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想不到的结局(2 / 2)

迷心罪 九滴水 18312 字 2024-02-19

狼狗瞅了一眼身边的小弟,小弟会意,从腰间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枪递了过去。狼狗一把接过,出于礼貌,他把弹夹与手枪分开装入口袋,接着对身边的小弟道:“你们三个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来!”

“是!”

黑子见狼狗是懂规矩之人,弓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多谢狗哥,里面请!”

狼狗“嗯”了一声,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个神秘的渔村中。

“狗哥,这条就是我们村子的主干道,路连接七十二户人家!”黑子像一个导游,给狼狗详细介绍村子里面的情况。

“这要是胖一点,走一半非得卡住!”狼狗左右打量着狭窄的过道。

“狗哥,这你就不明白了,这种设计也是防警察的。”

“哈哈,都说你们南方人鸡贼,还真是,这地方这么窄,警察要是拿着枪,根本就进不来啊!”

“等跑到了,我们也都散了!”黑子接了一句。

“嗯,不错。”

话题到此结束,黑子又继续介绍道:“我也听中间人说了,狗哥要的货主要是供应给酒吧夜场,酒吧里软货最好卖!”

“软货?啥东西?”

黑子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里的人把那东西分为硬货和软货。硬货就是传统的毒品,比如海洛因、鸦片、可卡因等,这些成瘾性强、依赖性大,但随着这些年公安部门的宣传,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沾这种东西,所以市场销量并不是很好。

“而软货呢,就是这几年卖得最疯的新东西,也是我们村子主要的生产项目。有摇头丸、K粉、麻古、神仙水等,它们也有成瘾性,但很多年轻人对这种东西很麻木,认为对身体伤害不大,不认为它们是毒品,甚至有的人还拿这些东西减肥,所以这几年,市场上流通的基本上都是这种软货。”

“对,我们场子里就属K粉最好卖!”狼狗没有否认。

“狗哥之前是从哪里拿的货?”

“我们都是从一些二手经销商手里拿的,货的质量那肯定不能跟你们生产的相比!”

“狗哥客气,前面这一家就是专门生产K粉的,我带狗哥进去看看。”

村子里的道路十分曲折,狼狗被黑子带着七绕八绕已经快忘记了来时的路,很快,两人来到一座四合院的门前。高高的院墙,厚重的铁板门,先进的门禁系统,这一切都表明,院墙内肯定圈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嫂,开门!”黑子站在门禁系统前大声喊。

“几个人?”

“只有我和一个客人!”

黑子回答完毕,墙上的旋转式监控对准了门口。

一切确认以后,只听“嘀”的一声,门禁上的指示灯变成绿色。

厚重的铁门缓慢地打开一个缝隙。

“狗哥,里面请!”

在黑子的带领下,狼狗站在了屋内的楼梯间门口,这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这个二层小楼只是一个幌子?原来工厂在地下?”

“我们村的所有工厂都在地下,就是防止航空拍摄!”

“考虑得真是太完美了。”狼狗赞不绝口。

“嫂子,这是我带来的客人!”穿过最后一道门禁,狼狗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毒品加工厂。目测有两百平方米,分为六个玻璃间,每个房间内都有一群人身穿防护服在紧张地生产。一袋袋白色粉末如同食盐一般堆放在一起。

“他喊我苗姐!”女人把手伸了过去。

“我应该比你小几岁,喊我狼狗就成!”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我们这儿主要生产K粉,也是目前市场上销量最好的产品。”苗姐说着把狼狗带到一个玻璃展示柜前。

“我的产品一共分三种。第一种是纯K粉,没有一点杂质。第二种是混合K粉,在纯K的基础上,加入适量的致幻药物。第三种就是目前最销量最好的‘嗨粉’。”

“嗨粉是啥?”

“这算是我们行业的潜规则,嗨粉就是在纯K中,混入一定比例的玻璃粉。”

“啥?玻璃粉?”

黑子接过话茬介绍道:“K粉基本上都是鼻腔吸食,如果在里面掺入玻璃粉,在吸食的过程中,玻璃粉可以刺破鼻腔内的毛细血管,这样K粉就能在短时间内被身体吸收,吸食者能在瞬间产生飘飘欲仙的效果,绝对带劲!”

“还能这样玩?!”

“我们南方百分之九十的K粉都是嗨粉,你要是弄纯K,根本不带劲!”

狼狗经常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但听黑子这么说,他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冷战,他问道:“要是吸时间长了,肺里还不全是玻璃碴?”

“嗨,只要有钱赚,还管那么多?你就当他们吸雾霾了!”

“对对,就当吸雾霾了。黑子老弟,你要是这么说,我心里就得劲了!”这个看似可以说得通的借口,让狼狗也宽心不少。

“我们这里的嗨粉都是自己配好的,可以直接供货,价格绝对划算。”苗姐接过了话茬,“当然,你们也可以买纯K自己回去配,但是我担心你们一不小心玻璃粉配多了,容易弄出人命,咱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苗姐,你放心,我是个大老粗,你只管给我成品就行,我这次来,先弄点样品,看看哪些好卖!”

“没问题!”苗姐打了一个响指,“六子,拿点样品过来!”

“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第一次买样品,五折优惠!”黑子开始介绍行情。

“行!村子逛完,回头到我车里拿现金。”

“谢谢狗哥!”

<h3>

五</h3>

要说风口区最近一段时间最红火的夜场在哪里,那非&ldquo;九点半&rdquo;莫属。每天一个主题派对,一次又一次刷新夜场接待的纪录,各类二、三线明星的频频光顾给夜场积累了超高人气。

现如今,晚上能到&ldquo;九点半&rdquo;浪一晚,在年轻人眼里,那绝对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

酒吧三楼的包间内,随着一扇房门关闭,屋外嘈杂的音乐声被彻底阻隔。

&ldquo;秀才,我们这一星期赚了多少?&rdquo;狼狗摇头晃脑地端着酒杯问道。

&ldquo;比以前翻了几十倍,看来干这个确实挣钱!&rdquo;

&ldquo;几十块的成本,卖上千块,你说赚不赚!&rdquo;狼哥趾高气扬,一副傲气冲天的模样。

&ldquo;得得,别乐了,我找大家来商议正事!&rdquo;黑熊摆摆手,示意狼狗坐下。

&ldquo;哎,大哥,你说!&rdquo;对于黑熊,狼狗还是相当尊敬。

见众弟兄都坐成了一圈,黑熊接着说:&ldquo;赌场和桑拿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手里的一些地产、商铺我也做好了抛售的准备。&rdquo;

&ldquo;嗯,县城里的房子也涨不上价!&rdquo;作为掌管经济大权的秀才很同意黑熊的做法。

&ldquo;我是这样打算的,以前是浪天掌管赌场和桑拿浴,狼狗主营酒吧,我主要是房地产,秀才管账。现在赌场没了,桑拿浴也就是一个空壳,狼狗的酒吧是咱们以后的主要经济来源,以后&lsquo;出货&rsquo;这一块就由狼狗负责,浪天负责经营,你们看有没有问题?&rdquo;

&ldquo;没有,自家兄弟,怎么都好说!&rdquo;狼狗回答得很爽快。

&ldquo;那好,既然狼狗没问题,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rdquo;

&ldquo;没问题!&rdquo;

&ldquo;这是第一件事,下面我们来说说酒吧下一步的计划,狼狗,你来谈谈!&rdquo;

&ldquo;熊哥,我们酒吧现在的主要收入就是酒水和货,我从南方带来了十几个品种,就目前的销售情况来看,&lsquo;嗨粉&rsquo;和&lsquo;神仙水&rsquo;最好卖,我准备这次多弄一点过来,量一大,成本可以压到最低。&rdquo;

&ldquo;行,这点我无条件支持,需要多少量?&rdquo;

狼狗贪婪地伸出一根手指。

&ldquo;这是多少?&rdquo;开口的是秀才。

&ldquo;一千万!&rdquo;

风口国际大酒店的豪华包间内,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准备就绪。

&ldquo;内侄,你到了没有?&rdquo;丧彪拿起了电话。

&ldquo;你就别说那客套话了,跟你叔没必要,今天就是家庭聚餐,来的都是家里人。&rdquo;

&ldquo;哎呀,你来了再说,难不成还要叔亲自去请你不成?别废话,快来吧,就等你了。&rdquo;

挂掉电话,包间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几十分钟后,丧彪朝思暮想的内侄终于推开了包间的大门。

&ldquo;彪叔!&rdquo;

&ldquo;二毛,你现在是混好了,你看看,都多长时间了。&rdquo;丧彪用手指使劲戳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有些不悦。

&ldquo;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有特殊情况。&rdquo;

&ldquo;彪子,别难为二毛了,他是小字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来了就行!&rdquo;

&ldquo;对对对,快坐,快坐!&rdquo;几个六十多岁的长辈劝着。

&ldquo;彪叔,不好意思!&rdquo;二毛搬了一个板凳,主动坐在了丧彪身边。

&ldquo;老规矩,来迟的罚三杯!&rdquo;丧彪说着举起了酒瓶。

&ldquo;彪叔,我这两天不能喝酒,有事。&rdquo;

&ldquo;你平时就着花生米都能喝一瓶,今天你这么多叔叔大爷在场,你竟然跟我说你不喝?&rdquo;丧彪气得把酒瓶往桌上一摔。他的举动,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单从这一点不难看出,丧彪的辈分虽不是最长,但绝对是最有威望的一个人。

二毛作为晚辈,更不敢顶撞,他吓得差点儿就要给丧彪作揖。

&ldquo;怎么?今天是不打算给我面子,还是不打算给这些叔叔大爷面子?&rdquo;丧彪的脸寒了下来。

二毛被搞得实在没有台阶下,但是又敢怒不敢言,于是他起身把丧彪拉到一边:&ldquo;彪叔,我们到卫生间,我有件事跟你说。&rdquo;

&ldquo;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rdquo;丧彪没有起身。

&ldquo;彪叔,你就给内侄一个面子,我跟你说过,你就知道我为啥不喝酒了。&rdquo;

一群人看着一桌子饭菜不能下手有些焦急难耐,于是有人开口说道:&ldquo;二毛还小,彪子你多担待点,说不定他真的有事。&rdquo;

丧彪等的就是这个台阶,于是他很自然地起身,一把抓住二毛的衣领:&ldquo;行,既然你叔叔大爷们说了,我就听听你用什么理由说服我!&rdquo;

&ldquo;唉唉,彪叔这边走!&rdquo;二毛说着推开了位于包间拐角处挂着&ldquo;卫生间&rdquo;铜牌的房门。

二毛刚把门关严,丧彪就质问道:&ldquo;你小子今天是不是不给你叔面子?&rdquo;

&ldquo;叔,你说哪次我没给你面子?只不过,这次特殊情况。&rdquo;二毛很是为难。

&ldquo;说,到底什么特殊情况?&rdquo;丧彪不依不饶。

二毛急得双手直搓,不知该如何开口。

&ldquo;说,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你小子在诓我?&rdquo;丧彪一脸不悦。

&ldquo;好吧,我说。&rdquo;二毛一咬牙,一跺脚,&ldquo;狗哥安排我这两天去港口接货。他也没跟我说是哪天,所以我真的不能喝酒。&rdquo;

&ldquo;接货?接什么货?&rdquo;

&ldquo;您就别问了,反正就是货。&rdquo;

丧彪微微一笑:&ldquo;前几天我听到风声,黑熊兄弟四个把赌场、桑拿浴全部对外转让,现在又让你去接货,难不成这兄弟四个改邪归正,干起批发的买卖了?&rdquo;

面对丧彪的调侃,二毛只能守住底线不接腔:&ldquo;哎呀,叔,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我真不能说!&rdquo;

&ldquo;得,今天我就饶了你小子。&rdquo;

见丧彪松了口,二毛长舒一口气:&ldquo;也就这两天的事,等事情忙完,我一定跟叔不醉不归!&rdquo;

&ldquo;成,有你小子这句话就够了!&rdquo;

<h3>

六</h3>

湾水市公安局,赵局长办公室内,邓大队和老陈分别落座。

&ldquo;赵局,风口区那个黑势力线索能提前收网了!&rdquo;邓大队很兴奋。

&ldquo;等等。&rdquo;赵局把手举在半空中阻止邓大队继续说下去,接着他起身走到门后,拿了一张&ldquo;正在接待&rdquo;的提示牌挂在门把手上,最后房门被他从里面完全锁死,做完这一切,赵局才安心地重新回到座位上,&ldquo;到底什么情况,快说说看!&rdquo;

&ldquo;老陈,你来介绍一下吧!&rdquo;邓大队示意老陈。

老陈点头应许:&ldquo;赵局,那我就把这五个月以来我们所掌握的情况跟您做个简要的汇报。&rdquo;

&ldquo;你说!&rdquo;

&ldquo;这一本是卓米整理出来的摸排情况,里面记录了黑熊四兄弟的组织分工,以及这股势力主要成员的详细信息,根据这些线索,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团伙的全部运作方式。&rdquo;

赵局长&ldquo;哦&rdquo;了一声,很是兴奋,他双手接过那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老陈接着说:&ldquo;我们外围调查人员核实了曾经被这伙人打击过的受害人,并形成了笔录。&rdquo;

&ldquo;干得好!&rdquo;

&ldquo;另外,这个黑恶势力从起步到成型的主要犯罪事实我们也都在派人调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疏漏!&rdquo;邓大队补充了一句。

&ldquo;嗯,一定要把这帮地头蛇打击到位!&rdquo;

&ldquo;除此之外,我的线人还摸出来一个比较重大的线索。&rdquo;老陈很谨慎地说道。

&ldquo;什么线索?&rdquo;赵局长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ldquo;黑熊这帮人关闭了赌场和桑拿浴,准备下血本投资毒品,我的线人打听到,最近这两天,在港口会有一大批毒品交易。&rdquo;

&ldquo;消息可靠?&rdquo;赵局长再三确认。

&ldquo;我的线人跟我是几十年老关系了,绝对可靠!&rdquo;

&ldquo;赵局,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只要这批毒品查实,那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把这伙人一举端掉!&rdquo;邓大队激动得双拳紧握。

&ldquo;确实是收网的最佳时机,邓大队,你想办法确定好交易的具体时间,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rdquo;

&ldquo;明白!&rdquo;

平安港是风口区唯一的一个港口,处于淮阳河的中段,是内陆水运的重要航线之一,由于船只运输成本低,这里顺理成章地成了风口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

午夜十二点,借着港口昏黄的光亮,一辆货船缓缓靠岸。

夜幕下,几个黑影快速围了过去。

&ldquo;人来了!&rdquo;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内,邓大队正端着红外望远镜观察着港口的一举一动。

赵局听言拿起另外一个望远镜:&ldquo;加上船上的一共八个人,看来货不少!&rdquo;

&ldquo;一船的货,他们这次到底买了多少毒品?&rdquo;看着那一箱箱从船上卸下的木头箱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ldquo;邓大队,现在安排人悄悄过去,等货一卸完,争取做到人赃并获。&rdquo;

&ldquo;明白。&rdquo;邓大队领命退出了房间。

因为年龄的关系,老陈并没有参与到这次抓捕行动之中。难得的一时空闲,却忽然被一通电话打断。

老陈拿起手机,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手机号码,这串数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丧彪?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难道情况有变?几百号人已经布置了出去,万一在这个时候出纰漏,老陈对赵局长绝对无法交代,他有些忐忑地按动了接听键:&ldquo;阿彪,怎么了?是不是出幺蛾子了?&rdquo;

&ldquo;没有,我就是感觉今天晚上这心里七上八下的。&rdquo;听丧彪这么一说,老陈悬着的心很快落了下来。

&ldquo;你说说你,在社会上混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瞧你那出息!&rdquo;老陈乐呵呵地说。

&ldquo;老陈,你在哪儿?陪我出来坐坐,有你在我心里踏实点。&rdquo;

&ldquo;我在单位呢,你来不来?&rdquo;

&ldquo;别逗了,我最害怕的就是进公安局,你又不是不知道。&rdquo;

&ldquo;得,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rdquo;

&ldquo;那咱们就在我那村屋见,我去准备点好酒好菜。&rdquo;

&ldquo;得嘞,马上到,你也不要太担心,天一亮,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rdquo;

&ldquo;但愿如此吧!&rdquo;

&ldquo;收网!&rdquo;随着赵局长一声令下,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把整个平安港团团围住。

&ldquo;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停止反抗。&rdquo;大喇叭这样喊道。

包围圈内的一群人被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一点反抗,他们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很快,一组特警迅速将几人控制,待危险消除,赵局长带头冲进了警戒圈。

&ldquo;第二小组注意,第二小组注意,封锁整个风口区的交通枢纽!&rdquo;赵局长调整对讲机的波段,下达了第二条指令。

特警队长递来一根撬棍。

赵局长将撬棍插入木箱的缝隙,随着他&ldquo;嗨&rdquo;的一声喊,木箱盖子被完全掀开。周围的人好奇地把头伸了过去。

&ldquo;这&hellip;&hellip;这&hellip;&hellip;这怎么可能?&rdquo;特警大队长舌头像打了结一般。

&ldquo;把箱子全部给我打开!&rdquo;赵局长额头的青筋暴起。

港口上的特警纷纷上前,几十个木箱很快被全部撬开。

&ldquo;赵局,全部都是荔枝!&rdquo;

港口对面的另外一间居民楼内,一伙人正铁青着脸坐在客厅的茶几旁。

&ldquo;妈的,还好我提前收到了线报,要不然,这次真够我们喝一壶的!&rdquo;黑熊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ldquo;二毛,多亏你在丧彪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他果真是公安局的线人,隐藏得够深的!&rdquo;狼狗也被吓得不轻。

&ldquo;是啊,我从小就跟着他混,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无间道。&rdquo;

&ldquo;这件事办得漂亮,回头亏待不了你!&rdquo;

&ldquo;谢谢狗哥!&rdquo;

&ldquo;浪天,丧彪现在在哪里?&rdquo;黑熊咬牙切齿地问道。

&ldquo;我小弟正跟着呢,丧彪现在正在他的村屋里。&rdquo;

&ldquo;在村屋?很好!找个小弟,把他给我做掉,一定不能留活口!&rdquo;

&ldquo;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rdquo;

村屋内,老陈和丧彪围在一张摆满饭菜的八仙桌前。

&ldquo;你倒是吃啊,老盯着墙上的钟看什么看?&rdquo;老陈端起酒杯和丧彪碰了碰。

&ldquo;我说老陈,这个点你们的行动也该结束了吧?&rdquo;丧彪有些惴惴不安。

&ldquo;谁知道黑熊他们什么时候上货,我还没接到电话,再等等!&rdquo;

两人正聊着,村屋的木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两人下意识地闪开,很快,一梭子弹伴着&ldquo;突突突&rdquo;声响打了进来。

&ldquo;是黑熊的人!&rdquo;猝不及防的丧彪捂住汩汩往外冒血的胸口,痛苦地挤出了他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

&ldquo;嘭!&rdquo;找到掩体的老陈一枪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脑门上。

持枪的几个人迅速闪出门外。

老陈用顶着性命换来的一点时间掏出了手机:&ldquo;卓米,快跑,我们暴露了!&rdquo;他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ldquo;嘭!&rdquo;屋内再次响起枪声,电话那头的卓米听得真真切切。

&ldquo;师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rdquo;

&ldquo;不要&hellip;&hellip;过来&hellip;&hellip;危险&hellip;&hellip;快&hellip;&hellip;快&hellip;&hellip;快跑&hellip;&hellip;&rdquo;

&ldquo;师父&hellip;&hellip;&rdquo;卓米嘶喊着。

可电话那边再也没有了回应&hellip;&hellip;

<h3>

七</h3>

酒精混合尼古丁的气味在充斥着卓米的整个房间。卓米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写着&ldquo;古井原浆&rdquo;的白酒瓶狼藉地放在一边,他像一具丧尸般瘫软在沙发上。

&ldquo;师父&hellip;&hellip;&rdquo;

&ldquo;宋蕊&hellip;&hellip;&rdquo;

&ldquo;傻强&hellip;&hellip;&rdquo;

卓米边念叨,边将三张黑白照片逐一立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下文。

卓米又开了一瓶白酒,斟满四杯。

放下酒瓶的他,嘴角先是扬起,接着张开,最后他那放肆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的笑脸像魔鬼一般恐怖:&ldquo;这个游戏太精彩啦!哈哈哈!&rdquo;他面目狰狞地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ldquo;你在看我?你在看我?你也在看我?&rdquo;卓米端着酒杯对着照片一一指了过去,&ldquo;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今天疯了?平时在你们眼中傻乎乎的卓米今天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是不是感觉到吃惊?&rdquo;

卓米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ldquo;告诉你们,这才是真正的我,我只不过跟你们玩了一个小小的游戏而已!&rdquo;

卓米阴着脸:&ldquo;谁让你们先利用我?这就是你们的报应,你们死有余辜!&rdquo;

他重新倚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他的脸上很快浮起了狂妄的自信:&ldquo;我从小就有一种能力,只要我看到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我都会刻在脑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甚至到现在都能清楚地记起,从小到大受过多少人欺负,我的仇人长什么样。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我八岁时,就曾因为一块糖果把自己的表弟推下河淹死,我是不是很变态?&rdquo;卓米眯着眼睛,他的表情就像电影里的反派人物那样阴险。

他故意压低声音:&ldquo;我的能力,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的父母,我就喜欢在所有人面前装傻充愣,你们每个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善良的傻小子,不会把坏人和我画上等号,当年我舅舅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都坚信表弟的死是因为失足落水,想想真是有趣。&rdquo;

卓米缓缓地扫过三人的照片,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ldquo;宋蕊&rdquo;那里:&ldquo;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笑声已经不能用狂妄去形容。

他面露寒光:&ldquo;你们所做的一切根本逃不出我的眼睛。&rdquo;

卓米瞪着老陈:&ldquo;师父,要不是您先给起了个头,我还真没想到游戏竟然如此精彩。当年吴思浩被杀那起命案想必您这辈子都忘不掉吧?&rdquo;

卓米端起老陈黑白照片前的那杯白酒,酒杯倾斜,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酒一股脑儿洒在桌面上:&ldquo;您老先干了这一杯,听我慢慢跟您说&hellip;&hellip;&rdquo;

他放下空酒杯:&ldquo;当年我只是出于好奇才趴在审讯室窗前听听怎么审讯杀人犯。技术科问完话出来,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没想到被那个叫皮克的痕迹检查员叫住,是他让我看着那个叫谭子明的家伙。我初来乍到,又是外地人,我也不想跟他们结下梁子,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如果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于是我极不情愿地应了下来。

&ldquo;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杀人犯,我强装镇定,但还是有些紧张,看着谭子明声泪俱下,我当时确实很同情他,可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行,我对他竟然破天荒地动了恻隐之心。当他提出要给他母亲打个电话时,出于人性的本能,我并没有拒绝,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rdquo;

卓米端起酒杯,又给老陈倒上了第二杯,他意味深长地说:&ldquo;师父啊,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我自认为自己的思维很缜密,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能被你利用,不得不服啊&hellip;&hellip;来,徒弟我再敬你一个。&rdquo;

卓米给自己斟了一杯:&ldquo;要是换成别人,你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或许不会被识破,可不巧的是,你偏偏遇上了我!&rdquo;卓米一饮而尽。

他打了一个酒嗝:&ldquo;在我旁听审讯时,你曾经出去过,回来时,你的鞋跟还有裤脚都沾有糊状的粉煤灰,在湾水市,只有走到河运的码头附近才会有这种东西,我就租住在码头附近,我心里清楚,你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去了河边,当然,这并没有引起我的疑心。当技术科的人去谭子明的另一个落脚点搜查时,我才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我忽然想起你回来审讯室时曾把我支开,跟谭子明单独待了一段时间,至于你们两个说的什么,我调取监控听得清清楚楚,你表面上是说谭子明贩毒的事情,其实你主要的目的还是提醒他事情已经败露。你走出审讯室时,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走廊外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直到我挂掉电话,你才笑着走开,走廊上的视频探头记录得清清楚楚,你明明知道我违反了规定,但是你没有阻止我,等到我挂完电话,您竟然还笑着离开,你在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傻徒弟已经中了你的圈套?对,你当时一定是在这么想!你已经猜准了蒙在鼓里的我会被谭子明利用,所以你提前把毒品给换掉了。而谭子明的母亲之后销毁的毒品不过是你换掉的&lsquo;狸猫&rsquo;,真正的&lsquo;太子&rsquo;其实已经被你藏了起来,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吞掉这批货!师父啊师父,您老真是太精明了,把我们三个玩得是团团转。&rdquo;卓米朝老陈的方向拍了拍手掌。

&ldquo;当然,这些事我也是之后才发现的,当年我还真以为谭子明贩毒的事情没有被查实是因为我所致,我很担心,也很害怕,我学过法律,我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追究起来,我真不敢保证,自己的铁饭碗会不会丢掉。知道师娘做手术,我为什么把我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了呢?&rdquo;卓米换了一个口吻,&ldquo;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卓米念你那份师徒情?你跟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把钱借给你?我才没有那善心!&rdquo;

卓米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ldquo;从小到大,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给谭子明打电话的事只有你知道,我借给你钱,就是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有了这个当借口,你就可以把这件事烂在心里,我只不过是花钱买个平安而已。&rdquo;

卓米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就像是镇静剂一样,让他有了少许的平静,他接着说:&ldquo;俗话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估计你自己都没有在意是在哪里暴露了吧?&rdquo;卓米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的笑容颇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他接着说,&ldquo;师娘做手术,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你一共借了五十多万的外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在一年之内把账全部还清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还有,案发当天你为什么要去河边?我借给你钱时,你说一年后准会还给我,你哪儿来的底气?

&ldquo;师父,你败就败在你太看不起我,你自认为我能受你摆布。&rdquo;卓米淡淡一笑,&ldquo;你保险柜的密码,我只看了一眼,就烂熟于心,你每次打开保险柜都背对着我,你的小动作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你越是背着我,我就越想知道保险柜中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我趁你不在单位的时候,打开了你的保险柜,里面的一样东西让我又惊又喜。喜的是,我果然在你的保险柜里看见了被调包的毒品。而惊的是,两大块毒品只剩下了一块半,那消失的半块估计已经变成师娘的医药费了吧?&rdquo;

&ldquo;哎呀&hellip;&hellip;&rdquo;卓米长叹一口气,&ldquo;您不愧是老刑侦,迂回战术玩得是出神入化,您先借钱给师娘看病,接着再静观其变,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再把毒品变卖用来还账。我没说错吧?&rdquo;

&ldquo;可惜啊,可惜&hellip;&hellip;&rdquo;卓米咂咂嘴,&ldquo;您的心眼太实诚啦,我看过您藏在保险柜中的笔记本,您说您后悔这么做,还说您玷污了这身警服,所以这件事对您的打击一定很大,于是我也打了个赌,我赌这剩下的一块半毒品您不会再脱手,您大概到现在都想不到,那天晚上我把您的&lsquo;太子&rsquo;又换成了&lsquo;狸猫&rsquo;,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rdquo;卓米的奸笑声像极了东厂的太监头子。

&ldquo;还有更刺激的呢?&rdquo;卓米继续说,&ldquo;师父,您大概到死都没想到,我在你办公桌的台灯上装了一个摄像头吧?你每天的一举一动我全部都看在眼里,你果真如我想的一样,把剩下的毒品冲进了下水道,你不贪心,但是我贪,不对,这不应该叫贪。&rdquo;卓米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纠正道,&ldquo;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这是你利用我的代价。&rdquo;

&ldquo;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卓米放肆的笑声又回荡在房间内,许久之后,他端起了傻强照片前的那杯白酒:&ldquo;毒品既然到手,我要找一个渠道把它变成钱,我不可能亲自出马,我需要一个能被我利用的人,于是我选择了你!&rdquo;卓米把视线看向了&ldquo;傻强&rdquo;。

他一口把手中的白酒干完,擦了擦嘴角:&ldquo;傻强,你不是一个好人,你以为你天天打着我的幌子在外面欺男霸女我不知道?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我多次跟踪过你吧?有一次你强奸哑巴女的时候,我就蹲在大坝边从头欣赏到尾,不得不说,你小子确实比我想象中的阴毒太多。&rdquo;

卓米的眼睛中略带鄙夷,他接着说:&ldquo;所以,我对你从来都留了一手,这次纪委调查,要不是我提前给你录了一段录音,老子差点儿就阴沟里翻了船。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垃圾,你死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你搞了哑巴女也就算了,你还去弄人家女儿,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你他妈就是死有余辜。&rdquo;

卓米啐了口唾沫:&ldquo;其实就算你不被哑巴女人弄死,我也会把你给杀掉。剩下的一公斤半毒品可都是经你手卖掉的,你到死大概都不知道,你先后十一次送给下家的货,其实就是海洛因,那十一次额外的&lsquo;线人费&rsquo;差点儿被纪委的人看出猫腻,不过还好我有准备,算是虚惊一场。在我看来,你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你必须死,我早就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谋杀方案,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还记得你的第一笔线人费吗?那个系列抢劫案件,带头的那个人叫小虎,自从他们被抓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这帮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心狠手辣,你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就是那个出卖他们的线人,他们会不会饶了你?假如我再火上浇油一把,估计他们下手的概率会更大。反正他们有人没满十四周岁,杀人也不犯法,如果让他们把你做掉,是不是很完美?&rdquo;

卓米深吸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让他全身的汗毛孔完全张开,一种笔墨难以形容的舒适感袭遍全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从他的表情看,他好像在回忆什么:&ldquo;毒品被我从师父那里偷出来,接着又被傻强变成现金,现在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那个举报人。&rdquo;

卓米的视线看向了宋蕊的黑白照片:&ldquo;在码头梧桐树下,我第一次见你时,其实我就想到了一件事,你曾经出现在吴思浩的葬礼上,当然,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在意,毕竟湾水市就这么大,人际关系圈本来就很窄,你认识吴思浩也不足为奇。&rdquo;

卓米端起了宋蕊面前的酒杯:&ldquo;你很漂亮,是那种一眼看到就很想占有的女人,当然,我也不例外。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自认为不会有哪个女孩能像你一样主动。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吗?你让我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是&lsquo;工商银行的员工&rsquo;,你竟然顺水推舟地承认了,那只不过是我在试探你,你却很自然地跳进了我挖的坑,所以我对你起了疑心。我偷偷调查过你,你的一切身份都是编造的,你和我在一起的动机不单纯,这一点我十分确信。&rdquo;

卓米放下酒杯:&ldquo;当年吴思浩死后,你能去参加他的葬礼,说明你们两人之间肯定有关联。我的刑警身份,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就知道,而且你不会不知道这起案件是我们中队主办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你最起码会过问一下这起案件,但是你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许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得通,要么是你真的不记得,要么就是你故意埋在心里,如果让我猜,我更相信是后者&hellip;&hellip;&rdquo;

卓米用手搓了搓脸颊,从他有些痛苦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好像不想再回忆起关于宋蕊的事情,但平静之后,他依旧继续说道:&ldquo;后来你的一些举动,证实了我的想法。还记得你来风口区找我那一次吗?我俩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虽然我背对着你,但是我却从电瓶车的后视镜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我看得真真切切。当我提出要去吃饭,而你执意要去酒吧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的动机不纯,所以进酒吧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ldquo;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趁我上厕所的空当,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你失误就失误在太小看自己的对手,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练过散打,你这招借刀杀人对我根本不起作用。当我把那三个男人撂倒在地后,你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可能是夜晚光线太暗,暗到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卫生间墙面上的洗漱镜,镜子里你那张写满失望的脸,至今还印在我的脑子里。

&ldquo;原来你一直都想弄死我!&rdquo;卓米突然有些失落,随后,他接着说,&ldquo;虽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始终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直到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了你放在桌子上的便签条,你的一行字迹让我彻底顿悟。是你的字体出卖了你,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举报人。&rdquo;

卓米的笑容再次浮现:&ldquo;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你对我来说是另外一颗定时炸弹,如果把你处理掉,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两包毒品的事情。你想杀我,一定有你的动机,当年你举报谭子明贩毒,就是想让他死,但后来他判了个死缓,究其缘由就是他的毒品被销毁,警方没有证据指控。师父在这起案件上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在外人看来,基本上是天衣无缝。而对于我来说,我毁就毁在,曾经用自己的手机给谭子明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而且这个也很好调查,只要查通话记录就可以知道。思来想去,你之所以想杀我,就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内鬼,那条通话记录,就是你寻仇的线索。所以我假装喝醉,在你面前演了一场好戏,为的就是向你证明,这一切都是意外,而非我本意。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估计可以拿个奥斯卡男主角。&rdquo;

一轮下来,半瓶白酒已经下肚,卓米的思维并没有因为酒精的麻痹而变得模糊:&ldquo;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我先把师父的毒品换出来,再利用傻强当搬运工,把毒品处理掉,接着再把傻强杀掉,最后找到举报人,化干戈为玉帛,这一切是多么完美。&rdquo;卓米说着把傻强的照片拍在桌面上,只留下了&ldquo;宋蕊&rdquo;和&ldquo;老陈&rdquo;。

&ldquo;师父,我真没有打算让你死。&rdquo;卓米的语气有些沉重,&ldquo;其实我也知道,你卖毒品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和师娘感情很好,你说过,你为了师娘什么都愿意去做,其实你心里早就知道,师娘换肾的那笔手术费你根本就凑不齐,去掉借我的钱,你大部分都是拿了高利贷,你心里跟明镜一样,现在这个社会,一到关键时刻,什么亲戚、朋友,什么战友、同事,都是扯淡,你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会去铤而走险?你干了一辈子警察,你比谁都爱身上的警服。&rdquo;

卓米的眼角忽然涌出了泪花:&ldquo;师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利用我,我其实一点都不怪你,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一个外地人无亲无故,是你把我当成儿子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想着帮你除掉丧彪。我看过你的笔记本,你的那半块毒品是通过丧彪出的手,你以为你和他的关系很不错,其实在我眼里,丧彪这个人不能信,没出事都好,这万一走了水,丧彪绝对会把你给卖掉,所以我不得不借黑熊四兄弟的手,把他给除掉。没错,抓捕行动的消息是我通知黑熊一伙人的,为了验证丧彪是不是警方的卧底,黑熊故意指使二毛给丧彪设了个局,抓捕行动一开始,其实就是丧彪的死期,可为什么&hellip;&hellip;&rdquo;

说到这里,卓米忽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他万分不理解地对着老陈的黑白照片问道:&ldquo;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时,你不是说你没有参加行动,在单位等消息吗?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丧彪的村屋里?要不是这样,你会死吗?

&ldquo;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不打电话请求支援?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让我跑,让我跑,我他娘的早就跑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hellip;&hellip;&rdquo;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顺着卓米红肿的眼眶滴了下来,泪滴落入酒杯中,溅起大片的水花,他指着老陈埋怨道:&ldquo;你的枪法我心知肚明,你平时外出手枪有压满膛的习惯,当晚就去了三个人,你完全可以突围,你为什么不尝试突围?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活着出去?

&ldquo;你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rdquo;卓米咆哮着,&ldquo;你曾经不止一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用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其实早就想死了是不是!&rdquo;

卓米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此时的他,蜷缩在沙发上:&ldquo;师父,其实不管你做过什么,你在我心里都是一个好警察,我知道,你内心比任何一个人都煎熬,尤其是宋蕊死了以后,你觉得对不起我,死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你这次用身体挡住了枪眼,你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战死在刑侦岗位上,你是烈士,当之无愧。&rdquo;

卓米接着看向另外一张照片:&ldquo;宋蕊,我很喜欢你,自从你那天早上跟我说了那番话,我心里就已经释然。其实你不知道,你的过去我根本不在意,如果你愿意,我真的很想这辈子就跟你走下去,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傻?&rdquo;

接着他换了一个口吻:&ldquo;宋蕊,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咱俩年龄相仿,你却能为了你爱的人甘愿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你也心甘情愿,扪心自问,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到。以你的长相,你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可是你没有,我估计这世上像你这样的傻女人,比熊猫还金贵。

&ldquo;你的死,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恨,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如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也不会在最后进退两难,你能感觉到我爱上了你,我同样能感受到在你心里对我的那一点爱,你很清楚,因为吴思浩,我们两个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你选择去死,其实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彻底忘掉你,只要你不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不会那么痛苦地活着,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单纯的不能被伤害的小米,为了我,你情愿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ldquo;对不起,我骗了你。&rdquo;

卓米直接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傻强的照片被他重新扶起:&ldquo;你也是个苦命的人,要不是你的家人把你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你也不会过这种生活,更不会遇上我。当初我选择你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我用自己的身份证给你办了一张银行卡,你以为我是在帮你?&rdquo;卓米摇摇头,&ldquo;等哪天你死期到了,我打到你卡里面的钱,到头来不还是我的?我做得是不是很绝?&rdquo;

沉吟了一会儿的卓米有些伤感地说道:&ldquo;活在社会上的很多人都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他们愿意把赌注押在自己的猜测上,如果人心真的那么容易被揣测,就不会出现出轨、乱伦之事,太容易相信别人,就是对自己的放纵。

&ldquo;人生就像一盘棋,不是你利用我,就是我利用你,你们三个都把我当成自己的棋子,可到头来你们有谁能想到,我才是这局棋的最大赢家?

&ldquo;当你们对别人动歪脑筋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对手会用什么的手段去报复?当你们自认为掌控全局的同时,你们可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口中食?

&ldquo;一旦有人踏出红线,其实就等于打开了一场死亡棋局,而我们的这局棋已经下到了最后,我现在就是站在棋盘上的王者,可这又怎么样呢?&rdquo;

卓米突然变得失落,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ldquo;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赢了你们,却输掉了良心!我这辈子都将背负着愧疚!这样的我,算是赢了吗?&rdquo;

浓烈的酒精,终于在这一刻起了效果,他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配枪,慢慢举到头顶。

&ldquo;师父,谢谢你临死前给我打的那通电话,这次我不会跑了。&rdquo;

&ldquo;宋蕊,不管怎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给你留着。&rdquo;

&ldquo;傻强,卖毒品的钱我留给哑巴的女儿了,你造的孽我替你还清了。&rdquo;

卓米望着三人,眼中噙着泪水:

&ldquo;到了下面,你们不要怪我,来生,我们再见!&rdquo;

空荡的房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