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 2)

李可嘿嘿笑着,说他话里有话。

顾桃微笑,说道:“你想好了吗?这是好事,也是不能回头的坏事。”

顾桃的话让李可错愕,这是警告,还是劝告?如果我就是龙久,他的话不无道理,上了这条船,永远没有岸。如果我是李进,他的话依然成立,因为李进已经向吴右效忠,这也是回不了头的。可我是李可,我既不想被动上船,也不想回头是岸,我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做我的演员。

“我已经不去想这个问题了,这对我已经不是一份工作,也不是钱的事,我觉得我离不开你们了。”李可这话说得真假。顾桃又是一笑,拍了拍他,再次祝贺了他。

顾桃让人抱走那个人靶,说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卫风华突然给李可来了电话,让他现在去银行,现场办理大额转款业务。教授说集团高管们的钱都要存去另一家跨国转账更安全的银行。林苏具体负责这件事,他联系来这家银行的人就在现场办公。顾桃也接到了卫风华的电话,原来顾桃的钱也在同一家银行。顾桃说和龙久在一块儿,二人可以同去。

完蛋了,这不要命吗?

明知自己过不了银行的指纹和签名这一关,身上也没带着李进的指纹薄膜,李可却想不出推脱的理由,懵头懵脑间已经上了顾桃的车。银行竟然近在咫尺,一下车他们就看见穿着西装的林苏在银行门口毕恭毕敬地站着。“这么热的天,干吗站这儿?”顾桃明知故问。

“办事在里面的办公室,我怕你们找不到。”林苏擦着汗说。

“听说安娜老拿你当出气筒,你这个哥哥不容易呢。”顾桃拍着他的肩膀说。

“她从小就这样,我习惯了。”高大的林苏笑得单纯,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李可便说要是没有你,她全冲我来了,那可头大了,我还打不过她,她用的可是双筒猎枪呀。寒暄之后,林苏带他们走进了银行内部的一间办公室。李可一路在盘算着如何找个理由离开,却死活想不出来。银行的值班经理换了一位,引着他们三人进了贵宾室,银行的人拎着个大机器箱子等在这里。这边办好转账手续,另一边就开好账户接受这笔钱。

顾桃让李可先办,他要在旁边喝会儿茶。林苏和银行值班经理交涉着,拿着他们的护照去登记,没多久又回来,拿着一套机器,和李可上次通不过验证的那台不一样。银行经理让他在上面按指纹。机器像个iPad,屏幕显示着一个手掌的轮廓,五个指纹处发着光。林苏看着李可,顾桃端着茶杯也看着他,眼珠子都不转地看着,让他心里直发毛。这是怎么了?李可攥了攥拳头,觉得还是自己心里有鬼。指纹肯定过不去,签名也是,只能说他们银行出问题了,没有别的招了。李可咬牙将五指按上去,等着它跳出那个红框验证失败。

绿框跳出,验证通过了。

李可大吃一惊,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值班经理又递过来另一个平板电脑,让他在空白处签名。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明白了。他犹豫了一下,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李可”二字。签名也通过了。李可深深出了口气,李进竟然用他的指纹和密码做了开户和验证。他是警察,既然剑夫能造出李进的指纹薄膜,那么李进也能造出李可的。李进想和他说的事,这必然是一件。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的“李可”签名和李进写过的“龙久”签名,竟然是那么的相似。除非李进一开始用龙久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把这个签名签成了李可自己名字的样子,否则绝不可能如此一致……难道他那个时候就想好了今天?可为何李进对自己是那个屌样?

可操作转账的金额一共是九百一十六万美金。

李可的眼眶湿润起来,他相信这笔钱是李进时刻准备着让他来取的。也许他去看守所见自己的时候,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卧底的日子步步生死,李进一定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开户初期就用了李可的指纹,然后模仿了李可的签名。难怪好几年前年李进让他签一个红十字会的义务献血协议,还预留了五指手印,还说是为了将来拍戏万一有什么事输血可以免费,原来这是他设计的。

李进呀,不把事情做到死,你永远不会和弟弟我说吗?李可走去一边,和银行的人开始办理新账户。后面的事他机械般执行着,没有人问他的签名为什么如此龙飞凤舞,到底签的是个什么鬼。

顾桃很快也办完了,他们向林苏道谢,三人在银行门口分开。李可走向自己的车,脑子里全是那个庞大的数字,这是五六千多万人民币,是李进留给他和妈妈的钱。李可眼睛发酸,他赶紧走向旁边的垃圾桶,装作擤鼻涕掩饰着。妈的,最近怎么这么能哭呢,没出息。他又抽了根烟,回头看着银行的大门,想象着李进走进这幢大楼时的样子。他越来越琢磨不透李进到底在做什么,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庄开车来接他。他和顾桃等人分开上了车。“老大。”小庄回身说道。李可嗯了一声,睁开了眼,“老大,你注意到了吗?顾桃哥西服的后摆上有两个枪眼儿。”

“是吗?”李可惊讶起身,倒真没注意,“你怎么确定是枪眼儿?”

“衣服上的枪眼儿和勾出来的窟窿有明显区别,那颗子弹是迎面向他射击的,他这个枪眼儿前天还没有。”小庄说。

李可相信小庄的判断,顾桃很少换外套,自打见到他,顾桃就这么两件宽大西服。李可意识到吴右察觉顾桃的问题,顾桃没跟他说,这是严重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会向燧石集团的一员干将开枪,而顾桃又不想告诉集团呢?这让李可非常担忧。

要告诉吴右吗?

订阅号又出现了信息,警察们希望可以和他立刻会面,在喜来登酒店。估计也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去喜来登酒店。”他对小庄说。

李可在车上闭目养神,盘算着一件件大事,给它们排序分级别。孙和尚的事看似不急,却是要命的事,不知他和李进密谋到了什么程度,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大会的事,是一劳永逸的大事,处理不好也可能一步坠崖。这场警方行动也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脱,不然他就有生命危险。

与这些既定的大事相比,燧石集团以及吴右本人的“信仰”与“理想”,更让李可感到惴惴不安。这不是一般的毒品集团,也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他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电影《现代启示录》中的主角,就遇到了一个带有宗教性质的上校,去杀他的人都成了他的信徒和追随者,直到他自己希望被杀掉。

安娜打来电话,充满了歉意:“笨久,我看到了新闻,知道你们昨天的事了,谢谢你救了爸爸。”

“我今天还在处理各种事,最近不敢松懈。”他说,“你知道,很久没人敢这么对教授了。”

安娜听出他身边有人,说回来后再向他道歉。李可“大度”地让她别放在心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许告诉别人。”安娜笑着说。李可忙问是什么,安娜说她投资的以色列那家医学公司,已经研制出了神经阻滞型戒毒药物,在小白鼠身上试验已经成功,效果很好,她觉得很快就可以用于临床试验。

“这……教授知道会不高兴吗?”李可说。

“所以你不能告诉他,这家公司是我三年前投的,投资额度不大,爸爸只知道我投过这么一家公司,并不了解公司的具体业务,林苏也不会说。”安娜喜悦地说,“到时候我们推向市场,全世界的毒瘾者就有救了。毒品销量减少,爸爸也就不会坚持他那个疯狂的妄想了。”

“好,我替你守住这个秘密。”李可说。放下电话,李可靠着车窗看着。安娜竟然在研发戒毒药物?这太离奇了!老子在拼命贩毒,女儿在投资戒毒,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想不明白,先走着瞧吧。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街上如织的人潮里有个姑娘长得很像康迟。李可闭上了眼,想起这个可怜的演员离去的样子。

“在泰国祭奠死者一般怎么做?”李可问小庄。

“哦?”小庄一愣,“和香港差不多吧,也是烧香拜佛做法事的,年轻人不太在乎这个,很多上年纪的人会这样。”

“回头帮我买点香吧。”李可说着,酒店已经到了。下车的时候他吓了一跳,酒店门口站着一个抽烟的人,正是鹏宇。他也看见了李可,在吸烟处熄灭了烟头,随手将个烟盒扔在了垃圾桶上,转身进了酒店。李可慢慢走去,掏出烟来抽,见没人注意,慢慢揣起了那个烟盒。走进电梯打开烟盒,上面有个号码:5401。李可径直上楼,敲了5401的门。鹏宇开了门,这是一间套房。走到里面,李可赫然看到王干坐在屋里抽烟。他竟然也到了?再往里走,马旭正在倒茶,剑夫在敲电脑。怎么都来了?还安排在酒店房间里见?

李可呆呆坐下,问王干:“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

王干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国领导人要来访问泰国,几个城市分局的禁毒大队负责人都悄悄来了,正和泰国警方进行密切的接触。怎么,吴右竟然没提醒你这个?”

李可一呆,摇摇头。

王干瞪着他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吴右这个样子不正常?”

李可掏出根烟慢慢点着,将所有的事在脑子里飞快地滤了一遍,挑出可以说的和可以说一部分的,拣着轻重开始汇报。他说了孙和尚的事,但隐去了李进和他那奇怪的默契的事。说了关于这次洪坦、徐森和胡狼帮要干掉吴右的计划,以及如果被吴右识破和如何脱身。说了他现在处于吴右设计的鱼饵状态。说了何翰盯着他的事,觉得早晚会被这人找出破绽。最后他说了吴右决定在11月14号开毒枭大会的事,以及吴右希望龙久来挑选这次大会的地址。

王干听着,马旭等人在旁边一一记下。当李可说到听来的“老家”的事,描述了吴右等人在船上的情况时,王干面露疑惑,李进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在燧石集团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汇报过吴右等人还有什么信仰存在。“这个吴右,他要上天吗?”王干皱着眉,掐掉烟头站起来,拍了拍李可的肩膀,“不管吴右要干什么,江城警方的计划不变。昨天几个分局和泰国当地警方达成了一致行动案,这次突击会联手出击,公安部技术中心将为他们提供卫星监控。不管吴右下了多大一盘棋,这一次也要灭了他。”

李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清楚。吴右云山雾罩,李进又是怎么回事?卧底卧成了毒枭女婿也就罢了,吴右的信仰他也接受了?他图什么呢?李可看着王干和他的兄弟们,不相信李进会这样背弃他的兄弟们。李进不是贪钱的人,不然当初就不会选择警察这行当,也不会几次放过和大学同学拉他一起经商发财的机会。李可纵然讨厌他,可完全相信他这方面的操守。那么,李进还是因为安娜?

不得不承认,安娜是让人着迷的。李可才和安娜处了几天就开始沦陷,李进与她可是两年。但这也解释不通他为何把自己的警察身份向吴右和盘托出,这不合情理。如果不想干警察了,辞职就是。如果不想干卧底了,找个理由申请回国就是,何必在吴右面前暴露身份,自找死路?几年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送了命,还把个弟弟兜进来?

李可猛然吸了口冷气。吴右不可能不知道最近中国领导人访问泰国,他会不知道中国警方在和泰国警方密谈吗?怎么可能?巴猜警官不都和吴右有联系吗?泰国警方的内线情报必然每天都在吴右那里更新,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难道这仍是考验、是测试?测试我会不会在曼谷私会王干。会不会告诉王干情报,将成为他判断自己的重要内容。什么大会让我定日子,这是幌子。

李可抱着头,像掉在冰窟窿里一样,自知太幼稚了。而王干他们也如此胆儿肥,认为自己是黄雀在后。乱套了。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必须马上离开,吴右很可能派人监视着我,我可能又被他算计了……”他迅速起身,紧张地望向窗外。

“这你不用担心,这栋大楼都在中国警方的监视之下。每一个出入者都被监控,目前这里没有人监视你。”王干一脸轻松,说这力量远远超出江城警方的单方防控能力,因为这次领导人来访,国家有关部门给予了大力协助。

“那我也得走,不然说不清楚。”李可还是决定离开。他所经历的复杂局面,是王干等人不能理解的,也是他不能向他们道明的。李可看着王干和他的警察兄弟们,突然有种浓浓的羡慕。他们彼此信任,心性相通,生死与共。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秦朗和小庄都是李进的搭档,而顾桃是一个随时可以受命干掉他的人。

“吴右到底要干什么,我觉得你们要调查清楚。”李可本能地说。

“来不及了,管它是什么,把他们一锅烩了,也就什么都干不成了。”王干掐灭了烟头说。

李可下了楼才叫小庄出来,开回公寓。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突然大乱,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李可让小庄赶紧靠边,从座位底下掏出了手枪。前方的混乱和他们并无关系,警察在朝街角一栋二层楼的建筑开枪。楼下有一辆被炸弹炸毁的汽车。小庄问一个跑来的泰国人出了什么事,那人说好像是一车人被炸死了。李可按捺住紧张,和小庄在车上等着可以通过放行,但他等来了吴右的电话。吴右告诉他何翰已经出手,干掉了洪坦庇护的一个黑帮头目。这让李可非常震惊,在这么个多国警方来联合行动的时候,吴右竟然命令何翰反击,在大街上炸死了一车的人。不对胡狼帮反击,却直接针对洪坦?

“我刚才见了王干。他在曼谷,中国领导人访问泰国,警方顺便用各种身份跟来了很多人。”他赶紧先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知道,他们在商议联合办案,也有人是冲大会来的。”吴右说,“你下个月再告诉他们大会在哪里举行,不然王干不会信的。”

“我觉得地点还是您来定的好,而且最好也不要提前告诉我。”不知为何,李可竟没有管住自己的嘴,说出了这么一句。吴右果然知道他和王干的见面,真可怕。

“没关系,李进,我既然说过我信任你,我就会信任你。你最近有些担忧,我能理解,但不要瞻前顾后,也不要受他人的影响。”吴右说。

中泰警方正在联手,泰国方面想必是洪坦在主导。而巴猜刚被任命为泰国毒品管制委员会扫毒署北方分部的负责人,成了金三角出口的门神,上任一周就破获了一起麻古和海洛因的集中运毒案。这些家伙成了泰国政府向各方来客的一次献礼,也是给洪坦的一记耳光。李可有理由相信,巴猜的上位也许是吴右背后施加影响的结果。在泰国经营十几年,燧石集团已经渗透到政界的纵深,有传说上次泰国的军方政变都有吴右的插手,甚至暗中支持着军方的负责人推动着毒品合法化的提案。

李可一直惦记着顾桃的枪眼儿,却并没有能力调查此事。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围似乎又风平浪静,而李可新的忐忑与日俱增,看明白的越多,越是睡不着觉。在家里慢慢等候的日子里,他像写剧本一样推演着人物关系、利害关系、矛盾冲突,以及各种处理带来的可能后果。不管他怎么画,孙和尚这一关都圆不过去,这是个随时能要他命的人。他第一次开始非常明确地想干掉一个人,而且不能不干,哪怕违背吴右的命令,甚至引起毒品江湖和黑社会的剧烈震荡。他也不能让王干他们在泰国出手。孙和尚不会去大陆,他和李进密谋的一切,早晚会发酵成可怕的灾难。迈克死之前对吴右到底说了什么?这像一把刀那样悬在李可的头上。如果孙和尚说的是真的,他将成为孙和尚与吴右妥协的最重要的、最有效的一个砝码。毒贩之间关系微妙,为了生意,再好的兄弟说杀就杀,再恨的仇敌却能一夜修好。他必须干掉这个孙和尚,且不能让吴右知道是他干的,最好还能嫁祸给一个人。要想活着完成这次卧底,就要尽快地排掉这个炸弹。

既然决定了,李可便开始拟定第一次真正杀人的计划。纸上谈兵,思来想去,他只有一个兵可用——秦朗。李可约秦朗见面,秦朗问他:“你已经决定留下来了是吗?”李可说是,但是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秦朗,也有事情和他商量。秦朗让他到一个餐厅见面,他稍后就到。

“你知道杀了这个人的后果吗?”秦朗听他说了孙和尚的事,抽着烟问他。

“很多人会对吴右失去信任,因为都会猜是他干的,毒贩们可能开始一轮新的厮杀。”李可说,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结果。

“如果你想看到这个结果,那完全没问题,但千万不要让人怀疑到你身上,也最好不要影响这伙毒贩开会,不然你的卧底就没头了,还会被卷入没完没了的厮杀……你虽然做得很不错了,只是还没到那火候。”

秦朗说得很对,可李可一时还想不好怎样顾此及彼。王干想沉住气一劳永逸,而他想赶紧引爆、早日脱身。大会就是不开,吴右等人因为毒贩厮杀也被搞掉了,对李可来说并无什么不同。但他要脱离王干的安排干一件只利于自己和李进的事,这首先违反卧底的初衷和目的,有以私废公之嫌。秦朗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说李进如果想干这样的事,一定会深思熟虑,做到万无一失。他只知道吴右不是一般的毒贩,也知道李进的卧底已经超出了警方的任务范围。李进有自己的打算,具体是什么秦朗并不知道,他也不便问,省得成为李进的负担。

秦朗叉起双臂,歪头看着李可:“你拿到李进的钱了对吗?”

“是的。”李可略微惊讶,“我没想到有那么多。”

“所以你糊涂了,不知道李进在做什么?”

李可挠着头,说吴右知道李进是警察,显然是李进告诉他的,这到底为什么?秦朗皱眉不知,他觉得李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他相信这么做不会带来更大的危险。“那你觉得……”李可犹豫着,“我来之前,李进到底是警察,还是已经变成了毒贩?”

秦朗低头沉思,摇头,又抬头,说这个只能李可去弄明白了。秦朗笃定一点——李进这么做不是为了钱。有可能是因为安娜,但也不一定。李进非常深沉,他俩很少交流这些。秦朗得走了,提醒李可别忘了给警报纽扣换电池。孙和尚的事他来做些准备工作,把握孙和尚的行踪。秦朗一个人干不了这事,他们需要配合。

“戏要是演砸了,你会害了所有的人。”秦朗说。

看着秦朗在门口消失,李可喘了口气。迷雾重重,只能步步小心了。

剑夫传来消息。王干等人仔细研究了吴右可以开会的地盘,认为在帕巴登的4号别墅最有利于联合行动,为了不让吴右怀疑,他们挑选了与5号别墅同在北榄的6号别墅作为建议地址。此处背朝大海,有两条大路可以到达。别墅在一个山坡之上,周围有两道铁丝网和无人能藏的空旷地带,理论上警察无法接近。剑夫说这次行动中泰两国警方会联手进行,泰国警方会调动海陆空的力量共同参与,什么屏障也拦不住,海上也跑不了。只是中国警方不能参与执法,只能以观察组名义配合。王干估计不管李可如何推荐,吴右都会选择一处自己的地方。王干要求李可一定要发现真正的开会之处。李可对此认同,只是这谈何容易。

李可回到了巴拉根大厦办公室,继续自己的工作。诧异的是,吴右让他和何翰一起确定开会的地址。李可不敢详问,只说他认为可以在6号别墅——这是王干他们给李可的建议。吴右未置可否,说何翰有些想法,你们好好交流一下。已经有七家亚太地区同行会派代表来,本地有分量的毒品集团代表也会参加。这次会议要办得低调,却也要体面点,而且吴右并不担心警方能怎么样,因为经过多番谈判,洪坦和燧石集团已进入平衡状态。刚上任的洪坦想要坐住这个位子,马上就针对燧石集团做动作是不明智的。洪坦所代表的泰国警方只要不出手,他国警方也没有机会。这个会开得看上去与毒品无关,更像一次简单的商务会议。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在偏僻一点的私宅,而且要做好外围防备。

李可暗自震惊,这可是王干他们认为最重要的能将吴右等毒贩们一网打尽的机会,也是李进说的卧底中最重要的目标。如果泰国警方视而不见,王干的计划就会完全落空。这太不靠谱了。中国政府和警方不是已经和泰国方面沟通好了吗?联合行动计划不是已经在制订了吗?王干难道不知道泰国警方的状况吗?

还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