo;她有谁能陪你吗&rsquo;的时候,她要求我们叫她住在横滨的妹妹菊子过来。一会应该会在菊子的陪同下过来这里的。&rdquo;

&ldquo;保姆呢?&rdquo;

&ldquo;听说昨天今天都给保姆请了假。&rdquo;

这时,正面玄关的门打开,进来了三名男子。正中间的那人是大概四十来岁的魁梧男子,两旁年轻男子的样子像是他的保镖似的。很明显是不是干什么正业的人。

三人看见柏木和江藤后,慢慢地走向前来。

正中间的男子问道:&ldquo;是警察署的人吗?&rdquo;江藤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ldquo;辛苦了。我是鬼头仙一。&rdquo;

&ldquo;真的很遗憾。&rdquo;江藤回答道。

鬼头仙一压低声音问是否能让自己见真澄。他虽然长得五官端正,但依旧缠绕着一股粗鲁的气氛。这和斯文的少年完全不相像。

江藤叫来了医院的职员,让他带仙一单独进入太平间。

过了十分钟,鬼头仙一回来了。虽面无表情,但能看出他眼睛通红。

江藤说有几件事要问问他,并提到是否对真澄殉情的理由有线索。

然而,鬼头仙一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再一次,正面玄关的门打开,发福身材的女子两人走了进来。

眼睛哭了红肿的四十岁前后的女子,身后扶着她的是三十岁前后的女子。

江藤走向前说道:&ldquo;不好意思让您走这一趟。&rdquo;看来那是篠山薰的母亲久子和她的妹妹菊子。

两个人都显得很文雅。柏木想起了自己形容过的出自良家千金的少女。

篠山久子瞥了眼鬼头仙一,从对方的打扮来看一下子就理解了其身份。

顶撞道:&ldquo;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对吧!还我!把我的孩子还回来!&rdquo;

菊子一边喊着&ldquo;姐姐&rdquo;一边拉着久子的衣袖。鬼头仙一什么都没说,看了看久子后,便带着保镖二人离开了。

久子和菊子在医院的职员带领下走向太平间。回来的时候,久子两手覆着脸,走路的时候几乎都是妹妹扶着走的。

&ldquo;很抱歉,请问您对您孩子和鬼头真澄殉情的理由有什么线索吗?&rdquo;

&ldquo;薰是被那个叫鬼头真澄的孩子骗了。那个真澄是出自那种家庭的孩子,肯定没有任何将来的梦想吧,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诱惑薰陪同一起死吧。肯定是薰太温柔了,一时就&hellip;&hellip;都是我&hellip;&hellip;都是我不好&hellip;&hellip;我昨天不该去朋友家过夜的&hellip;&hellip;都怪我让保姆请了假,才让薰一个人呆在家中的。看见这个空隙,那个叫真澄的孩子就趁虚而入&hellip;&hellip;&rdquo;

之后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一个劲地哽咽。此时妹妹菊子嘟囔道:

&ldquo;其实,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小薰有打电话到我横滨的自家里。&rdquo;

柏木和江藤将目光注视到菊子脸上。

&ldquo;那时候小薰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暗示要殉情一样。要是当时我能够好好劝说,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能否告诉我们当时电话里的内容呢?&rdquo;

按菊子所言,她在收听广播正好播放古典乐的时候,也就是下午三点的时候,薰打电话给她。

&mdash;&mdash;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小姨那里呢?

菊子觉得特意打电话问这种事有点不妥,于是问薰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后,薰长叹了口气说道:

&mdash;&mdash;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想单独跟小姨告个别。

&mdash;&mdash;很远的地方?

&mdash;&mdash;到时会通知你的,现在还不能说&hellip;&hellip;再见了。

然后,电话被挂掉了。

江藤抱起胳膊:&ldquo;&lsquo;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想单独跟小姨告个别&rsquo;啊,确实,像是在暗示自己要去殉情般的口吻呢。&rdquo;

&ldquo;我感到很不安,想再一次和小薰谈谈,可我打了好多遍姐姐家的电话,小薰就是不接&hellip;&hellip;我原本想干脆就直接去姐姐家拜访的,但是横滨到荻洼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又想到那孩子那么稳重一定不会干傻事的,就这样强迫让自己安心下来了。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hellip;&hellip;&rdquo;

&ldquo;薰不打电话给妈妈,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可却偏偏会打电话给你呢。你们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吗?&rdquo;

&ldquo;嗯。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很疼爱小薰,小薰也很爱粘我,有什么心事都会找我谈。虽然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但小薰不会这样。自己和鬼头真澄交往的事也跟我说过了。&rdquo;

说完,菊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b>04</b>

第二天晨报,二人的事件只被小小地报道了而已。只说了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洼自家中,别说是详细的情况了,连名字和相片都没有刊登出来。

听说是明央银行董事长的女儿篠山久子利用父亲的门路,让报社和广播局尽可能地不要张扬报道这个事件。

那一天夜晚,柏木在荻洼署的刑警室和江藤刑警会面,并向他询问事件的后续进展。

柏木不知为何,非常在意那少年和少女。

&ldquo;司法解剖的结果怎么样了?&rdquo;

&ldquo;两人的死亡推测时刻都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二者的死因都是被匕首刺伤左胸,从伤口的形状来看都是出自相同的凶器。但是,鬼头真澄是当场死亡,而篠山薰是在被刺之后的十分钟都还活着。&rdquo;

&ldquo;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啊。怎么了?&rdquo;

&ldquo;事实上,我们发现了并非殉情而是杀人事件的疑点。&rdquo;

&ldquo;&mdash;&mdash;杀人事件的疑点?&rdquo;

&ldquo;是啊。鬼头真澄和篠山薰两人的惯用手都受过伤,那种情况下怎么也无法用匕首刺对方。据说两人在上体育课的时候都扭伤了手。&rdquo;

&ldquo;此事属实?&rdquo;

&ldquo;我们向医生确认过了确实属实。也就是说,是第三者将二人刺杀之后,故意作成殉情的假象。&rdquo;

&ldquo;匕首的指纹呢?&rdquo;

&ldquo;只有少年的指纹。虽然不知道顺序如何,犯人是在刺杀了篠山薰和鬼头真澄后,再将匕首上自己的指纹擦除掉并让少年握住匕首的。但是,犯人应该不可能杀得死两人才对啊。&rdquo;

&ldquo;这是什么意思?&rdquo;

&ldquo;首先,关于篠山薰。薰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回家的,但直到两点半以前后门都没有人监视,那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犯人有可能从后门潜入屋子,不为人知地将薰杀掉吧。然而,实际上那是办不到的。薰在三点的时候给小姨菊子打过电话,所以至少在那个时刻以前都还活着。虽然推测薰在被刺以后的十分钟都还活着,可就算假设三点的时候已经被刺了,被刺的时刻也不会追溯到两点五十分之前。而且,两点半以后的篠山家是被完全监视的,这就表示犯人根本杀不了薰。&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