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要嫌疑人被杀(1 / 2)

<h2>1</h2>

趁着藤枝继续询问康子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留意起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并非起居室,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一间客房吧!这个房间似乎是用来招待秋川家小姐们较为亲密的亲朋的,进门以后,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钢琴,右手边的墙上则挂着很多看似名贵的西洋画。靠着门边的墙下似乎是在冬天放着的暖炉,现在则是用西式的屏风遮住了,在屏风的上面则挂着一面三尺宽四尺长的镜子。

房间里的其他家具都非常豪华,与其他房间的布置并没有什么不同,充分彰显出了主人的财富。

与门相对的是三扇相当宽大的窗户,窗户外面就是相当宽敞的宅院了,但是因为天色已晚,并不能看清楚什么。

在面向庭院的窗户和挂着西洋画的墙壁的角落里,摆放着一部胜利牌点唱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时下的局势如此混乱,我为什么还要这么不厌其烦地讲述这些呢?这是因为要读者们务必记清楚这个房间的摆设,因为这里的一切对日后案件的发展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假如佐田康子在此前所说的话都是在撒谎的话,那么藤枝对康子的讯问结果无疑是失败的,他没有任何收获,始终无法比高桥探长和林田能够再超前一步。

藤枝或许是终于选择了放弃,他转过头去对林田说:“我认为这样已经足够了,你觉得呢?”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反正刚刚我已经试过,确实没有太多的进展。”

“那么,辛苦你了,真是抱歉!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听藤枝这样说,康子似乎是很放心地离开了椅子,向房门走去。

藤枝和林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互相慰藉着彼此的失败,他们都苦笑着对望了一眼。藤枝随后用左手掏出了烟盒,边递给林田,边用右手到口袋里去拿出打火机,他将打火机点着,准备帮林田点着叼在嘴上的烟。

就在这个时候,庭院的方向传来了似乎是吹奏草笛的声音。因为此时窗户是敞开着的,所以我听得很清楚,但是并未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心想或许是路过这里的孩子在吹奏树叶吧!

但是,在听到这草笛的声音以后,佐田康子的神情却让我感到惊讶。

因为恰巧正是藤枝和林田在互相点烟的时候,或许他们也听到了草笛声,但是却没有发觉康子此时的变化。康子当时正在门口向我们点头致意,准备走出门去,但是在听到了从窗外传进来的笛声以后,她似乎被这音乐吓了一跳,随即,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恐惧的表情。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在一瞬间发生的,随后她就消失在了门外。

这时候能够把笛声和康子的表情联系起来进行思考的人只有我,如果我当时就把所发现的事情告诉给藤枝和林田,也许接下来的凶案也将不再发生。

但是,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该发生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发生的。

只因为我没有及时把康子神情骤变的情况告诉藤枝和林田,事后他们都不止一次地对我进行了怒斥。

<h2>2</h2>

康子离开这个房间以后,藤枝和林田就一直默默地面对面地抽着烟。

林田突然开口说话了:“对了,我还想再去见见秋川家的小姐……你呢?”

“我想去见见这家的主人。”

“秋川先生现在在哪里呢?”

“正在客厅里跟高桥探长说话。那么,你就去见小姐们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主人去询问。”

两个人站起身来,他们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门却打开了,宽子和骏太郎站在了门外。

说起来,因为案件繁忙,我还一直都没有机会向大家介绍秋川家的公子秋川骏太郎。其实18日我到秋川家的宅邸来时,并没有见到这位秋川家的公子,经过询问以后才得知,一方面是主人考虑到不想让别人也知道妻子离奇死亡的事情,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儿子请假,所以骏太郎当天依然如故地去学校上学了。即然今天碰上,那么我就趁着这个机会介绍一下他吧!

骏太郎今年15岁,正在读中学二年级,脸色白皙又带着几分红润,总之,是一位英俊的少年。他此时身着拼花的和服,腰系着腰带,看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啊,您也在这里啊?”

“宽子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找父亲说。”

“是吗?那倒是正好,我正准备去找秋川先生,而且,也有一些事情想当着你的面向他询问,我想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藤枝说。

“当然,没有问题。”藤枝和宽子就准备一起到客厅去了。

这时,林田问宽子:“那么,请问贞子小姐在哪里呢?”

“这个……我不大清楚啊!我想,可能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吧!”

“那么,我去见一下贞子小姐。骏太郎,你要一起来吗?”

“不要!”骏太郎说,“我要在这里听唱片!”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听什么唱片哪!”宽子说,“这孩子总是这样,每天都听唱片,今天也是不想罢休。”

“可是,姐姐你要知道,最近接二连三所发生的都是些让人感到烦忧的事情,我都已经快受不了了,再说这种时候听听《葬礼进行曲》总是可以的吧?”

“好吧,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那么你要记得,尽量把声音放低一些,否则被父亲听到肯定会责骂你的。”

宽子叮嘱了骏太郎几句,就一脸无奈地和藤枝去客厅了。林田则上楼去了,而骏太郎则走进了摆放着钢琴的房间。

宽子、藤枝和我到客厅的时候,不知道正在对什么事情进行交谈的骏三和高桥探长忽然停了下来。

“哦,你们正在谈什么事情吗?”藤枝问。

“其实已经谈完了。”探长说。

“既然这样,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跟秋川先生说。当然,我也希望宽子小姐能够在旁边,作为见证人。”藤枝的话里透着难以形容的严肃。

很明显,秋川骏三对藤枝的话感到非常意外,但是他此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神情变化。

大家坐下以后,藤枝就开口了:“秋川先生,我有一个疑问,就是你为什么要隐瞒非常重要的情况而不告诉我们呢?”

<h2>3</h2>

“你隐瞒着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没有让我们得知,但是,宽子小姐对此已经完全了解了。”藤枝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忽然凝视着秋川骏三的脸。

就是这个时候,我听到从钢琴房里传出了唱片播放的音乐,且然声音很低,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应该是属于肖邦的《葬礼进行曲》的开头部分。

“秋川先生,我想首先我们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接到威胁信件,但是你对此似乎故意隐瞒。然后,就是关于伊达正男这个人……”

“不,伊达并不是可疑的人。”

“或许是吧!但是,但是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位青年跟你之间真正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秋川骏三完全呆在了那里,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望着藤枝。

藤枝同样保持着沉默。

房间在这个时候被巨大的沉默笼罩着,唱片的音乐在这时显得分外清晰。

“喂,宽子,”骏三忽然对宽子说,“是谁在这种时候还播放唱片啊?”

“是骏太郎。”宽子说,“他执意要听唱片,根本不理会我的制止。”

“不行,你这就去制止他,而且要他马上到这里来。这孩子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此时的骏三几乎对宽子用的是呵斥语气。我不知道此时的骏三是真的在生气,还是为了暂时能移避开藤枝的询问而佯装的生气。

因为是相当重要的询问,所以宽子似乎并不想离开,她用目光向藤枝寻求着援助。

我一见这种情形,索性就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没关系,我去看看就好了。”

“嗯,小川去最好。”藤枝点着头说。虽然骏三还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出了门,快步向钢琴的房间走去。

我在敲门的同时打开了房间的门,但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房间并无一人,只有电唱机在播放着优美的音乐。

我跑到电唱机旁边,打开了电唱机的盖子,发现唱片正播放到《葬礼进行曲》的高音主奏的开始部分,我急忙将唱针抬起来,关掉电源,随后就赶紧回到客厅去。

在这里需要补充的是,经过事后调查发现,骏太郎此时所播放的唱片是胜利唱片公司出版、由帕德瑞夫斯基演奏的肖邦作品第35号《葬礼进行曲》,而我停止的部分恰好就是进行曲到高音主奏开始的部分,按照藤枝后来亲自所做的试验,发现在正常播放的时候,从开始到这个部分,大概需要一分二十秒。

看到我回来,骏三似乎显得很不好意思:“抱歉,真是麻烦您了。”

“没有关系。”我说,“但是,我在房间里似乎并未看到骏太郎本人。”

“什么,你是说骏太郎并不在里面吗?”藤枝显得非常吃惊,“但是唱片却在播放着?”

“大概还是非常担心吧,所以播放了以后想一想还是选择了离开。”宽子却并不以为意。

“不,这里面大有问题!”藤枝慌张地说,“宽子小姐,请你务必马上去找找骏太郎。哦,等一下,小川,你最好陪着宽子小姐一起去。”

<h2>4</h2>

我急忙跟着宽子快步走出门去。出于谨慎的考虑,我们又到钢琴房里去看了看,但还是没有看到骏太郎。我们也到洗手间外面去叫了几声,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随后我们爬到楼梯中间,一起大声叫骏太郎,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骏太郎似乎并不在二楼。

宽子这时候也显得惊慌失措了,她急忙跑下楼梯,然后左拐进了钢琴房。我紧跟着她跑下来,看到在钢琴房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摆放钢琴的墙壁的背面,有一条突出的走廊,走廊上装着玻璃门,从这里好像可以走到庭院里去。

“啊,玻璃门开着,而且似乎还有一双拖鞋。”玻璃门现在半开着,宽子手指着门下丢着的拖鞋喊道,“呀,到院子里去的木屐不见了,可能是跑到院子里去了吧?”

“啊,我看,还是先去通知藤枝一声比较好。”碰到这样的情况,我通常都会显得束手无策,只好带着宽子回到了客厅里。

藤枝此时看起来非常担心,见到我们进来立刻就站起身来:“咦,骏太郎人呢,还没有找到是吗?”

“嗯,没有到洗手间去,也并没有到二楼去。”我说。

旁边的宽子说:“我想骏太郎他可能是到院子里去了。因为拖鞋脱在走廊上了,而到庭院去用的木屐也不在那里了……”

藤枝一步跨到高桥探长的身边,抓住他的肩膀说:“高桥先生,我担心骏太郎他恐怕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赶快去院子里看看吧!”

说完话,他留下惊惧万分的探长、骏三和我,率先冲到了玄关外面。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藤枝这么惊慌过,探长和骏三此时完全呆住了,尤其是探长,可能在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藤枝话中的含义了吧!随后,我们也冲出了玄关,穿鞋。我急忙穿上鞋子,紧紧跟在探长和藤枝的身后。

从玄关出来向左转,从客厅的窗户下经过,就能看到一扇木门,木门的外面就是庭院。

但当藤枝、探长和我打开这扇木门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感到非常困惑了。因为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左边放着钢琴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能够一览无余,而右边的庭院则是一团漆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

关于这一点,我们当时都难以理解,要知道,秋川骏三应该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可是为什么在这样宽敞的有着茂密树林的院子里,却不安设一盏灯呢?后来,我们曾就此事专门询问过骏三,才得知骏三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但是当跟家人讨论到这里是否应该安装灯的时候,家里人却产生了分歧,有的认为明亮较为安全,而有的则认为黑暗比较安全,大家争执不下,这件事情也就此搁置下来,所以这里一直都没有装灯。我想,像这些大企业家都是习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吧,恐怕哪一天出现什么事端可以借着黑暗进行逃跑之类的,不过从事件的结果来看,还是应该在家里的四周安装一些明亮的灯更安全一些。

“这下出大麻烦了!我根本不知道这里居然会这样漆黑,谁去拿一个手电筒过来啊?”藤枝说。

骏三在这个时候从后面赶了过来:“你是说手电筒吗?等一下,我的房间里就有。”

“秋川先生,请务必立刻去拿来。”藤枝说着话,拼命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深处,他慢慢地往前挪动了几步。

这个时候,宽子忽然出现在了钢琴房旁边的玻璃门前面。

“宽子,快点儿!”骏三对着宽子大叫,“快到我的房间里去把手电筒拿来!”

宽子转身就消失了。

<h2>5</h2>

从宽子消失到她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前后其实也不过两分钟时间而已,但从藤枝的神色来看,他似乎是等了一年或是十年那么漫长,从他的眼神中我就可以体会到非比寻常的忐忑。

探长看起来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刚刚看到宽子出现在玻璃门口他就飞速地跑了过去,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手电筒,然后跑回到藤枝的身边。

“先往南边和后面去看一看,哦,就是那一片像森林似的地方……”藤枝说着话,已经跑在了最前面。

虽然此时场面有些混乱,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插一些题外话,把秋川家的宅邸和庭院的位置向大家详细描述一下。当然,下面所记述的内容,都是根据我本人所见描述出来的,所以都是根据我个人的视角所勾勒的。在这里需要特别提醒的是关于秋川家宅邸里土地的面积,毕竟是超过三千坪以上的土地,所以放眼望去可以说很宽阔。首先,我们走出玄关以后,就朝着左侧往前面走,然后打开了篱笆墙的木门,到了庭院里。

藤枝向着南面走了过去,他的目标就是庭院南面那片茂密的树林。而我一向都是搞不清楚距离的,所以这个时候根本无法计算清楚到底走了多远,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确实在庭院里往南边走出去相当长一段路。

当我们接近树林的边缘地带时,探长手上的手电筒灯光终于照到了那里的一个白色物体,当时,就算是感觉迟钝如我也不禁喊出声来。

“喂,在那边!”说着话,藤枝飞快地向着白色物体跑了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吧!”他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探长紧跟在后面跑了过去。我和骏三在后面则稍微落后了几步。但就在接近那白色物体的时候,我不能自抑地尖叫出声了。

“简直……太残忍了!”

此时任谁也是有些没有办法相信的,直到刚刚还活生生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骏太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且他的死状可以说是异常凄惨!

骏太郎当时是全身赤裸地面朝着北边仰躺在地上,双腿张开着,他的和服此时皱巴巴地垫在身下,双臂则被扭到了身后,用他的腰带紧紧捆着,腰带的一段则从双臂伸到脖子上,在咽喉部位绕了紧紧两圈。他那张漂亮脸孔的上半部分已经是血肉模糊,想必是受到了撞击之类吧!

更为令人惊奇的是,骏太郎的内裤也被人扒掉了,薄薄的内衣也被撕裂了,就像刚才我所说的,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丝不挂。

就在我尖叫出声的同时,听到自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呻吟,我回过头去,骏三的身子一个踉跄,向着我身上倒了过来。

“糟了,不应该让他看到自己儿子的这种死状的!”藤枝叫出声来,“这是脑贫血的症状,小川,快扶着他离开这里,还有,马上通知警察到这里来!”

“警察方面还是由我来负责。”高桥探长边说话,已经向着木门跑了过去,“秋川先生还是先拜托小川先生了……还有就是,请顺便把林田先生叫过来!”

我使劲搀扶着秋川骏三向着玻璃门走了过去。

<h2>6</h2>

我扶着秋川骏三到了玻璃门,正往里走的时候,宽子小姐正好穿着木屐向这边走了过来。

“宽子小姐,您父亲似乎有点儿脑贫血。”

“啊……”

她急忙跑了过来,但此时的骏三似乎已经略有些恢复正常了,他多少已经迈得动步子了,所以我马上把骏三拜托给了宽子。

宽子有些不安地问我:“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弟弟他……”

虽然她必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我想现在或许还不是将事实告诉宽子小姐的时候,所以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问她:“你知道林田先生现在何处吗?”

就在此时,正在二楼的贞子房间里的林田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惊讶地从窗户那里把头探了出来。

“喂,林田,有事情发生了,请你即刻下楼来吧!”远处,传来藤枝的喊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林田回答,“好的,稍等,我这就下去。”

我听到了庭院里的藤枝和楼上的林田之间的对话,总算是安下心来,就对宽子说:“宽子小姐,我们就先带着秋川先生进去吧!”

我和宽子一起走进了屋子,把秋川骏三搀扶到了楼下的日式起居室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从二楼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朝着玻璃门的方向去了,我知道那是林田侦探下楼了。

我告诉宽子小姐马上让木泽医生赶来这里照顾骏三,随后,我就再次回到庭院里骏太郎尸体所在的那里。

藤枝和林田此时都站在骏太郎的身边。

“居然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少年也能痛下杀手,真是太可恶了!”藤枝指着骏太郎的头部说,“应该是用地上的石块殴打头部致死的吧?呼吸和脉搏已经完全没有了,肯定是没有救了。”

林田则沉痛地说:“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又要把他的衣服扒光呢?甚至连内裤都……”

“警方的人抵达以前不能触碰尸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找找凶器吧!”说完话,藤枝就用手电筒照着往前面摸索着走去。

这就是藤枝对于自己的竞争者林田英三如绅士般的礼貌。他之所以这样说,既是让自己可以有机会再次回到骏太郎的陈尸处做仔细的观察,同样也能够让晚到的竞争对手放心地调查尸体。

虽说如此,但跟在藤枝身后的我仍然觉得,虽然藤枝在刚刚展现出了君子之风,但是带走了手电筒这样极为重要的工具,而将林田孤身一人留在黑暗里,这种做法还是有些可笑。但是,林田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随即就从怀里取出了小型手电筒,蹲下身子开始认真观察骏太郎的尸体。说到这里,藤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给了林田。作为出色的侦探,居然不会准备手电筒,让藤枝追悔莫及。所以从这以后,藤枝随时都会放一个钢笔大小的手电筒在自己的身上,而且他每次将手电筒取出来的时候,都会自我嘲讽地笑着说:“不能忘记啊,东京也是有树林的啊!”

但是,林田虽然自鸣得意,但也没有太长的时间进行调查了。

我跟在藤枝的身后大概往东走了一百二十尺以后,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喂,藤枝,前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我抓住了藤枝的手臂。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啊,也许正如我所料的……”

等到能够完全看清楚那个东西的时候,藤枝的语气忽然变得分外沉痛:“果然,不出所料啊!”

“咦?”

“那是佐田康子的尸体。”

<h2>7</h2>

听过藤枝的话,我感到心头一凛,随后就靠近去看,果然被藤枝言中,仰躺在树林里的确实是佐田康子的尸体。

藤枝用手触摸过尸体以后,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我:“呼吸和气息都完全没有了,同样是回天乏术了。”

佐田康子的尸体初看起来显得很凌乱,她在死之前似乎有过一番激烈的反抗。身上穿着刚刚的那件和服,只是衣襟已经敞开到了乳房边缘的肩膀附近,右手伸向地面,左手则放在胸口上,不过垂死之际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双手都握成了拳头。头发非常散乱,但是却没有遭受过撕扯的痕迹。

“她是被勒死的。”藤枝用手电筒仔细观察着佐田康子的尸体,“你看,她脖子周围的皮肤颜色完全变了。”

确实,喉咙四周的颜色已经完全改变了,这足以证明她确实是在不久之前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过。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林田非常凝重的声音:“喂,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我回头一看,只见林田用手电筒照着路面,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那个叫佐田康子的女仆。”藤枝有些激动地说,“她被杀了。”

“佐田康子?”林田也显得相当激动,他快步向着这边跑了过来,“混账,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了!”说着,他跑到尸体的旁边,和藤枝一样伸手检查着尸体。

“真是可恶,连最为重要的人证也……”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就要面对非常重大的麻烦了。”藤枝充满遗憾,使劲用牙齿咬着下唇,“其实我早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万没料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藤枝说着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了。

“高桥先生,来这里,这里也有一具尸体!”

林田忽然向着木门方向频频挥动手电筒,并且大声地喊着。

我扭头向那边望过去,高桥探长似乎已经打完了电话,此时拿着一个手电筒正从木门那边向着骏太郎尸体所在的位置走着。

关于接下来发生在秋川家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验尸、搜索、侦讯等程序,我是毫无办法在这里详细记述的,因为我认为这些事情只能让阅读的人感到心烦意乱,更为重要的是它对案件的发展并没有至关重要的影响,所以我在这里只是做出简单的叙述。

我们发现两具尸体的时间,是4月20日的晚上8点50分左右。

我、藤枝和林田一起出现在佐田康子的尸体旁边,藤枝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我曾借着火光看过自己的手表,当时的时间正好是8点52分。

随后大概过去了七分钟的样子,警方的几位刑警和野原医生来到了秋川家的宅邸。另外,事情似乎也很快就呈报到了警视厅那里,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东京警视厅的泽崎调查谋长、田中鉴实股长也带着刑警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一天的晚上没有月光,夜空如一片摊开的墨汁,在漆黑的树林里,到处是闪烁的手电筒和灯笼的灯光,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察和其他调查人员在两具尸体旁边忙碌着,一阵阵风吹动窸窣的树叶,如同虚空中传来的呜咽,多年后我都一直记得,当时的恐怖气息实在难以用只言片语说得清楚。

如我们所知,就在七八分钟以前,骏太郎和佐田康子都是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还在和我们交谈。但是杀人鬼终于露出了凶残的本性,就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以异常残忍的手法,夺去了他们两个人的生命。当我面对着那些晃动的漆黑人影和交错的灯光,那呜咽的夜风已经告诉我,眼前所见并非梦境,而是真正的现实。

<h2>8</h2>

既然警方已经开始在现场展开调查,藤枝可能是出于某方面的顾虑,也或者是别有想法,所以就带着我离开了现场。“我们还是先回到宅邸里去,等待着警方的调查结果吧!”

说着,他就离开树荫,向着前面走去。

“是啊,我也觉得是该去安慰一下主人家了。”林田说。

林田也向着树林外面走去,我想他或许是为了表示不愿趁着藤枝不在场而捡便宜吧?他从水池边的小路走过去,走进了玻璃门。

“小川,我还没有认真研究过这幢豪宅的建筑构造,”但藤枝突然不急于回到宅邸里去了,“不如跟我去后门看看可好?”

我当然表示同意。藤枝并没有向着水池的方向去,而是往东面走了过去。

从我的感觉来说,藤枝和林田就好像是两个吵过架的小孩子,一个往直走的话,另一个往往就会绕路走。

从佐田康子尸体所在的位置向着主建筑物望过去,能够看清楚这是一幢由东向西修筑的豪华西式宅邸。左边的是玄关,右边则是女仆的房间,衔接着主建筑物和女仆房间的是一条走廊,走廊通往主建筑物的地方有一个去往庭院的出口。

我们沿着东面的篱笆墙往前走,绕过宅邸以后,就到了后门,虽说是后门,但是修筑得也相当有气派。

就在这时,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一个身影,紧接着就是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我们的身上。但随后听到的却是一个非常亲切的声音:“啊,原来是藤枝先生。”

原来是身着制服的巡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